沈砚摇头：“这种事我不想掺和。”
启海喝了一口汤：“如果你担心合法性，我可以向你保证手续齐全。诚然，有些艺人经历过不小的压力，但公司本身没有任何犯罪污点。”
“呵，所有灰色商人都这么说。”沈砚反问，“那你为什么非要把生意转手，还偏偏找一个外国人？”
启海沉默片刻：“简单说，我想法变了。我急需一笔钱。”
“你凭什么觉得我拿得出这笔钱？”
“我敢叫住你，自然有我的判断。”启海微微一笑，“算是阅人多年的直觉。你藏得很好，但你身上那股久经商海的气场，骗不了人。”
沈砚对此深表怀疑。
启海掩饰得很好，说辞也滴水不漏，但沈砚能从他言语缝隙，捕捉到一丝难以掩盖的绝望。
至少，他是真心急着把这家公司脱手。
“一家偶像经纪公司，是吗。”沈砚低声喃喃。
他对偶像行业几乎一窍不通。或者说，记忆碎片里只有模糊印象，知道偶像大多是能歌善舞、外形亮眼的年轻女孩。
启海点点头：“没错。当然接手之后，你想怎么改都随你。我只是把场地办公楼交给你，没有强制要求你必须继续做偶像这门生意。”
沈砚思索。
这件事好像也不算多难。而且他正好发愁回到地球之后该做点什么消磨时间。
“这么说的话……”
“你愿意接手？”
沈砚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接下。”
大不了最坏的情况，他还能动用时间回溯神通。或者给过去的自己传个念头，让自己别答应这件事。
启海紧绷的神色一扫而空，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明显松了一大口气。他侧身拿出公文包。
沈砚见状，略带几分苦笑：“看来你是万事俱备。”
启海把一叠文件铺在桌面：“打铁要趁热。好了，请在这里、还有这里签字。”
确认后续不会留下麻烦之后，沈砚签下合同，拿到了六本木新城一栋写字楼的产权钥匙。
巧的是，这栋楼和他住的公寓隔街相望。
启海留给沈砚自己的名片和全部联络方式，说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他，之后也会偶尔过来看看经营状况。
站在宏伟的玻璃钢结构大楼双开门前，沈砚低声自语：“月玥说得没错，我还真是动不动就卷入麻烦事。”
他本可以干脆拒绝。这颗星球上，没有其他修士，不存在任何拥有超凡力量的存在。
说白了，沈砚在凡人之中近乎神明。
可感知到那人的绝望，他一时心软，就这么答应下来。
“唉。”沈砚挠了挠后脑勺，打开大楼大门。
走进楼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前台，空无一人，桌上摆着电脑。左右两侧都有电梯通往楼上。
沈砚拿出启海给的附带建筑平面图的资料册，用神识探查整栋楼宇。
“我看看……休息厅，舞蹈练习室，录音棚，办公室……还有好几层还没有装修。”
产权文件写明，整栋物业任由沈砚处置。要是愿意，他甚至可以把其中空置楼层重新装修，直接搬过来住。
这倒是可以纳入以后的考虑。不过眼下……
“我得先做做功课。”
收藏家的本能又冒了出来，他已经收下这份产业，就不想任由这里闲置荒废。
锁好大门，沈砚走进电梯。
大楼设备仍在正常运转，电梯毫无阻碍地启动。但他没有老老实实乘坐，而是略施空间神通，直接抵达办公室楼层。
到了地方，他走到办公桌前，启动电脑。
第二天。沈砚端着一杯咖啡，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原来偶像行业是这么一回事。”
在日本，偶像年龄最低可以到十四岁，大多为女性。她们需要唱歌、跳舞、活跃于公众视野。行业竞争极其残酷。不少女孩为了往上爬，不得不采取不堪的手段。很多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会被困境与绝望裹挟，遭到肆意压榨。
很多人入行，根本是走投无路。或是生活所迫，或是孤注一掷追逐成名的梦想。
“实在卑劣。”沈砚低声说道。
他还记得离开地球之前，听过娱乐圈的黑暗传闻，但没想到实际情况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
这让他想起三界里那些把女弟子只当做资源工具的邪派宗门。也想起自己当初出手斩杀那些败类，帮助受害女子重获新生的往事。
“没想到在这里，我又要做同样的事。”
沈砚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摇了摇头。
好像无论去到哪里，这类糟心事总会找上自己。不过至少在地球，还有游戏娱乐可以排解。
诚然，修行世界有奇珍异兽，可以闯荡四方降妖除魔。可有些时候，安安稳稳体验世俗生活，反而更有滋味。
沈砚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时间来到周六，2024年11月2日。
倒也不必火急火燎地寻找新人，但启海提过，最好在新年之前把事业启动起来。
难题在于，去哪里寻找愿意加入一家无名新公司、愿意相信自己，跟着自己成为偶像的女孩子。
音乐不是问题，他研习过乐道，底蕴深厚。
舞蹈和动作编排也不难。翻看几份过往演出录像，沈砚就能明白其中诀窍。
资金同样无需担心，短线交易随手就能补足开销。
真正的难题，是招募合适的新人。
走出办公楼（同时布下一道防护禁制保安全），沈砚喃喃自语：“我还得想个名字才行。”
团体和公司都需要名号。暂时代号叫“神话集团”，但这只是临时叫法，名字也实在不怎么样。
他已经脑补过尴尬画面：自己走上街头问女孩要不要加入“神话集团”，办“神话集团”招募会……听着活像成人影视公司，哪里像偶像经纪。
不行。得想好团体的名字，再考虑招人的事
就在这时，有人迎面撞上了他。一个穿校服的棕发少女，侧马尾用亮橙色丝带系着。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少女险些摔倒。千钧一发之际，沈砚伸手扶住了她。
“对、对不起！”少女站稳，一抬头看见沈砚的脸，瞬间慌了神，“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磕磕绊绊说起英语。
沈砚摆了摆手，用日语回复：“没关系，是我走路没看路。”
少女愣住：“你会日语？”
沈砚微微一笑：“略懂一二。”
少女脸颊泛红，察觉自己被小小调侃。正要再说什么，手机传来一声轻响。少女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沉下来。
沈砚皱起眉头：“遇上麻烦了？”
少女摇头，强行挤出笑脸：“没事的先生，很抱歉撞到您。我必须先走了。”说完朝沈砚鞠了一躬，匆匆离开。
看她的样子，是急着赶去见什么人。
换作平常，沈砚本打算到此为止。可方才少女那落寞的神情，眼底藏着一丝倔强，让他决定跟上去。
沈砚闪身躲进小巷，隐匿自身气息，悄悄跟在少女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