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凛又瞥了一眼手机,反复读着那条短信。
【陪客户一小时,给你十万日元。你是第一次,额外再给十万奖金。之后收入看你的表现。】
她咬着嘴唇,把手机塞回口袋,手止不住地发抖。但她用力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就一个小时,凛。只要熬完这一小时,妈妈的住院费就凑够了。”
这话听在自己耳里都空洞无比。可凛还是一遍遍地默念,鼓起仅剩的勇气。
约定的地点在六本木的一间卡拉OK包厢。说好只是约会,一场有偿约会,仅此而已。
介绍这份活计的女孩跟凛保证,她只需要稍微调情,顶多让对方抱一抱。可凛心里清楚那是谎话。
不然,那个女孩说起这话时,眼神不会那般空洞失神。
但凛已经走投无路了。
周一就要交钱,拿不出钱,母亲的治疗就要中断。除此之外,肿瘤切除手术还需要一大笔费用。
“就这一次,仅此一次。”凛喃喃自语,穿行在六本木的小巷,朝着那人发来的地址走去。
“到底是哪儿……?”凛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里依旧属于六本木,可建筑远比六本木新城一带破旧。没有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只有一两层高的老旧砖楼。
正是女孩口中那种行当,会出没的地方。
几个路过的男人盯着凛看。其中一个穿着旧西装的矮胖男人,久久打量着她,还舔了舔嘴唇。
凛浑身发寒,加快脚步,把包攥得更紧。
“记住,就这一回。我只要见这一个男人,完事就结束。只要做完这件事,妈妈就会好起来的。对,就这样。”
她一遍遍给自己打气,可句句都是自欺欺人。
终于,她走到那栋楼前。霓虹灯牌闪烁着汉字:武奏卡拉OK。和周围建筑一样破败。门口站着个穿西装的健壮光头男人,面色阴沉,双臂交叉,扫视四周,像是在等什么人。
视线对上凛,男人皱起眉头朝她走来:“你可算来了。”
凛低下头:“对、对不起,青山先生。我路上撞到一个外国人,所以——”
“少来这套,我不想听借口。我只问你,你确定要接这活?”光头男人眯起眼,“怎么样?”
凛的心砰砰狂跳,但还是点头:“好、好的,我做。”
光头男人扯出一抹没到眼底的笑:“很好。”他伸手从口袋摸出一把铜钥匙递给凛,“101包厢。先去后面冲个澡,再进包厢。”
“冲、冲澡?”凛浑身一颤。
青山咧嘴一笑:“那可不。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赴你的‘约会’,对吧?”
这借口再明显不过。若是单纯约会,根本用不着洗澡。
但凛不敢反驳,只能怯生生低下头:“我明白了。”
“很好,进去等着。你的客人到了我会通知你。”
凛再次低头,迈步往里走。她知道走慢了自己就会退缩,于是刻意加快脚步。可刚跨过门洞,她僵在了原地。
青山从门口探出头,嗤笑一声:“反悔了?”
凛摇摇头,硬着头皮往里走:“我进去。”
她走向后方的浴室洗澡。青山站在外边摇头冷笑:“蠢丫头。真以为只做一次就能脱身?”
“可以的。”
“嗯?谁?”
青山猛地转头,双手戒备抬起,“谁在那里?”
他四下张望,楼前空地、破败的大厅,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青山慢慢挺直身子:“……估计是我幻听了。”
“可惜,你没有幻听。还有,永别了。”
“呃!”
沈砚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皱了皱鼻子:“看来不管到哪个世界,都有这种渣滓。”
他叹了口气,抬手一挥,地上的尸体直接消失,原地浮起一缕柔和微光。
沈砚伸手握住那团光,手腕一翻,光里变出一个人偶。他将微光甩进人偶体内,人偶泛起光亮。光芒散去,一个和死去的青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沈砚面前。
但这个人偶态度恭敬,躬身行礼:“沈砚大人,请问有何吩咐?”
沈砚强行收敛自身神念,走进楼房:“处理这些女孩,帮她们解决困境,再把这个窝点清理干净。完事之后,你自行消散。先去应付本该来找那个女孩的‘客人’。”
“遵命。”
人偶脸上浮现出和青山一样冷酷严肃的神情。
沈砚轻叹:“是101包厢对吧。”
女孩还在浴室,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看样子还要一阵子。
于是沈砚先行走进101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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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电视滚动着歌单,点唱机、麦克风一应俱全。墙面做了软包,摆着宽大柔软的沙发。
虽说做着肮脏勾当,包厢本身维护得倒还不错。
空气中弥漫着这类场所特有的淡淡糜腐气息。
“还好月璃不在这儿。”
那位冰美人若是见到这场景,怕是会直接把整栋楼拆得稀碎,里面所有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不管她用不用神力。
沈砚光是想象那个女孩来到地球的场面,就打了个寒颤。
万幸,她空间演算、星象推演一塌糊涂。想要撕裂天域、穿梭异界,她还差至少十个天体轮回的修行。
沈砚叹口气,坐到沙发上。桌边地上散落几瓶酒,还有几个杯子,全都下了药。
他皱起眉,抬手把这些掺药的酒水尽数消去,换上几瓶低度灵水。对凡人来说效果不宜过强,但至少可以抚慰女孩心神,带给她一点好运。
毕竟,这姑娘被逼到要走这条路,因果不能置之不理。
几分钟过去,浴室那边还没动静,想必女孩还在整理自己。沈砚索性翻起点歌列表。
纵然这里藏着龌龊交易,卡拉OK设备倒是完好。
“既然这样……要不唱两首?”
他原本打算进军文娱行业,正好看看这个世界流行什么歌。
日向凛紧紧攥着那把铜钥匙,站在101房门外,心脏擂鼓般狂跳。
她心里清清楚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她急需这笔钱。
万般思绪在心底翻涌,阵阵反胃。脸上满是犹豫与绝望,可她不能就这么逃走。
那个青山,不是好惹的人。就算她临时反悔,对方照样可以不给报酬,把她赶走。就算再找别的工作,只要惹他不快,许诺的奖金瞬间就会化为泡影。
凛赌不起。
这笔钱要用来支付住院费,更不能丢掉那笔奖金。
凛咬住嘴唇,用力摇头,深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扯出明媚的笑容,她拧开门,走了进去。照着男人教她的话术开口:“抱、抱歉打扰。我叫日向凛,今天由我来陪您……”
话音戛然而止。
包厢里站着一个男人。浅金色发丝微微凌乱,澄澈蓝眼眸,笑容明亮。一张俊美的脸庞,放在海外时尚杂志或是好莱坞里都毫不违和。
他正盯着电视屏幕,浑厚男中音跟着歌声哼唱。
而最让凛震惊的是——她认得这个人。
今晚要和她“约会”的客人,竟然就是刚才在街上撞到的那个外国人?
凛脑子一片混乱,却不敢出声打断。不是因为害怕,而是……
我真是太傻,太幼稚了。
……她实在不忍心打断他的歌唱。
男人握着麦克风,跟着音乐轻轻摇晃身体,继续唱着。
追逐梦想,日日遍体鳞伤
静静面对你,佯装一切无恙
歌词像是忏悔,又像一封迟来的告白。男人饱含深情,伴着忧伤的旋律摇晃,一手拿麦,一手握着玻璃杯。
那些“我爱你”,我始终说不出口
万千情愫,任由它慢慢消散
我曾以为本该如此,可到头来,我无法释怀
别转身离开,那三个字我从未宣之于口,最后,是我亲手任它消散
举杯痛饮,妄图淹没璀璨旧梦
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我不知何去何从
我真是个傻瓜。
唱完最后一句,歌曲落幕。
男人转过身,笑容温和,没有欲望,没有恶意,也没有算计:“怎么样,刚才唱得还可以吗?”
凛脸颊涨红,慌忙摇头:“啊、对不起!我不该贸然闯进来,我是说……呃……”
沈砚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我猜到你会紧张,就想着唱歌能帮你放松一点。”
凛浑身紧绷。
沈砚回过神,想起眼下处境:“啊,抱歉,差点忘了正事。”他挥挥手,“别担心,我不会做你心里所想的那些事。我不是来买那种服务的。”
凛满脸怀疑。整件事从一开始就处处透着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