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她还是坐下,坐到沈砚对面。
沈砚倒了一杯灵水推过去:“喝点吧,希望能平复你的心绪。”
“这是……?”
“不是酒。”
凛半信半疑接过,抿了一口,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看吧,只是凉水而已。”
凛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我们有约这一个小时,直接说正事。”
凛眨眨眼:“正事?呃……”她局促地挪了挪身子,看向沈砚,“是什么样的正事?”
沈砚望着她:“你叫日向凛,对吧?”
“是、是的。”
沈砚静静打量她。
浅棕色眼眸干净纯粹,脸蛋清秀可人,稚气未脱。这份柔弱惹人怜惜,却也极易勾起男人的占有欲。
“要不要找一份正经工作,不要再做这种事?”
“啊?”凛愣住,“可、可是……”
“你很缺钱,对吧?而且很急。像你这样乖巧漂亮的女孩,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来这种地方。”
凛僵住,垂下眼帘。
“我说的没错?”
她缓缓摇头:“没错。我真的很需要钱。”
“要多少?”
凛沉默片刻,抬眼:“很多,我需要一大笔。”
“既然你愿意赌上自己的未来,数目想必不小。一百万日元?一千万?还是一个亿?”
凛点头:“一百万日元。我总共需要这么多。但——”
“没问题。”沈砚拿出支票簿和钢笔,写下数额,签上名字,用途一栏写着“入职奖金”。
“啊?”凛呆呆盯着那张支票。
沈砚把支票推过去:“算是录用礼金。不对,还是当作赠礼好了。”他划掉原来的备注,改写成“赠礼”,“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胁迫你。先把你的困境解决。之后我们再细说工作内容。”
凛怔怔看着支票,依旧难以置信:“这……是真的吗?”
“我明白,听上去确实很可疑。我有名片。”沈砚摸出名片递过去。
凛拿起名片读道:“沈砚,神话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办公地点,六本木新城1200号?整栋大楼?”她瞪大双眼。
“没错。前老板急着脱手,里面还空荡荡的,我还在整理。”
凛把名片放在桌上,目光落回支票。双手颤抖,伸手拿起。
整整一百万日元。
这笔钱,不光够母亲当下的治疗,连手术费也一并覆盖。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知道,这实在太过离奇。要不要我陪你去银行把钱存进去?”
“您愿意陪我去?”
美好得如同幻梦。凛不敢相信沈砚释放出的善意,像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少女漫画的男主角。
可她依旧满心不安。
“那走吧,去银行。”沈砚站起身拿出手机,“现在大概下午一点,最近的银行就在六本木星广场。你有银行账户吧?”
凛茫然点头:“有的。”
沈砚起身整理衣物,走到凛面前,朝她伸出手:“来。”
凛恍恍惚惚看着他的手和脸庞,伸手搭上去。
沈砚轻轻握住她的手。凛留意到,他手掌带着薄茧,不似这张俊美面孔那般养尊处优,手心却很温暖。
“起来吧。”沈砚扶着凛站起身。
凛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是谁?为什么帮自己?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吗?抑或是自己为了逃避接下来要面对的遭遇,产生的幻觉?
“好了,我们去银行。”
依旧牵住她的手,沈砚迈步带路。凛心神恍惚,只能被动跟着往前走。
六本木新城旁的咖啡馆。凛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账户余额。
一百万日元到账。不止如此,账户上一共有一百零五万日元。除去说好的赠礼,沈砚得知她房租和吃饭都没有着落,又额外添了五万。就算付完医药费,生活依旧还有结余。
凛放下手机,望向对面的男人。
沈砚含笑:“这下相信不是做梦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凛环顾四周。
高级咖啡馆,菜单上消费动辄五位数。他们坐在僻静不受打扰的卡座。
要做到这些,得花多少钱?还有,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说实话,你很可爱,也让人心疼。”
凛一惊,难道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沈砚摇摇头:“不用出声,你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天真?”
“没错。一个前途光明、干净美好的小姑娘。无论处境多么绝望,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一点小钱毁掉一生。”
“就只是因为这个?”
沈砚蓝色眼眸澄澈,深不见底,读不透情绪,却毫无恶意。
没有情欲,没有占有欲。不像青山,也不像那些把她视作商品的潜在客人。面前这个人,流露的只有善意、关怀与共情。
凛不知不觉视线模糊。一滴眼泪啪嗒落在桌面。她慌忙抬手擦,想要开口道歉,喉咙却哽咽住。几番尝试,身体止不住发抖,视线彻底被泪水淹没。
一声轻轻叹息,一只粗糙却温柔的手抚上她的头顶:“好了好了,你受了太多苦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听到这句安抚,感受掌心的温度,凛失声痛哭。
“非常抱歉,沈砚先生。”
沈砚递上手帕:“没关系,我早就料到你会情绪崩溃,随身备好了。”
他内心暗想自己随身带着一方仙界手帕,但这话不能说出口,只能拿这套说辞搪塞。
凛露出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和之前强挤出来的笑意截然不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这一切就像做梦。可我知道,这是真的。”
沈砚笑:“要是还不信,我就掐你一下——哦不对,是捏一下。”
太久没接触凡人世界,差点搞混措辞,打一巴掌属于骚扰,可不能乱来。
凛破涕为笑:“我信,沈砚先生。哪怕再匪夷所思,我也明白,这一切真实发生了。”
服务生过来点单。凛点了一杯摩卡,沈砚要了一杯黑咖啡。
向服务生道谢后,凛转回看向沈砚,安静思索片刻,开口:“刚刚您问我,想不想要一份工作?”
沈砚一愣。方才哭哭啼啼,又跑一趟银行,他都差点忘了今天出来的本意。
“确实问过。不过这事可以改天再说。”
“可是”
沈砚端起咖啡:“不如我们把现在就当作一场面试。”
“面试……好,我可以。”
沈砚看了眼手机,快要下午四点。他看向凛:“时间不早,周末,你需要回家吗?”
“不用,回去也是我一个人。”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家人呢?”
“我有母亲,她住院了。我没有父亲。”
沈砚了然。典型的悲剧:母亲重病,失去经济依靠,巨额医疗账单,逼得女孩不得不出卖自己。
“不说这些沉重的。就当面试闲聊,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嗯……我喜欢唱歌和跳舞。”
“唱歌、跳舞?”
凛脸颊泛红:“说出来有点难为情,我一直想做偶像。本来这个冬天我打算去参加甄选,可妈妈查出癌症,我只能先打工赚钱。”
沈砚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