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女医生眼神明亮，点了点头：“是的！简直是奇迹，绯叶小姐！”
樱双手微微颤抖，看向医生：“你说真的？这不是什么精心编排的恶作剧吧？”
医生倒吸一口凉气，面露委屈：“您怎么会这么想。我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尤其是对您这样饱经磨难的人。”
“抱歉，只是冲击太大。”樱抬手按着额头，“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接二连三的好事接踵而至。
凛险些走上和她一样的悲剧道路。而就在不久前，凛机缘巧合结识了那个外籍富商，对方开设偶像经纪公司，给出一份待遇优厚、前所未闻的偶像合约。
医生笑着说道：“我不想再给您增添负担，只是跟您说一声，出院手续我已经全部办好。您一直很挂念女儿，什么时候觉得身体无碍，随时都可以办理出院。”
樱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那我先不打扰您。再次恭喜您没有放弃希望，绯叶小姐！”
病房门关上，房间只剩下樱一人。
“嘿嘿，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病房回荡。樱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而起，浅棕色长发散乱飞扬。她攥紧拳头，仰头对着天花板怒吼：“活该，你这混蛋！什么凄惨的命运！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凛和我根本不需要你那狗屁施舍！”
隔壁的墙壁传来重重一响，一个声音大吼：“吵死了！”
樱冲到墙边狠狠捶了一把墙壁，回骂道：“你才给我闭嘴！死老太婆！听你成天抱怨哀嚎我已经受够了！赶紧滚！”
她怒气冲冲走到衣柜前换上旧衣服，摔上柜门，拿起手机、钱包、出院文件，径直离开了医院。
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她全然不在意周遭，掏出手机准备给宝贝女儿打电话。可就在拨号的瞬间
“嗯？樱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樱皱起眉头，转身正要斥责来人。可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男人神情肃穆，脸上带着浅浅伤疤，鬓角已经染上些许霜白。一身普通职员打扮，可身形筋骨，分明是一位顶尖武道高手。
樱眨了眨眼，失声说道：“海君？你居然还活着？”
这位前极道成员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神话集团总部，沈砚的私人办公室。
暂且搁置满目狼藉的直播练习室，沈砚带着凛下楼，商讨她们偶像团体，准确来说，虚拟偶像组合出道的第一步计划。
凛在办公桌对面落座，沈砚也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调出出道直播的模拟预案，把显示器转向凛。“我是这么构思出道流程的。”
沈砚点了点屏幕上直播网站的界面：“既然已经闹出不小的热度，我们就借着这波势头，再在网站开启一轮倒计时。倒计时归零的瞬间，镜头画面骤然切入，哈娜登场。你先做自我介绍，讲解你的人物设定，把基础信息交代清楚。最后再献上一场表演。中间的环节我们还可以再调整，方案没有完全定死。”
凛盯着屏幕上沈砚做的出道演示，眨了眨眼：“听起来很不错，沈砚先生。但是……”她皱起眉头，“那你呢？”
“我？”沈砚一愣。
凛点点头：“你就是约翰·提托对吧？难道你不打算也登场吗？”
沈砚瞬间僵住：“这、这个……”
凛眼睛发亮，双手合十：“那一幕太酷了！‘开启全新镜像世界的大门’，还有那段代码！”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原地转了一圈，背对着沈砚念道她回过头笑盈盈地看着他，“我们也得把这个加进去！”
“啊、啊。”沈砚轻咳，“呃，这个嘛……”
“对了！”凛皱起眉，“那段代码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那套说辞当初只是他一时灵光一闪，照搬某个疯狂科学家随口胡诌出来的。
沈砚清了清嗓子：“那当然是对你登场的巧妙伏笔暗示。”
“零号人工智能 哈娜·绯叶。”沈砚点头，“就是这个含义。”
“哇！原来是这个意思！”
对上凛天真又满是崇拜的目光，沈砚不禁干咳。
话说，那家伙当初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一本正经扯这种谎的。
“总而言之，”沈砚开口，“出道定在周六，你看可以吗？”
凛点点头：“当然！反正我现在也不用上学了。”
“对了”
沈砚顿了顿，猛然反应过来。他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日历，今天是11月4日，星期一，日本这个时间没有法定节假日。“你不用上学？”
凛摇了摇头：“我为了照顾母亲，已经办理退学了，还记得吗？”
沈砚眉头紧锁：“这样不太好。”
“不好吗？”凛微微歪头，“可我现在是偶像了啊。不是挺好的吗？我肯定会忙得没时间上学，对吧？”
沈砚的眉头皱得更深：“就算做偶像，也要为未来长远做打算。偶像这条路很难长久，人不可能一辈子做偶像。”
他想起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自己原来世界里，那些年少成名的偶像。年少时享受鲜花与掌声，可花期一过，便陷入迷茫，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不知道前路该何去何从。
沈砚手抵着下巴思索：“或许我该聘请一名常驻私教。”
讲道理，他本人就是世上最顶尖的导师。但问题在于，他要为凛考虑，未来她卸下哈娜这个身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该如何平稳过渡。
当然，她之后也可以留下来当培训师或者别的工作人员。但沈砚不想就这样限制住她全部的未来。
更何况，他本身就绝非普通人。
就算凛能够接受他是手握超凡力量的异世来客，他也不想让她卷入过多。
沈砚回到人间，本意就是过普通人的日子。倘若世人得知他的真实力量，把他当成神明崇拜。更糟的是，做出蠢事挑起战争。最后搞不好会像蓝极星一样，被他直接全盘接管。
“沈砚先生？”
沈砚回过神：“抱歉，凛。”他皱了皱眉，“只是又想到一件需要考虑周全的事。”
“哦，我懂。”凛点点头，“那……我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说让我以提托的身份登台亮相？”
凛眼中星光闪闪：“我觉得超棒！你不是自称镜像世界操作员吗？”
沈砚面露难色：“话是这么说，但我当初也没想那么长远。”
那时候他只是临场发挥，很多设定都是照搬《冷冽行动》的构思。
沈砚摇了摇头：“那我就得构思我的，也就是提托的完整背景故事。”
“这不是很简单吗？”
“嗯？”
凛手按胸口，笑容温柔：“当初我走投无路，是沈砚先生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那提托也可以是同样的人啊。”
“同样？”
“对啊。”凛点点头，“哈娜本质就是我，不是吗？那提托就以你为原型好了。一个穿梭时间废墟的神秘男人，拯救那些命运看不到希望的女孩，给她们全新的人生……这个故事难道不完美吗？”
沈砚向后靠在椅背上，认真思索起来。
凛说得确实有道理。
提托的背景设定原本残缺不全，但他自己的经历，确实可以拿来当作原型。
二者有不少共通之处。提托，来自未来，回到地球想要改变崩坏的世界。而沈砚……虽说不完全一样，但二人都拥有改写未来的力量。
只不过这个提托，不是去改变未来，而是出手干预，救下那些注定迎来悲剧结局的女孩。
“呵。”
“沈砚先生？”
沈砚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感慨，有些事情兜兜转转还是老样子。”
“嗯？”
“行。”沈砚点头，“这个方案很不错。虽然扮演这个角色会尴尬到抠脚，但就当重温年少，试着去扭转这个不公的世界。应该够用。”
凛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片刻之后，她小心翼翼开口：“听上去，你在海外经历过很波澜壮阔的人生啊，沈砚先生。”
“呵，有意思都不足以形容这事。”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说道：“不过先不说这个。”他关掉电脑，继续道：“我会着手落实你的想法，这周陆续往网站上传视频，把热度炒起来。”
“哇哦！”琳双手合十，说道：“我可以看你制作视频吗？”
还要在满心觉得这事很酷的琳面前演一出春君戏码……
或许他当初本该多花点时间处理完三界的琐事，再逃回人间的。
天界玉琼宫，俯瞰三界万象与无尽鸿蒙。
具体来说，是矗立在界源之外的一座宝塔，界源早已被沈砚以自身意志绑定。
那里站着一位绝世佳人，肌肤莹润光洁，如同泛着冷光的皎月。她面前堆着如山的业力珠，气得胸口起伏。她捏起一颗业力珠攥碎，怒道：“就这么把我丢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在凡间能过上何等‘寻常’的日子，主人！”
绝世佳人绛唇紧抿，怒目瞪着一张金发男子的画像。翠绿色眼眸怒火翻涌，她又抓起一把业力珠，在掌心狠狠碾碎。
傍晚，大约下午五点。
樱出院之后偶遇了凯，二人决定叙叙旧。
当初是凯救下了樱，于是他提出由自己做东，请樱吃晚餐。
这是一家高级寿司料理店，包间私密，装潢是利落现代风。
受东京接连发生的怪事影响，这家店本已歇业，但凯动用关系，还是安排二人入了席。
他倒了一杯酒，看向樱问道：“喝点酒？”
樱翻了个白眼：“给刚出院的人劝酒？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分寸。”
凯顿了顿，苦笑着叹气：“抱歉。”他放下酒杯，凝视着樱。
她还是老样子不对，并不完全一样。凯看得出来，如今的樱棱角更锐利，不再像年少时那样活泼跳脱，但依旧风华绝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