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本次测试出行由沈经理审批通过，时间为一星期，期间表现良好，可考虑减免观察时间。”前台费劲巴拉讲上一堆注意事项，猫妖蹲在苏青脚边不断咬着裤脚往门外走。
“还有什么吗?”
“注意录像要发布到妖管局指定邮箱，谢谢。”
猫尾裹住鞋带，从咬裤脚变成咬小腿，苏青推开门坐在角落，捏住后颈拿起来晃荡两下。
“喵。”
“问你件事情。”
苏青点亮照片，是昨天来诊所治疗的猫妖，名为玉霜，通体灰白，后腿有跛腿，被人为攻击或互相攻击留下的伤痕。
“你确定?”
“确定，现在被林佑和绒绒照顾，腿伤没好，监护人无，估计是野妖。”
玄霜在半空中不自觉竖直尾巴，照片里的灰猫金瞳，体型看上去比玄霜略小。
“她……是我妹。”
“你妹?”
猫妖掐入照片边角，撕下其中一块塞到自己小背包里。
“早年我们还在垃圾场里讨饭吃，后来她和我说要找其他出路。”
猫妖一跃到地面，顺着下落变化为人形，伤势稍微好些，头发倒是被沈经理出来刻意打扮过，被梳理成盘绕。
“我又没拦，结果……就再也没见过面。”
一路上猫妖靠坐车窗边，半月以来——事情多到根本无法停止下来思考，甚至产生把妖管局打碎的想法。
“那时候她说要去大城市，找到有人领养她。”
“那你呢?”
“我说蹲在垃圾桶边随便活……结果，碰到你了。”
命运总是推着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或许自己妹妹换一个想法——早能找到真正的领养人。
“你只有她一个亲人?”
“还有一个哥哥，不过他在日本，监护人也是。”
“透露一下名字?”
“太久了，谁记得住?”
猫妖变成猫身钻到苏青衣领口回暖:“拉链拉上。”苏青没法，自己的猫妖，嫌弃也要养:“我还有两个星期——出来。”
“我知道，出来要做什么?”
“吃罐头。”
猫妖从领口挣扎半天，顶出来时不小心撞到苏青下巴，得亏是红灯，否则十二分原地扣分。
“傻猫!”
“你自己不偏头，不怪我。”
“你在妖管局不是……”
玄霜抬头瞪了苏青一眼，猫爪摁在女人胸口来回折腾，纯粹报复般举动。
“灰毛?我妹在你身上过?”
“被她踩醒的。”
“那你挺幸运，她一般不会这样……要不你领养她?”
苏青伸出手轻拍下巴那股温热，胡须不时扫过脖颈总是想控制不住去抓挠:“你说什么胡话?”
“她也希望有一位监护人……”
“所以?你要我放弃你监护义务——去对一只我刚治疗的猫妖圣母心泛滥?”
诊所门口，苏青扒开钥匙，一把将拉链里的猫妖抽出来，琥珀瞳逐渐有些暗淡。
“玄霜，不许开这种玩笑。”
猫身在女人怀里彻底蔫下去，胡须被猫妖藏在角落，免得出来烦人。
“上午有两位野妖，都是小问题。”林佑后边是两个妖精直盯着暖气不肯挪个位置。
“灰猫是玄霜妹妹，变形怎么样?”
“不太行，和绒绒差不多，现在是变形半小时都要歇息半天。”
绒绒看见玄霜，趁玉霜还在和空调较劲跳到玄霜一边，耳朵竖起来竖起:“猫猫。”
兔妖化为人形，口袋里总是有掏不完的菜叶和胡萝卜:“你吃，是不是在妖管局天天吃不好，我让林医生提前准备好在这里，还有你妹妹!”
兔妖着急起来连话都说不稳，自己妹妹是灰猫，对于人类社会一切物品都充满敌意，尤其是现在准备对空调发出偷袭。
“灰猫猫，那个不能抓!”兔妖一个健步瞬间移动到玉霜面前，趁后腿还未恢复，猫妖无法完成高难度动作，反被兔妖反制。
“喵!喵!”
“灰猫猫，不能乱动。”
“奇怪，昨天来看病不是还好好的……”松先生天使投资人，小诊所成功多出厨房和更多药物器械摆放区，隔着玻璃都能听到吼叫声。
“小玉，不许乱动!”
玄霜化为猫形，鼻尖耸动——对上玉霜额头:“喵?”
“喵。”
“你从垃圾桶跑来的?”
“喵!”
“你腿是咋回事?”
“跑太快，被铁丝网拦住，还被打两下……这样。”
玉霜自与离开，从垃圾场来来回回，被其他领养户嫌弃吵，闹，黏人，坏猫，直到现在，依旧是靠垃圾场随机刷新的食品度日。
“有谁领养过你?”
“大部分是……那种……额——经常要背着书包，回来进对着纸张来回折腾的人。”
“年纪看起来大吗?”
“不大，经常有其他人训斥他。”
苏青大概思索下，估计是哪个学生偷偷带猫回来不想被家长发现，而购买猫粮罐头不够钱，却被父母一顿训斥。
“领养人会给你吃东西吗?”
玄霜舔口玉霜猫毛，整齐梳理下去，和小时候一样。
“有，不过总……有上顿没下顿，他和我说只需要我不说话，不掉毛，就天天有得吃。”
玄霜耐心地往外面梳理毛发，苏青已经为玉霜开罐金枪鱼罐头，配好勺子和手套。
“姐姐，你监护人好凶。”
“她?”
玄霜回头发现苏青正和林佑讨论各种事情，隔着墙稍微听分钟，全是什么松先生，妖管局，**，日本出行事项，之类的。
“林佑，你们这里缺不缺抓老鼠?”
“这……不缺?”
“不不不，你缺。”
“是是是，我缺 我和我老爸商量下。”
林佑拨通电话，点开免提:“喂，老爸?”
“鄙人很忙，要招人?”
“是，一位叫玉霜猫妖，可以抓老鼠。”
玄霜听半天没动静，主动跑出来蹲在一边。
“你上次说要领养一只兔妖，有国内领养我不说什么，这次可是野妖!你打算让我在国外做领养吗?”
林佑抛开电话，果然自己打电话前应该知道自己一定会遭到此劫，更何况还有妖管局巡查和其他妖精入侵，指不定哪天自己的妖精都保不住。
“爸，我是您乖女儿——新年过后我去找您好不好。”
“你上次这么说，还是你偷偷拿我十块钱买饮料喝。”
“爸，那都旧账了。”
“试用期一个月，妖精是野妖无法自由出行，工资就当一日三餐和住所就行……别被妖管局抓到，就这样。”
林佑如释重负，电话重新收进自己口袋，这猫妖要是没有食人变形欲望，那倒和绒绒一样好应付。
“小玉 之后你在店里负责抓坏老鼠，包你一日三餐和住所 交易不错吧?”
“腿还没恢复好，林医生……”
林佑抬起猫腿，昨天手术后包扎效果良好，理想状态下两周。
“林医生……”
“怎么?”
“喜欢你，喜欢。”
林佑准备给猫妖准备的消毒膏还没来得及涂，先放下旁边镊子:“小玉，喜欢……在人类社会里是对于爱意，尊重，你对于我，只是对于医师的感激——我是兽医，对待任何妖精，宠物，都是一样。”
“嗯，感激，谢谢各位。”
小玉伸出腿，被林佑拆开纱布，经过一夜处理，伤口已经结痂愈合，加上妖精本身素质不低，两周怕是说多不少。
“绒绒，你带小玉去楼上房间休息，我和你苏青姐要聊些事情。”
绒绒化为人形，拖住猫妖带到玄霜面前。
“喵。”
“你和绒绒先上去，乖乖。”
苏青翻开档案，玄霜外出时间是七天，过新年是足够 加上沈经理内部协调和松先生周旋，早日让玄霜出来不是什么问题。
“小玉……你要领养吗?”
“不行，有只绒绒足够了，我之所以留下小玉是想着找个好人家，在这期间保持不变形，否则被人送去妖管局就完蛋。”
林佑说完自知不是办法，再送去垃圾桶也不现实，除非有人愿意接受妖精，或者没有对妖精歧视。
“不过，要是不被妖管局发现，小玉理论上岂不是……”
林佑下意识想好退路，如果被抓到说是野猫，日常可以随意变形，只限楼上房间，只要妖管局不是大规模筛查，就一定查不到。
“玄霜妹妹应该是由我承担，抱歉……林佑，这傻猫还有妖管局的事情需要处理，实在是忙不开。”
苏青甚至已经提前准备好领养材料，只不过没有公章。
“你……”
“我会承担。”
“喵!”
“玄霜都不同意!一个监护人同时拥有多个妖精会被追责的!”
林佑一声让楼道口两只妖精探出头，玉霜张开嘴，被绒绒一下子按回去，滚回房间。
“松先生是妖管局人员，有特殊权限，是……她是玄霜亲属，可她也是一只野妖，我是不是说过做这行需要心狠点?”
苏青呼一口气，最近几天拜托别人也好，自己做事也罢，连轴转的压力一股脑全部涌来至脑海。
“先这样再说，抱歉……林佑。”
“你，也真是。”
苏青怀里那坨猫缩成猫团，在背包里舔爪。
“玄霜，我向你承认，我不想领养更多妖精，算是……自私的家伙吗?”
玄霜找好位置，好把尾巴伸出来 一下一下拍在苏青脸上:“不算，你不是妖精……你没有妖精的感受。”猫妖若不是受到重大危险，一般遇到个好地方就会安家，把周围妖精同类全部带来。
“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