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啥?”星火指着沙发上的一团漆黑绒毛球开口,脸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话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我是欢愉。”毛球突然跳起,化作黑猫的模样,“你可以叫我小邪神。”
“为啥是只猫?还有,你咋进来的?”
“不知道,乘以二。”
“行吧。”星火揉了揉眼睛,也就不计较这件事了。
不过一大早起来零就不见了,还多了只意义不明的黑猫,这日子也太不可预测了吧。踩在光滑的深色地板上,一步步走向角落的星火如此想到。
“话说这里是长这样的吗,上一次见好像不是诶。”看着像是莫名长大了的角落,星火挠了挠头发出疑问。
“当然不是啦,我都掌握认知滤网技术了,要压缩下空间自然也是轻轻松松啦。”博士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传来,星火赶忙回头,用视线将那挂着一脸促狭笑意的全息投影尽数捕获。
“行,两个问题:零去哪了,这黑猫是咋回事。”星火没好气地开口。
“安啦安啦。”博士摆摆手,走向一面不知从何时冒出的墙,上面正运行着多个窗口,乱七八糟的数据在其上纷飞,反正星火觉得它们和希腊语差不多,都是归类到看不懂那一类。
“零去旧城区了,这黑猫是比你来得早的家伙,反正我这里欢迎任何概念实体入住,只要别到我的实验室捣乱就行。”博士在屏幕上一边比划着看不懂的操作,一边在回答问题。
“了解,那我出门了。”星火和黑猫一同应和道。
“不是,你了解个什么劲。”星火将目光从博士身上转向脚下的黑猫,一把提起它的头,和它对视着说道。
“跟我签订契约,成为——”话还没说完就被随手抛飞出去了。
“规则一:不要相信会说话的猫的话。”
星火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随即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同时补了一句,“特别是要签订契约的长得像猫的生物。”
门突然开了,伴随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在星火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清楚怎么开门的时候,门开了。
血红的挑染发丝随风飘摇,将快要拉丝的视线引向脸颊,而在看到对方的面容后,没有人不会认为:美就是病态的白,特别是零身上的美。
星火艰难地将视线从零的瞳孔中抽出,尽管它有着如同深渊阿比斯的诱惑力,但她还是克服了那堪比黑洞的引力,成功地将视线移开了。
正当她盯着零脸上的泪痣时,一双纤弱的小手捧住她的脸,将头转过来,再度对上视线。
在濒临沦陷的最后一刻,纵使星火的瞳孔已被扭曲成爱心状,但她仍在倒地前一刻呐喊道:
“哦呼。”
“?”零脸上的淡漠被打破了,一丝慌乱伴着颤音一齐从嘴中吐出。
“燃起来了,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恋爱头脑战啊,今天的胜者是——大头。”黑猫一下跳到倒地的星火身上,舔了舔爪子,末了补充一句,“毕竟已经没有小头了嘛。”
“人没事,颅内高潮罢了,不过她的脑子真是太神奇了。”博士回过头瞥了一眼,解释的同时附上吐槽。
……
陌生的天花板,星火想。
这里是哪,天堂吗,还是缘与悠之空。
“不,这里是旧城区,也就是你接下来战斗的地方。”博士的声音似草丛窜出的毒蛇般猝不及防,星火被吓得当即坐起身子。
随后她就看到了旧城区的一角:在单调的灰白之上,在正对面的废弃医院中,暗红的急救灯还在闪着,像垂死的心在鼓动,又像是死去的人在喘息。
再向远处看,竟是瞟到了一座教堂,远远地就能看见破碎的彩色玻璃,而十字架则不见踪影,破败是这里的主旋律,一直都是。
没等她再多看些什么,博士干咳了一声,将注意力给抓回来后,敲了敲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板,正色道:“今天来教你怎么运用意识能力。”
“哦——是黑板,好怀念啊。”坐在身旁的黑猫假惺惺道。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有,你上过学吗?”又一次被冷不防地惊了一下,星火没好气地抓起黑猫的后脖颈,在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坐在纯白的床铺上,托住屁股的棉花很柔软,想在这躺一辈子——特别是在想到自己已经阔别学校如此之久,却又要上课这一点之后。
“安心啦,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教学模式,没关系,我这边可是特地请来了金牌教师,让我们热烈欢迎零出场。”
“哦,欢迎欢迎。”被逮住命运的后脖颈的黑猫拍爪子道。
星火想:这么有乐子的吗,真是有种少女终末旅行在穿越深渊阿比斯途中遇上电锯人大狗狗的奇幻感呢。
随即她把黑猫放下,也一同鼓起了掌。但她都啪啪地拍了好几秒,零却迟迟没有出场,正当她要举手提问时,她的双手被握住了,紧接着就是一股推力袭来。
她被推倒了。
被推倒在床上,再次与陌生的天花板相见之后,星火这才看到零的身影,想来是刚刚被认知滤网给隐身了。
“这是要干嘛?”的念头还没冒出,星火的头就已经被贴上了,十指被扣住,按在床上,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她在这时想:吉良吉影与世界名画。
伴着零一声“乖乖”的耳语,与一双如同某知名催眠软件一样旋转的蚊香形眼眸,星火再次沉入信息海洋之中,意识也随之沉寂。
就像做了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星火醒了,在文本长度上的短,待到她的意识再次浮出意识的海平面,便听到耳边传来一些意义不明的高分贝噪音
“好耶!在一分钟以内,我赢了,愿赌服输,十条小鱼干。”
“行行行,你无敌了。”博士无奈叹气,旋即变戏法似的从宽广的胸怀中掏出了虚拟小鱼干,递给黑猫的同时说,“来,吃吧。”
“你当我是数字生命吗,我要开启棘背龙形态了哈,本喵说到做到。”黑猫从坐姿改成站姿,此为准备动作。
“所以说你们在拿我下赌注咯,”星火脑子刚转醒过来,随即双眼一眯,打算拿这俩教坏小朋友的败类来试试刚学会的能力了。
“咔哒”的一下手刀,不轻不重,但成功地将星火的注意力给移到了这边——是零。
零指了指下方的街道,苍白的雪点缀其上,周边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物也是如此,原本栽种着绿植的土地早已逝去,一切的一切都只留存于旧相册之中。
星火仔细瞧了瞧,毕竟是第一次使用意识能力,这可得多留意一点,毕竟第一次总是印象深刻的。
深吸了口气后,她发动了能力。
街道上的画面倏然间割裂开来,地与地不再相连,灰雪像是反重力一般升腾,又像是空气托举着似的飘飞。
遗落在地上的打火机无声地爆裂,但却被凝滞在那一瞬;废旧的电池则像面条般被拉长,扭曲回旋成怪异的螺旋;待在柜台上的矿泉水则被切成碎块,零散地落在不同的空间点上。
混乱在这一刻取代了破败,成了这一块街道所歌颂的主旋律,它们扭曲,它们爆裂,它们沸腾,从玻璃塑形成辐射,由砖块反应成星光,自雪堆长成血肉。
这片微小的世界,这块无人的街道,所有的一切,无一不在颂扬,纵使只是杂乱无章的呓语,但它们在发声,即使它们本不会发声。
“呼——终止吧,画上怪诞的休止符。”
于是街道便听从了神谕,它们停止了躁动,停下了纷争,停摆了激情。
看着好好的一个街道被自己给折腾成这样,星火还是挺骄傲的,这么想着,带着一种神明般的高傲,她回过头,当即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我的评价是:雷霆。”
宛如鉴赏艺术品般,星火津津有味审视着博士和黑猫摆出的pose。
很难想象,一只黑猫要怎么样才能摆出SM捆绑玩法里的造型,见此情形,星火属实是开了眼界,至于博士那个嘛,早就见怪不怪了。
“怎么回事呀,难道你俩还有这种癖好。”星火走下床,再次端详起黑猫的姿势,同时问道。
“呵呵。”
“不说是吧,好,不讲不讲,走了。”
“别,我还要回家吃饭呢。”黑猫声嘶力竭地哭号,哽咽了片刻,它可怜巴巴地看向一旁的博士。
而博士则一直等到星火的背影淡出视线后,才冷冷一笑,对黑猫说道:“我可是全息影像,区区绳索怎么可能困得住我……”
她面色一僵,很显然,这绳索并不物质,也不讲物理。
于是乎,在大雪纷飞的末日之中,一人一猫,一齐被捆在某街角的顶楼,在爱的包裹之下尽情悲号着,如同呼唤爱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