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大教堂里,安瑟蕾娅合上经书。
台下三百多名狂信徒仍跪在原地,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经书的内容。
讲的和初次相同,还是那些有关勇气和献身的篇章。
安瑟蕾娅眼神悲悯地扫视着底下的众人,缓缓开口:
“去吧,去看看那些英勇圣洁的骑士们,主的光辉与你们同在。”
说完后,她朝台下鞠了一躬,像在礼送一群普通的朝圣者。
信徒们躬身退下,提起地上的慰问礼品,如潮水般退出教堂,向圣殿骑士驻地涌去。
离开教堂后,他们脸上的平静很快转为兴奋,看起来和普通的教徒没什么两样。
安瑟蕾娅静静地站了一会,然后往寝宫方向看了一眼。
莉莉安娜昨晚又提供了一些情绪值,还剩3000点。
不多,但够用了。
安瑟蕾娅收回目光,朝教堂外走去。
她还有事要做。
在巷口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静静地停着,几个人围着车轮在捣鼓什么,像是意外抛锚,被迫停在这里。
片刻后,车帘被悄悄掀起一角,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骑士大营。
驻地大门敞开着,狂信徒们正依次涌进里面,放下手中慰问的礼品。
骑士们亲密地和信徒拥抱,接过礼品时还虔诚地画了个十字,彼此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异常。
里面不时传来众人合唱的圣歌,声音震耳欲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狂信徒们换上代表圣洁的白袍,戴上面巾,一窝蜂似地涌了出去。
马车里的探子盯着信徒们杂乱无章的队形,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他换上白袍,挂上十字架,假装无意地撞向队伍末尾的一个信徒。
探子满脸堆笑,目光却紧紧盯着那个信徒的反应。
被撞到的信徒身体下意识绷紧想要站稳,但在关键时刻,他愣是迫使自己肌肉放松下来,往后摔了一个踉跄。
“抱歉、抱歉,我太着急了。”
做完这一切后,探子连声道歉。
信徒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便走了。
探子没看出问题,转而向骑士们发起试探,请求他们帮忙推车。
几个骑士满脸爽快地答应下来。
在这过程里,探子眼神锐利地扫过扛车骑士的双手,在看到指间因为握剑而产生的老茧时才满意起来。
多番探查下来,始终没看出异样,他才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大殿里的氛围仍然凝重。
菲利浦话音刚落,贵族们顿时僵在了原地,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爵大人,冕下还在教廷里为陛下祈福,随后便到。”
塞巴斯蒂安从后排快步上前,凑到菲利浦身边低声解释道。
菲利浦微微偏头,斜着看了他一眼。
“诸位,继续。”
他笑了一下,将酒杯微微举起。
乐声重新奏起,号子响得比刚才更大声。贵族们纷纷举杯附和,笑声回荡在殿中。
不多时,安瑟蕾娅到了。
在走进大殿前,她朝身旁一个侍女说了几句,让她在侧殿等候。
唱名官报出声时,安瑟蕾娅已经走到殿门内侧。
银发在她的身后规整地披散着,教皇礼袍厚重而纯净,白色的面巾彻底遮住了她的脸庞,只有瞳孔间那抹紫色才能证实她是教皇。
在安瑟蕾娅落座后,几名贵族立刻上前见礼。
她微微低头,手指摁在喉咙上,又对一旁的侍从低声说了什么。
侍从立刻会意,上前替她挡开众人:
“冕下身体不适,不便多言,还请见谅。”
贵族们纷纷识趣地走开,低声向她表示歉意。
安瑟蕾娅没做其他事情,只是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菲利浦看了安瑟蕾娅一会,在扫到那双标志性的紫眸后,他的视线便挪开了。
确认安瑟蕾娅的身份后,他端起酒杯,慢慢品了一口。
这是菲利浦进殿以来第一次喝酒。
在所有人到场后,乐声慢慢弱了下来。
紧接着,内殿的门被从里推开,十二名侍女从两侧依次走出,随后一道披着紫袍的纤瘦身影出现了。
艾斯特出场了。
她头上戴着厚重的金冠,身上披着皇室独有的紫袍,银发半挽在耳畔,腰间仍配着那把出鞘的银剑。
剑身在日光下有些反光,映照出贵族们略带不安的神情。
殿内贵族们的反应各异。
旧贵族只是放下酒杯,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娇小的新皇;新贵们则全都起身,把手放在胸前行礼。
音乐变成了大气堂皇的乐曲,鼓点有序地落在节拍上,仿佛在为这位年轻女皇的出场而祝贺。
艾斯特慢步走在红毯上。
她所到之处,两旁的贵族们全都顺服地半跪下来,以示对女皇的尊敬。
人群一片接一片的伏在地上,像被风压下的草芥。
殿外的侍从们全都恭顺地跪倒在地,欢呼声从皇宫开始,一圈一圈地往外面扩散。
很快,这座千年古城已经响彻了振奋人心的呼声。
安瑟蕾娅抬起眼,恰巧看到艾斯特从自己身前走过。
紫色的袍摆擦过台阶,那股熟悉的冷香再次传进她的鼻中。
等艾斯特坐上王座后,众人纷纷起身。
侍从官举起羊皮纸,开始高声宣读科穆宁家族的光辉历史。
贵族们对此反应平淡,彼此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眼神不时朝着菲利浦瞟去。
安瑟蕾娅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失手把茶水洒在身上。
茶水瞬间在白袍上留下一道印记,看上去格外明显。
她的举动引来了好几道视线。
那些无聊的贵族们侧目看了安瑟蕾娅一眼,随后又收回了目光
“失陪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她借口要换身新的礼服,神色如常地走出殿外。
在路过菲利浦身边时,安瑟蕾娅飞快地瞥去一眼,嘴唇微微抿起。
一、二、三......
她默数三声,确认没有人叫住自己,才加快了脚步离去。
离开大殿后,她急促地走向某个偏殿。
空无一人的偏殿里,那个侍女已经换上了教皇的白袍。
听到脚步声后,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淡紫色的眼睛。
“嗯?”
安瑟蕾娅离开后,菲利浦皱了皱眉头。
他将视线从艾斯特身上挪开,转头看向那个空无一人的座位,手里的酒杯晃了晃。
一滴酒水悄然从杯边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