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滤过修道院后院的紫藤花架，碎金般落在连接花架柱子的长凳上。
高挑的修女端坐其间，指尖翻过厚厚的福音书，鼻间萦绕着紫罗兰的香气。
摩修院分前后两院。
前院是修娘士们的居所与修行场，后院则是修女们终老的禁地——她们一生都将在此侍奉神明，因此后院占了整座修道院过半的面积。
修女正看得入神之际，一道影子忽然覆住了书页上的经文。
她抬起眼，就见院长拄着那根象征神权的白木法杖，正站在长凳边温和地望着她。
修女立刻合上书页起身行礼：“院长。”
院长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挨着另一端坐了。
老人堆着皱纹的手轻轻放在她的手背上，声音柔得像风：
“巴洛修女，你真的不去圣地接受神的遴选吗？”
巴洛抿了抿唇，轻轻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院长歪着头，眼里充满了柔和：
“巴洛修女，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说出来，我一定会尽可能帮你解决。”
福音书有言，修女不可以以悲伤主动渴求怜爱，巴洛只能开口。
她的目光落向院长手中的法杖，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释然，说道：
“院长，我觉得我没必要去了。我通过不了遴选的，我也配不上神职。”
“巴洛修女，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曾对神之外的人起过无法自控的轻浮妄念。” 她垂着眼，声音很轻，“不过以后我不会对神不忠了。”
与此同时，草原北上的四人还顶着日头赶路。
走在队伍后侧的利奥安忽然脚步一顿，脸颊微微发烫，快步绕到一处缓坡背后。
她攥着裙摆犹豫了半天，指尖捏着布料往上提了寸许，又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或者说，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时，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推。
“我我我！我只是正常方便而已什么都没想！”
利奥安慌忙把裙摆往下一压，音量都破了音。
福音书里教过，修娘士不能做觉得羞耻的事情。哪怕如今已经离开了修道院，她还是保持着极强的羞恥心。
“嗯~所以你除了小便还在想别的事情吗？”
冷不丁有只手搭住了她的肩头。
那人弯着腰，从她左肩侧慢悠悠探过脸来，青色发尾蹭过肩头的布料，脸上挂着邪恶的滑稽笑。
利奥安立刻交叉双手背到身后，绷着脸：“羽墨小姐，你太无礼了！”
羽墨笑得更欢了，绕着她转了半圈：
“无礼？我只是问问你在发什么呆而已呀。”
利奥安的视线又忍不住往自己裙摆上瞟。
羽墨的声音慢悠悠传来：“明明是你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好羞耻的？”
“这...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利奥安又红透了脸，“难道羽墨小姐你一开始就不会觉得害羞吗？”
“我的确会。”
“那你还说我？”
“我可和你不一样。”
“得了吧。”
利奥安用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她。
羽墨却毫不收敛地回答：
“就是不一样！我当初看着自己的身体觉得羞耻，是因为我一想到以后要用这副身体让伊莱修亚...让伊莱修亚他...啊！”
羽墨越说越兴奋，越说越害羞，到最后捂着脸尖叫了一声。
利奥安听得目瞪口呆，耳根都发烫了。他下意识带着羞愤厉声怒斥：“你，你怎么能说这么不知廉耻的话！”
虽然她之前做过猎魔人，也没多少资格说这句话，但是摩修院长久以来教导的戒律，还是让她魔怔冷静下来后，依旧接受不了别人说这些毫无廉耻的话。
“我当然知道廉耻啊！”利奥安放下手，眼神却亮得惊人，“但是我有廉耻之外要对你说的话！那就是我对伊莱修亚的爱无人可敌！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对伊莱修亚有兴趣！”
利奥安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明明说着让人害羞的话，脊背却挺得笔直。
虽然是在针对她，但是她好羡慕羽墨能这么坦诚潇洒。
而她以前就是把规矩看得太重，把耻辱心看得太重，到最后连正视自己的欲望都做不到。直到她窥见别人的自由后，才会生出那么多扭曲的不甘。
而现在她看着羽墨的随性终于想通了。
既然她离开了修道院，那就应该无拘无束地做自己。
下一秒，利奥安深吸一口气，抬手彻底掀起了自己的裙底。
“我明白了，羽墨小姐。” 她抬着下巴，耳尖却还是红得发烫，“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这么压抑自己了！”
羽墨看着裙摆下露出的打底丝袜和蕾丝三角裤，嘴角猛地抽了抽。
——她是在宣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