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前往山脚下爬山后,千佑便动手分配起配重。
他单手拎起伊莱修亚,另一只手提着露米纳,羽墨和霞光被搭在两侧肩膀。
晓态之前挪动四人时,霞光是最轻的。
她虽然性转前是体长几百米大的漂流鸟,但变成幼女后体重也就和普通小孩一样轻。
四人体重都很轻,可千佑能一口气扛起他们,也绝非正常人。
对方把晓态当成了体弱的女孩子,没让他背一个人。
他暗自松了口气,乖乖跟在旁边往山脚走。
这座山很奇怪,通体刷了一层已经部分脱落的白漆,有时会不小心把它看做一根巨大的白树。
晓态正好奇千佑要用什么姿势爬上去时,千佑把人都放下,掏出几捆麻绳。
“你有战斗技能底子吗?”他偏头看向晓态,晓态摇摇头。
他又用下巴指着地上的几人,语气平淡:“除了汐兰和霞光,剩下那几个有吗?”
“我不知道。”
晓态回答完,他没再多问。
千佑蹲下身,依次用麻绳把伊莱修亚、霞光、羽墨、露米纳连接他们身上本就捆好的绳子;
从腰部位置连成长串,每人留着约莫一米的距离。
同时他也全身捆上麻绳,还把队首的伊莱修亚从他腰部的绳子连接在身后。
最后他把剩下的一捆麻绳丢给晓态,指着队尾的露米纳:
“这是强索绳,王国军用的魔具,扯不断。你看着轻,就捆在最后面。”
晓态依言把自己也捆牢,腰上剩余的绳缠绕在露米纳身后的绳圈上。
晓态品得出来千佑的心思。
因为怕绳子脱落,所以千佑和他都要全身用绳子捆住。
连接顺序更是聪明。
伊莱修亚即使生病,体能也是除千佑外最好的,所以排第二个。而且到时候爬上山,除千佑外,他身上要抗着最多重力。
霞光性转前是漂流鸟,即使性转后除去体重,也依然有着漂流鸟的体能,所以排第三个。
剩下三个没底子的普通人,按体重从前往后排,越往后越轻,身体抗压受伤的概率也越小。
晓态对他的看法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虽然是追杀他们的人,但意外的细心和善良。
晓态又往上看,山坡接近于八十度,甚至还要更陡。
山体还十分光滑。别说树根岩缝,连个能借力的凸起都找不到几处。
千佑直接用手指在石壁上抠出几个小孔,然后像一只壁虎,快速往上爬。
五个人串成一串吊在他身后,被风刮得轻轻晃荡,像件拖在身后的长披风。
晓态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刮过,低头往下看时,山脚的礁石已经缩成了小小的黑点。
才不过片刻工夫,他们竟已经离地数百米。
晓态眼角直跳——这人力气到底是有多夸张啊?
爬上这座山后,他头不痛了,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没错的。
就是不知道,这座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山,究竟有多高。
忽然,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啧。”
千佑忽然顿住身形。
一只手抠进湿滑的石壁,另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声音里带着迟疑,“不对……怎么头还在随着时间越来越痛?你也是吗?”
“啊?”晓态愣了愣,“你爬上来之后,我就不疼了。”
“从发痛开始,我就越来越痛。唉。”
千佑垂眸往下扫了一圈。
雨幕里,山脚下的湖泊映着细碎的星光,铺满了目光所及之处,根本看不到半分出岛的路。
他长呼一口气,看着被刷上一层白漆的石壁,低声自语:“这层白漆明显是人为刷的,上面肯定有人。这些原居民说不定有办法。
“算了,再往上爬吧。反正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缓解头痛了。”
话音落下,千佑加快了速度,没多久就径直往云层里钻去。
随着海拔升高,温度也越来越低。
晓态攥紧身上的背心,只觉得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快冻僵了。
还好只是下雨没有打雷,不然他们几个就危险了。
也不知爬了多久,周身的寒意忽然一暖。
撞破云层的瞬间,朝阳正好泼下来,漫山脱落的白漆石壁都泛着柔光。
抬眼望去,山顶轮廓清晰地出现在不远方。
“到,到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晓态刚想松口气,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
千佑双手死死抠进石壁,额头抵着冰冷的岩面。
晓态看得出来千佑是很爱面子的人。
除非实在是忍不住,不然不会那么失态。
看来千佑的头痛并没有因为靠近山顶而减缓,反而还在莫名地继续加重。
他不敢慰问千佑。
这时候相比廉价的情绪价值,千佑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停顿只持续了几秒。
“唔!”
千佑闷哼一声,猛地发狠,速度比之前还要再快很多,疯了一样往山顶冲去。
不到五分钟,一行人终于翻上了崖顶。
晓态是最后一个被拽上来的。
他瘫坐在平整的石地上,大口喘着气,山顶意外的开阔,明显被装修过。
道路前方铺着十几米宽的石阶,层层抬升通向宫殿方向。台阶两侧又是几百米宽的对称坡状草坪,草坪最外侧种满了乳白色的树。
几百米开外,台阶尽头是一座充满了教会哥特风格的宏伟宫殿。
宫殿通体由白石砌成,被一排排石柱支撑,静静伫立在晨光里。
——神圣又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西部边境、常人难以踏足的秘地、独属于教会的传说……
晓态的心脏砰砰直跳。
——是真的。
天空之城,传说是真的!
兴奋还没来得及涌到脸上,身旁“咚”的一声闷响。
“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转头,查找哀嚎的踪迹,就见千佑重重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脑袋。
齿缝里,口水不受控地往下淌。
“喂,你没事吧?!”
晓态连忙扑过去,可话音刚落,男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了下去。
晓态好不容易架住他沉重的身子,还没缓过神,身后又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
“这里是哪?”
伊莱修亚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地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挂着虚汗,正茫然地打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