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和身体被麻绳捆住,伊莱修亚试着发力挣了两下,竟纹丝不动。
他放弃了挣扎,抬眼看向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影,哑着嗓子问:
“他们怎么了?”
“这里应该是天空之城。”
晓态轻轻放平千佑的身子,过去帮他解手腕的绳结。
解绳的时候,晓态忍不住问他:
“你脑袋痛不痛?”
“有点。”伊莱修亚鼓起嘴巴,胃里一阵翻涌,
“而且还想吐。”
晓态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反倒长长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难受还好啊?”
“至少你只是发烧,没痛到昏过去就该感谢神明了。”
说到头痛。
伊莱修亚愣了愣,零碎的记忆浮上来——在冰屋醒来那回,脑袋是有过要裂开似的痛觉。
直到看见一只巨大的眼珠,痛感又即刻退去。
晓态又快速把众人昏迷,爬上山顶的经过说了个大概。
全身的绳子尽数解开,伊莱修亚站起身,目光落到不远处昏迷的千佑,眉梢微微一挑:
“这家伙……心肠意外地好嘛。”
话音刚落,前方石阶上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十几米高的白石阶上,两列身着黑白修女服的少女正缓步走下。
她们步履轻盈,齐齐在台阶下站定,分列两侧。
队伍正中间,走出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一身利落的纯白短衫短裤,铂金色的碎发软乎乎贴在额角,气质干净又矜贵。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横躺的众人,最后停在伊莱修亚身上,露出一个与年纪不符、过于温柔的笑容。
软糯的童声清楚传过来:
“这里是天空之城。
“我是弥赛亚,
“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晓态心脏猛地一跳,狂喜和质疑都几乎要冲出来
——他说这里是天空之城,还自称弥赛亚。
“弥赛亚?”伊莱修亚倒是用沙哑的音色,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总感觉哪里听过,但又说不上来。
弥赛亚依旧笑着,双手垂落在衣角:
“如果您信任我们,可以把同伴交给我们照料。”
“请……请问!”
晓态忽然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
伊莱修亚诧异地侧过头,就见晓态“咚”地双膝跪地,双手合十,脸色又紧张又虔诚,
“您……您真的是弥赛亚大人吗?”
弥赛亚微微颔首,答道:
“晓态,你在天神教学院发生的故事我都了解过。”
连这种事情都知道——晓态把头磕在地上,表明彻底相信了对方。
磕完头,晓态才抬起头告诉伊莱修亚:
“汐兰,弥赛亚……是天神教的神!”
伊莱修亚猛地后退半步。
天神教的神?
“伊莱修亚,我们见过。”
弥赛亚目光又淡淡打量地上昏迷的露米纳。
晓态又震惊地回头望向伊莱修亚。
他尴尬地对晓态笑了笑。
这还是晓态第一次知道他的真名。
也不知道晓态是震惊他之前一直给自己报假名,还是知道他真名的部分故事。
伊莱修亚又跟随弥赛亚的目光望向露米纳。
过了一会,
他忽然记起来露米纳在摩修镇濒死时,就是摩修院院长用了一招“福音魔法·弥赛亚降临”拯救了她。
原来如此。
他恍然地点了点头:“是在摩修镇。”
不过那时,他被通缉,是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真名。
这位神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弥赛亚轻轻颔首,表示就是那个时候。
既然是神,伊莱修亚就能安心把人交托出去。
可还没等他说,晓态抢着开口:
“弥赛亚大人,就不劳烦各位了。我们自己照料同伴就好。”
弥赛亚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那我先让人安排你们的住处。大家先休息一会,稍后我会派人请大家赴宴。在饭桌上,我会回答你们的疑惑和请愿。”
说完,他转身带着其余修女拾阶而上,只留下两名修女引路。
伊莱修亚一只手拎着露米纳,另一只手拎着千佑,肩膀一左一右搭上羽墨和霞光。
晓态不自觉地吐槽:
“都生病了还这么厉害。练武的人都这么夸张吗?”
“你不吃惊我既会魔法又会武功吗?”
伊莱修亚露出了好似看到什么稀世珍品的表情。
晓态歪歪头反问:
“这怎么了吗?”
“没事。”
伊莱修亚悻悻转回头。
他还以为晓态是什么隐士高人。
但很明显,晓态只是对格斗职业一窍不知的普通人,完全不知道他魔法格斗双修的含金量。
伊莱修亚用下巴点了点两位修女,两位修女领着他们前行。
白色的宫殿比远看还要雄伟华丽,天花板被一根根大理石柱撑起,少说每根石柱也有四五百米高。
走廊两侧的石壁刻满了宗教壁画,细腻得像要从墙里走出来。
走过长廊,到右侧转角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果园。各色果实在叶间闪着水光。
凡是伊莱修亚认得出来的水果,这里都有。
“传说在天空之城有一座伊甸园。”晓态看得眼睛都直了,“这里就是吗?”
“是的。”一位修女回答并且补充道,“伊甸园拥有世界上所有的果实。”
“那个能吃吗?”
伊莱修亚忽然开口。
晓态和两名修女都愣了愣。
他的目光根本没落在近处的果树、田野上,而是直直望向果园的尽头。
打圆场的修女勉强笑了笑:“伊莱修亚先生,您想吃水果的话,稍后我们为您取些推荐的品种……”
“不用。”伊莱修亚摇摇头,依然望着伊甸园的尽头,
“我要最远那棵树上的果子,就在果园的边境。我从没见过那种红色的果子。”
空气骤然一静。
两名修女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片果园一望无际,普通人连边都看不到,更别说看清边境的果树。
伊莱修亚则见怪不怪——格斗家的视力,本就远超常人。
一直和他搭话的修女定了定神,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您说的应该是善恶树,边境的红果树只有那一颗。”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
“但恕我拒绝。善恶果,绝不准任何人采食。”
听罢,伊莱修亚没再追问,乖乖跟着修女转身继续往前走。
只是心底悄悄记下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