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八点，张雨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这在她十七年的废柴生涯里，属于罕见操作。毕竟周六刚被一只叼内裤的猫折腾到累瘫在地，浑身酸软，按理说应该睡到下午。但她半夜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天那只猫欠揍的眼神。
不行。她不能让一只猫骑在头上。
她爬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抽屉里翻出了笔记本。
"暗影书架"、"暗影收纳箱"、"暗影保险柜"，她在本子上列了三个今天的"造物"目标，决定从实用家具开始。毕竟漫画堆成山，收纳迫在眉睫。
小黑蹲在枕头边，暗红的眼睛盯着她的笔记本，尾巴甩了甩，像是在嘲讽。
"看什么看，今天我要造出全宇宙最完美的暗影书架。"她握拳。
猫甩了甩尾巴，跳下床去喝口水了。
张雨晴没理它，盘腿坐在地上，左手戒指一亮，开始酝酿。
黑烟从指尖涌出，这次她学聪明了，不急着成形，而是一点一点地编织。暗影凝成了一个方形的框，四面立起来，然后一点点加上隔板。这过程比她想象的要费劲多了，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比八百米体测还喘。
"成了！"她盯着眼前这座漆黑的四层书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书架表面泛着幽光，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比她想象的还好看。她兴奋地跑过去，把堆成山的漫画一本往上摆。
一本、两本、三本……
"嘎吱——"
书架发出一声不祥的呻吟。
"别啊……"张雨晴赶紧扶住书架，"我错了，我不该放那么快，你稳住！"
"咔嚓！"
书架直接断成了两截，上面的漫画"哗啦"一下全砸下来，把她埋在了底下。
"救……救命……"她从漫画堆里伸出一只手，声音微弱得像个快要淹死的人。
小黑从门口慢悠悠走过来，看了看被埋的主人，又看了看那堆废弃的暗影书架残片，跳上沙发，蜷起来睡觉了。
张雨晴花了十分钟才从漫画堆里爬出来，头发上沾着书页碎屑，脸上有一道红印。她把残片清理干净，又坐回原地。
"这次我换个东西。"她不服气，"暗影收纳盒。对，就这个。"
这次她造得很小心，一步一步来。黑烟凝成一个方形的盒子，四面封口，只留一个盖子。她盯着手里这个拳头大的暗影盒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试着打开盖子。
盖子"咔哒"一声开了，但里面没有空间，反而伸出了一只手。
黑色的、由暗影凝成的手。
"卧槽！"张雨晴吓得把盒子扔了出去。
盒子掉在地上，裂开了，里面钻出三只手。
张雨晴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句话：这特么是什么收纳盒。
不对，不是手，是三个巴掌大的暗影小人，没有身体，只有手和手指，在地上走来走去，像在跳某种诡异的舞蹈。
"我造的是收纳盒，你们是手办吗？！"她尖叫着挥手，想把这些玩意儿打散。
但它们很灵活，左躲右闪，其中一个还爬上了她的脚背，挠得她痒痒。
"下去！"她甩了甩脚，把小人甩出去。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小姐，我来打扫——"
保洁阿姨推门进来，僵在门口。
她看见的景象：小姐坐在地上，手里甩着一只黑色的手，脚边还站着两个没身子的暗影手，房间里乱得像刚被土匪洗劫过。
"小……小姐？"
"我在……练瑜伽。"张雨晴面不改色。
阿姨看了看那三个还在乱动的暗影手，嘴角抽了抽。
"小姐，你练瑜伽，练出鬼了？"
"那不是鬼，那是……那是我的……训练伙伴。"张雨晴越说越心虚。
"训练伙伴？"阿姨指了指那三个手，"你确定这玩意儿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确定，我朋友送的模型，能动的。"张雨晴赶紧挥手，脑子里飞快地想了个笼子的样子，黑烟涌出，把那三个手罩在里面——这次没崩，她暗暗松了口气。
"你看，它们动不了了，是模型。"她指着笼子里挣扎的手，硬着头皮解释。
阿姨看了看笼子里的手，又看了看小姐，犹豫了一下。
"那……那我打扫了。"
"扫吧扫吧。"张雨晴松了口气。
阿姨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漫画。但捡着捡着，她突然抬起头，鼻子动了动。
"小姐，你房间这味儿……不对啊。"
"什么味儿？"
"一股……邪味儿。"阿姨皱着眉，"跟上次那焦味儿不一样，更冲。"
张雨晴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戒指，裂纹里的紫光正在闪烁，比平时亮得多。
"我……我刚才烧东西了。"她硬着头皮编。
"烧什么？"
"烧……烧旧书。"
"烧旧书能烧出这味儿？"阿姨眼神复杂，"小姐，你该不会真在招什么东西吧？"
"没有！"
"那我帮你把这些手收走吧。"阿姨说着，伸手就要去抓笼子里的暗影手。
"别碰！"张雨晴赶紧喊，"那东西……那东西扎手！"
阿姨的手缩了回去，狐疑地看着她。
"那我先走了。"阿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小姐，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跟家里说，别自己扛着。"
"好的。"
阿姨走了。张雨晴瘫在地上，长长舒了口气。
她赶紧把那三个手散掉，把笼子也撤走。黑烟飘开，房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那股刺鼻的灵能余味。
她低头看了看戒指，紫光还在闪。
"糟了。"她喃喃道，"体力不够了。"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灵能消耗过度，接下来就是肚子饿，然后是痛经，然后是卧床三天。
果然，不到十秒，她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饿了……"她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一块皱巴巴的纸巾。
零食在柜子里，柜子在三米外。她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痛经来了。
像有人攥着她的子宫拧麻花，一下比一下狠。熟悉的剧痛让她冷汗瞬间冒出来，睡衣湿哒哒地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唔……"她蜷成一团，额头抵在地板上，疼得发不出声音。
她想爬去拿止痛药，止痛药在枕头底下，枕头在一米外。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枕套，就没力气了。
"完了……"她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个轻柔的"喵"。
小黑走过来了。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捣乱，也没有叼东西。它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她，然后跳上枕头，用头把那瓶止痛药顶到床沿。
药瓶"啪嗒"滚下来，停在她手边。
张雨晴盯着那瓶药，愣了几秒。
小黑蹲在枕头边，暗红的眼睛看着她，尾巴轻轻卷了卷。
张雨晴好像看懂了它的意思：吃。
她用尽全力拧开瓶盖，把药片倒出来，塞进嘴里，仰头硬吞下去。嗓子干得发涩，药片卡了一下，她拍着胸口顺了半天才下去。
小黑跳下来，走到她身边，蜷成一团，用身体贴着她的小腹。
暗影猫的体温是凉的，但它蜷在那里，居然压住了一点疼。
张雨晴闭着眼，感觉意识渐渐回来。她摸了摸小黑的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小黑的呼噜声响起来，很轻，很稳。
窗户外面，夕阳照进来，把房间里的灰尘都染成了金色。张雨晴躺在地上，旁边蹲着一只暗影猫，手里攥着半瓶止痛药，旁边是一地散乱的漫画和废弃的暗影残片。
这个画面要是被保洁阿姨看见，估计真要请道士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猫……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戒指又烫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着裂纹里闪烁的紫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吧，今天这猫帮她顶了一次药，她不把这只猫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