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介于便秘果和苹果之间的果实呢。你看看,查尔。”
萨拉特观察了一会儿,才把手中的果实递给查尔,随后纵身跳起,摘了几片金叶子。
叶子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翠绿,比落在地上的那些颜色更淡,也更鲜活。
查尔接过果实,先凑到鼻尖闻了闻:“确实很像便秘果。不管是味道还是气味。但样貌却很像苹果。”他甚至掰开尝了尝果汁。
“便、便秘果?真的假的?吃了后会便秘的吗?”阿莉莎虽然从小就读过父亲留下的《世界果实记录》,却也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果实存在。
“啊,是啊。顾名思义,吃了会便秘的果实。一般只有在大森林最靠里的那些阴森地带才会产出。很稀有的。”萨拉特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丝小骄傲。
修本来还蹲在地上捡那些腐烂得差不多的果实,听到萨拉特的描述后,动作一顿,略带嫌弃地扔掉了大半,只留下几个种子塞进包里。
“那……查尔先生刚才尝了一口,应该不会有问题吧?”阿莉莎抬起头,后仰着看向查尔。
“不清楚。毕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果实。但愿不会吧。不过味道倒是挺甜的。”查尔将掰开的另一半递给了阿莉莎。
阿莉莎笑了笑接过后,转手递给了萨拉特。
“没准是好东西呢。留些种子吧。”萨拉特用手指抠掉果核里的部分,碾了几颗种子递给阿莉莎。
“谢、谢谢。”阿莉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可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查尔在后面又传来一口清脆的咬合声。
“注意不要中毒哟。”走在队伍前面的辉星头也不回地提醒。
“便秘果呀,真是怀念呢。以前在大森林附近打游击的时候经常吃。虽说味道不差,但那种便秘感……呜!真的是永生难忘。”走在前面的霍奇曼打了个寒颤。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把手伸向背包侧袋,摸出一块用油布包着的旧军粮。布面已经磨得发白,打开后里面是几颗风干发皱的便秘果,颜色暗沉得像石头。
他捏起一颗在鼻子前晃了晃,又嫌弃地塞了回去。
“你还真带着啊。”萨拉特挑眉。
“习惯。习惯了。以前队里发的,吃不完就揣着。后来发现这东西放不坏,就当应急口粮了。”霍奇曼说着,随手把油布包塞回背包,结果手指被妖剑剑柄上的骷髅手刮了一下。
那只断手还死死固定在剑柄上,像是从一开始就长在了金属里。霍奇曼皱了皱眉,用力扯了两下,纹丝不动。哈罗德见状,也凑过来,打算用魔法把那东西融化掉。
“诶?便秘果经常吃?为什么?难道有什么优点可以比其他食物更优先供给军队?”阿莉莎猜测道。
“你猜得差不多。便秘果确实经常出现在军队里。只不过是大森林里才会有的特例。”萨拉特顿了顿,“具体要说的话——便秘果虽然会让人便秘,但营养价值比其他果实都要好。而且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产量也非常好。不仅一年多熟,而且从种树到结果一般也就一年。”查尔补充道,随后又咬了一口。这一次,他把一大半都吃了。
“麻嘴吗?”萨拉特问查尔。
查尔摇摇头:“很甜。”
“所以说,这种水果供给军队纯粹就是价值大于劣性?”阿莉莎问。
“对,就是这样。与其让军队饿肚子,还不如吃一些能提供战斗力的东西。便不便秘,那是活下来之后的事。”萨拉特说。
“而且这东西也确实要比你们人类中的大多数农作物都要强。不过也只是战时而已。有更好的,肯定选更好的了。”
“原来如此……有意思。”刚刚还一脸嫌弃的阿莉莎重新将种子用布块包裹好,塞入背包,“那便秘果的树叶也是金色的吗?”
“是屎黄色的。哈哈哈。”萨拉特毫不客气地说,冲着她笑了笑。
阿莉莎以为萨拉特在开玩笑,回头看了看查尔。
“萨拉特没有开玩笑。是真的屎黄色。从树叶到树干和树汁,还有果汁,都是——”阿莉莎急忙打断查尔的描述,一脸嫌弃地转头看向树上的美丽金色树叶,以缓解心情。
“奇怪啊……呜!怎么会扯不开呢?”
霍奇曼用布块包裹着双手,左手扣着剑格,右手抓着那只骷髅手,反复用力拉扯。哈罗德也在旁边时不时给骷髅手加热软化。
可不管怎么用力,怎么加大魔力输出,那只手就是不松开。
“水晶的魔力频率好像有变化。有没有可能是这把长剑内部的灵魂碎片导致的?”修在后面说。
“有可能。”哈罗德眯起眼,法杖微微抬起,法杖末端对准水晶,上面还附着着土元素加固。却迟迟没有动作,“卡卡,我想试试看刺上面的水晶。”
辉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妖剑,又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
“试试看吧。不过前提是不会爆炸什么的。”辉星停下脚步,示意大家散开,“阿莉莎?”
最后她呼喊阿莉莎,让她观察一下妖剑是否正常。阿莉莎摇头,表示没有异常。辉星安下心来,随后下令刺穿水晶。
哈罗德花了些力气才从霍奇曼手中接过长剑。霍奇曼松手时动作僵硬,像是舍不得,又像是怕得要命。
“怎么?你难道被妖剑附身了?”哈罗德开玩笑地对霍奇曼说。
“啊、啊哈哈,没有没有。你来吧。我就是怕把剑搞坏了而已。”霍奇曼连连摆手往后退去,一直退到人群最后方才停。
“安全?”哈罗德环视一圈。
众人没有回应,只是又往后走了几步确保安全。只有修和查尔还站得比较靠前,其余人都退得远远的。
“那我要刺了。”
话音刚落,哈罗德将法杖末端用力刺入水晶正中。
刹那间,水晶中心迸发出剧烈的闪电——魔力直接与大气魔力接触后转换成了雷元素,在空中疯狂闪烁,击中旁边的几棵果树,一瞬间便将它们劈成了两半。
“老哥!”
修大喊着,在哈罗德背后立刻升起一层又一层的石柱墙壁。结果也确实和她的预测一样——哈罗德在一瞬间就被打飞了。
水晶的冲击力将他震飞出去,法杖在他手中只剩下了半截,右手几乎焦黑,头发被炸得蓬松,嘴角冒着黑烟,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背后的石柱墙已经几乎坍塌,他的身体嵌在最后一面石柱之间,半拉屁股卡在石柱里。
“咳!咳咳,咳——!呜咽……”
“哈罗德!”查尔第一个上前查看。
辉星第二个跑了过来,正打算用探测魔法,却被他强行打断。
“没、没事。还死不了。死不了……”哈罗德反而接住了查尔递过来的手。查尔用力将他从石柱里拉了出来。
“哥哥!你、你的样子……呜哈哈哈!好奇怪的发型!还有那大黑脸!哈哈哈——呀!疼!”
笑得正欢的修又一次正面挨了哈罗德一记大拳头。这一次用的是焦黑的右手。没有丝毫疼痛的意思表露出来。
“这次没有猜对呀。一场华丽且璀璨的轰然爆炸。真有意思。”辉星在旁边比划着刚才的画面,但语气里少了些调侃,多了些紧绷。
“呵呵,哈哈,嗯……确实判断错了。不过那把剑——不,不对,是妖剑!可恶啊,居然能自我保护吗?还是说水晶内部的东西会使用魔法?”
哈罗德用右手撑着膝盖站起来,眼神死死盯着地上插着的妖剑。
剑柄上的骷髅手掌倒是脱落了。可刚才那一击,以及完好无损的剑身和水晶,让哈罗德很是恼火。
他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右手已经抬起,指尖凝出一根细长的火刺——
“够了,哈罗德。一次就很危险了。等出去后转手卖了就行。别冒险。”辉星说完,观察了一圈众人的状态,确认没有人受伤后,转身往前面走去。
“哈罗德先生。”查尔抓住了哈罗德的肩膀,将想要第一次违逆队长安排的哈罗德强行拽了回来。
哈罗德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介于愤怒和悲伤之间。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一旁、一脸认真的阿莉莎,还有她那双眼睛。随即像被闪电劈中一样,猛地回过了神。
“嘶……我刚才,怎么……为何愤怒呢?”哈罗德甩了甩头,强行压下怒火,看了看剑,又看了看霍奇曼。
“对,就是这种感觉。一直想说的——就那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是了。”霍奇曼摆摆手,随后跟上辉星。这一次,他彻底放弃了再次接触这把剑的打算。
“原来一直都被影响了吗……真是危险啊,这把妖剑。”哈罗德看着上面缠绕的红光和不断抖动的水晶,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也放弃了再次接触它的打算,快步离开,像是遇到了什么怪物一般,期间不断回头查看。
“嗯?怎么一直盯着我?”查尔察觉到修的目光,不解地问。
修解开战利品包裹:“拜托了!查尔先生!我们可不太想变成砍人魔。”
“放心。你要是性格大变了,我会负责砍断你的双手来让你清醒的!”萨拉特朝查尔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
“那拜托你到时候手下留情。砍手指就好。”查尔说着,将妖剑从地上拔了出来。
他没有接触剑身,而是用裤带上的绑带末端勾着它,动作奇怪却精妙,尽可能避免了任何皮肤接触。
随后他迈步朝还蹲在地上看战利品的修走去。
修被吓了一跳,在地上爬了一小段距离后跑开了。查尔将剑放下,盖上布块,随后又从背包里拿出更大的一块布,反复包裹了几层才罢休。
“怎么了!刚才好像有人施法雷元素魔法!还有哈罗德的法杖是怎么回事?”卡尔特从不到一百步外的树杈上喊道。透过稀疏的树叶,能看到他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我没事!法杖刚被我玩坏了而已。别介意。”哈罗德摆摆手,随后在地上凝出一根细长的石刺,掰断后接在法杖原本断掉的位置。
“队长呢!有没有受伤?”卡尔特喊道。
“没有!大家都安全。你呢?前面那边怎么样?”辉星回应。
“前面就快到了。大致上安全。不过有很多突出物挡着,估计要花上一些时间才能进去。”卡尔特说。
“突出物?是指什么?”辉星问。
“还是等你过来后再说吧。大概前面直走八百步左右就能看到了。”说完,卡尔特转身就打算往前跑,“我先过去扫个场,确保安全。”
“那好。建议再围绕整个建筑转一圈看看地形!”辉星比划着圆圈喊道。
卡尔特没有回应,只是在空中快速往后来回摆动手臂,以示收到。
“法杖确定还能用吗?”辉星回头看向哈罗德,又看了看两手空空的霍奇曼,“霍奇曼呢?”
“嗯……勉强可以。不过得控制魔力输出量了。而且我的魔力储量也不多了。待会儿要是有什么危险,就让我妹妹上吧。”哈罗德说完,和修调换了位置。辉星默认了他的做法。
“我的话……背包里倒是还有些武器。不过都是我朋友顺手的,勉强用的话倒也可以。”霍奇曼从背包中抽出两把短刀。看着也就丛林砍刀的水准,用来砍人估计会比较困难。
“战利品里面我记得好像有一把匕首。要不让霍奇曼试试看?”辉星冲着修说。
修快速从包裹中取出那把匕首。很精致,也很锋利,刃口在金色的树影里泛着一层极淡的蓝光。
“不、不了不了!太危险了!”霍奇曼连连摆手,“那些死人堆里的东西,单独那把长剑就够呛了。没准这把小一号的匕首更危险呢!我还是用我的吧。”
刚体验过之前那股异常的妖剑体验后,霍奇曼明显变得老实了许多。
“那行。之后要是遇到了什么可以用的武器——前提是安全的话——可以优先让给霍奇曼。”辉星冲着队伍后面喊道。
队员中的大多数人倒是没说什么,可眼神中倒是透露出了些许小心思。这让霍奇曼感到了背后那股阴森的寒冷,尤其是修和萨拉特。
“刚才应该收下那把武器的。哈哈哈。”霍奇曼在辉星旁边细声说。
“是呀,我可是好心为你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守护你的后背的。不过前提是——你得看好我的后背。”说完,辉星用力将霍奇曼拽到自己身后,歪头冲他笑了笑。
霍奇曼也跟着尴尬地笑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