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不久之前——第三支队伍刚刚踏入那扇泛着幽蓝光芒的门洞时。
阿莉莎伸手拉住想要抢在前头的艾拉和希露。两人先是一愣,随即会意,点了点头。
四人刻意把姿态放得很低,活像几个被紧张和不安攥住了喉咙的新手。
可惜艾拉的演技实在太烂——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左右踱步,脚步急促而零碎,任谁看了都能一眼瞧出她心里藏着别的念头。
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那片危险的幽蓝深处攫住了,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和她们怀着同样心思的,还有那个虎形人、北精灵和换皮人。他们同样把姿态压得很低,故意放慢了脚步。
最终,七个人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队尾。
虎形人依旧殿后,北精灵依旧站在辉星身后,而那个换皮人似乎格外喜欢待在阿莉莎背后——这让阿莉莎感到了强烈的不自在。
他那道庞大的影子,在这片泛着幽蓝光芒的昏暗空间里被拉得又长又诡异,沉甸甸地压在她脚后跟上。
往前走了几十步,洞穴开始慢慢收窄。原先宽敞的洞口渐渐收拢,窄到只容两人并肩。
后面的换皮人也因为体型太大,北精灵只好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让他独占通道右侧,自己则退到虎形人身旁。
这样一来,阿莉莎的视野便被挡住了大半,她只能透过魔力气体的轮廓去观察后面那两个人的动向。
墙壁上开始出现了魔晶石。起初只是一小块一小块,零零星星地嵌在石壁上,像被随手撒下的碎钻。
越往里走,晶簇越发密集,渐渐占满了整面墙壁,连地面和洞顶都不放过。
有些晶柱和钟乳石一样,从顶部一直结晶到底部,拦在路中央,他们只好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间绕过去。
这些魔晶石极其危险。任何过于强烈的魔力扰动,都有可能引发水晶内部的魔力混乱,进而导致剧烈的爆炸。
更让人心惊的是,阿莉莎眼中看到的这些魔晶石,品质好得超乎寻常——整条通道都被那股磅礴的魔力光芒映得令人睁不开眼。
“怎么了?”辉星警觉地问。
“魔晶石……这些魔力太强烈了,眼睛有些受不了。”阿莉莎捂住双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意,“……好像到承载上限了。”
辉星见状,立刻从背包里撕下一截布料——是之前剩下的那块窗帘布。
阿莉莎看着她手里的布条,忽然想起之前在另一座遗迹里见到的那位壁画女性,那人的眼睛上也蒙着相似的布料。
这让她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自己的双眼,会不会和那个人有什么关联?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疯狂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接过布条绑在眼上。闭阖的眼皮加上布料的遮光,稍微缓解了一些刺痛,但也仅仅是“稍微”而已。
原先昏暗的世界,因为闭上双眼之后全靠魔力轮廓来感知,反而变得更加“耀眼”了。
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流动的光与影——刺痛依然强烈,但疼痛的源头总算绕了个道,她的注意力得以从双眼的煎熬中挣脱出来。
又走了一阵,希露看见前面有人作死般伸手去掰一块裸露的魔晶石。
那是极其危险的动作——那人飞快地掰下一截,又飞快地塞进口袋,胆大得近乎不要命。
辉星也看到了这一幕,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
希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背包。里面装着一具魔具,是昨天赶工赶出来的,可威力远不如自己预期——魔晶石的品质太低,能输出的威力实在有限。
这里的魔晶石能不能用?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手已经学着那人的做法悄悄伸出去了。
她把右手的魔力压到最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魔力流动的程度。她可不想害死任何人——但这场冒险本身就和自杀没有两样。
她索性放弃思考,专注于眼前。锁定了前方不远处一根突出的水晶尖刺,眼疾手快,一把掰了下来。
失去魔力灌注的右手麻木得像断了血供,但好在什么也没发生——没有爆炸,没有异样。她迅速把那截手指大小的魔晶石塞进口袋。
阿莉莎在后面把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那只手的抽动快如闪电,随后一块危险的东西便落入了她的口袋。
阿莉莎叹了口气,本想提醒她把那东西扔掉,可目光扫过希露背包里那具魔具之后,又把这个念头咽了回去。
那具魔具的结构和炮塔相似,看着像是某种发射装置,说不定真能用上。
希露毕竟是魔具师,应该不会有问题吧。阿莉莎这样想着,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探子忽然蹲下身,用匕首拨弄着地上的魔晶石碎屑。
“喂——!不要命了你!要死就别害死我们啊!”站在他旁边的人破口大骂。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起哄。
奇怪的是,那几个鸦卫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领路位置上,静静地看着那人拨弄碎屑。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还好我这双眼睛比别人好使,要不然就真漏过去了!”那人从魔晶石碎屑中抽出一截断裂的魔法杖,杖身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水晶,看着年代颇为久远。
“好像是魔法杖。”辉星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些,但空间太窄,视线被挡了大半。
“就是法杖,你没看错。”阿莉莎附和道。
人群开始骚动。
“厉害,这都能看到。”
“喂!那上头好像是血珠吧?魔力传导性极强的那种!”
“这鬼地方还真有好东西啊……”
“啧!那家伙发大财了,该走前头的!”
“喂,前头那位,我跟你换个位置?”
“哈!?凭什么跟你换?”
鸦卫们并没有强制众人安静。他们只是盯着那截断裂法杖,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你这家伙,运气倒是不错。”一个鸦卫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东西上头的血珠,价格可不便宜,大概能值五枚金币吧。”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那探子二话不说,飞快地把法杖裹进衣服最里层,死死按住。
“你,还有刚才第一个起哄的那个,”鸦卫抬起手,依次点了两个人,“去前面当斥候。其余人原地等几分钟。”
他说话时右手已经握紧了武器,面甲后面看不到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气。
“凭,凭什么啊!?你们不是领队的吗?我哪知道往哪儿走,我这还是头一回来……”那人结结巴巴地抱怨。
“没什么,前面的路就一条直道,没有岔路口,一直通到一扇门为止。”
“那干嘛叫我们去当斥候?难道前面有危险?”
“……”鸦卫们沉默了一瞬,片刻后才开口,“前面有很多类似的东西,但我们不知道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所以需要一些‘专家’替我们看看。”
话倒是说得中规中矩,可在阿莉莎那双眼里,那四个鸦卫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周身的魔力平稳而沉静,唯独靠近后脑勺的那一块扰动得格外急促。
他们在撒谎。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终究咬了咬牙,往前走去。
“啧!有钱不赚,王八下蛋,赌一把!”
“我女儿还等着这笔钱治病呢……”后面那个声音低了下去。听到这句话,其中一个鸦卫低下了头。
几分钟后,队伍重新开始行进。
阿莉莎透过双眼望去,整条通道歪歪扭扭地向前延伸,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不知道通往何处。
魔力在那扇门前中断了,再往前便是一片空白。门缝处残留着许多撬开的痕迹,魔力残光斑驳地浮在那里,应该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走了一段距离后,那扇门被推开了。门后骤然绽放出强烈的魔力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世界生生隔开了一般。
阿莉莎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明白刚才看到的是什么。魔法?屏蔽装置?眼前这场异变让她本就绷紧到极致的神经又拧紧了几分。
“注意到什么了?”辉星压低声音问。
“尽头有一扇大门。刚才门关着的时候,能够完全屏蔽魔力。现在门已经打开了。”
“门后面有什么?”
“同样的通道,没什么异常。”
“明白。”辉星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情况不对,我们立刻撤离。”
阿莉莎点点头。
事实上她也确实早就想离开了——越往深处走,那股无来由的不安就越发强烈,像一只野猫被关进了笼子,无从知晓命运的走向,只能任由警觉的爪子在心口反复抓挠。
走在队伍最前面、刚跨过那扇门扉的两位魔法师,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同时回头望去——空间似乎在门框处发生了某种扭曲。
阿莉莎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艾拉和希露,辉星则第一时间检查门边。没有任何异常。
那两位魔法师也折返回来,围着门框仔细端详了一圈。还是没有异常。或许只是错觉,又或许是魔力扰动的余波。
几人不再停留,转身往里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后,阿莉莎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门仍旧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越过门后不久,艾拉忽然顿住了脚步。她的目光被墙壁上的一样东西牢牢锁住——一只水晶蜘蛛。
远比她在任何书籍中见过的都要大,足有她手掌那么宽。按照书上的记载,这种生物的体型不应该超过大拇指的。
而此时,那只蜘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哇哦——!是巨型水晶蜘蛛!快看啊老哥!”走在前面的女法师也发现了它,兴奋地高呼起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巧地捏住蜘蛛腹部与胸腔的连接处,把它拎起来,在她称为“老哥”的人面前晃了晃。
艾拉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那只蜘蛛正在死命挣扎,八条腿和两根硕大的毒刺疯狂震颤,绿色的毒液从毒刺尖端飞溅而出。
“哦?让我看看……”那位男法师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细小的玻璃瓶,不紧不慢地凑到跟前。
“嗯,确实是水晶蜘蛛。不过这只看样子是新品种——只有腹部和獠牙是水晶透明的,胸腔能看到内脏,但整体呈黑色。”他精准无误地将瓶口套上蜘蛛的毒刺,“毒液喷射量……偏大。”
瓶子很快就灌满了。他又拿了一个更大的瓶子出来。“控制不好毒液量,看样子还只是幼年体。准备一些溶解甲壳用的药水吧,待会儿可能会遇到大家伙。”
大家伙?艾拉被这几个字吓得浑身一激灵,连连往后退,后背撞上了辉星。
“别怕,有我们在。”辉星在她耳侧低声安慰。
艾拉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希露和阿莉莎,两人也正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片刻之后,恐惧渐渐消退了一些。
可阿莉莎和辉星的心却没有放下来——她们盯着那位魔法师手中的蜘蛛,暗自犯了难。
她们手头没有什么有效对付大型魔物的手段,只有冷兵器,根本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击杀他们口中那个“大家伙”。
而前面那位悠然自得的女魔法师,已经用水元素、风元素加土元素魔法给那只蜘蛛做了一个标本方块,固化之后随手扔进了背包。
转身时,她的帽檐和艾拉的帽檐碰在了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诶——!?这不是艾拉小姐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呢!我是修呀,不记得了吗?我们以前在同一个班级就读,我就坐你后面,老给你恶作剧的那个!”
“……你是……修?”艾拉愣住了,努力在记忆里翻找着这个名字。
她在王城学院里待过许多年——比常人都要久,足足七年。
由于她常年埋头钻研魔法,能被她在记忆中留下痕迹的人,无一不是极有特点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自称“修”的女子,毫无疑问就是那位入学不到半年便拿到魔导师资格、同时斩获元素魔法大师学位的人。
至于她管叫“哥哥”的那一位,毫无疑问便是索恩家族的首席继承人——那位传说中戏弄过国王的魔导师,哈罗德。
此人与国王的关系一度非同寻常,最终因治国理念相左而分道扬镳。
能从那位国王手中全身而退、免于死罪的人,放眼整个王国,只有这一位。
他还有一个同样传奇的妹妹:一人击退三千骑兵大队,胆敢在贵族宴会上戏弄王室成员的人。
正是她,索恩·修——艾拉曾经的同学,在学院里足足捉弄了她整整半年的那个最讨厌的人。
艾拉立刻把脸撇到一边,拼尽全力想要和眼前的人划清界限。
“哦?是你的同学吗,修?”哈罗德饶有兴味地问。
“当然当然!我以前总跟你提过的——那位从来不用魔法的魔法师,就是这位!”修转身倒退着走,凑在艾拉跟前喋喋不休。
一路上她的肩膀好几次差点撞上突出的晶体柱,却每次都在最后一刻轻松避开,仿佛后脑勺也长了眼睛。
身上挂着的铃铛哐当哐当响个不停,比之前更吵了。
辉星叹了口气,想替艾拉解围,但实在找不到插话的余地,只得对另外两个同样想帮忙的人无奈地笑了笑。
就在艾拉打算发火的时候——前方的地面突然塌陷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那两个斥候。他们一脚踩空,整个人直接坠了下去。不,不是陷阱——是整个地面在塌陷。
蒙着双眼的阿莉莎清晰地看到那道塌陷的轨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蔓延过来。
她扯开布料的一角,朝下方凝神望去:通道下方似乎是一个大厅。大概是人数太多,超过了地层的承载上限,通道崩塌了。
震动和巨响裹挟着碎石与尘埃,朝整支队伍扑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攫住了心神。
“阿莉莎,怎么回事?”辉星的声音又快又稳。
“前方坍塌了。我们大概还有十秒。”
“要告诉他们吗?”
“告诉他们可能会暴露我们的用处。怎么办?”阿莉莎用那双被布料遮住也能在昏暗中透出星光的眼睛看着她。
辉星读懂了那眼神——她不想让这些人就这么白白送命。
她点了点头,示意阿莉莎喊出来。
得到同意的阿莉莎立刻放声高喊:“所有人——听我说!前面塌方了!下面可能有危险,抓住通道的岩壁,做好准备!”
可真正行动的人寥寥无几。
突如其来的尘埃与震动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有人尖叫,有人拼命往后挤,有人推搡着想要往回跑,还有人像那几个鸦卫一样拼命往前冲——却正好撞上了塌陷袭来的方向。
声音没能传到队伍最前面。但那三个落在队尾的人,在阿莉莎还没有喊完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北精灵一柄短剑狠狠钉入头顶的岩壁,虎形人将腕刃插进身旁的石缝,换皮人更是直接——他徒手在岩壁上凿出了两个支撑点。
辉星用法杖揽过艾拉和希露,将两人牢牢固定在胸前。她们显然还没从惊惶中缓过神来,但求生的本能驱使她们死死抓住法杖。
辉星用另一只手抽出长锏——根本来不及扯开包裹的布料——直接用力插进墙壁,精准地避开了那些魔晶石,深深嵌入岩石缝隙。
阿莉莎几乎在同一瞬间将短剑钉入另一侧的岩壁。
前面那两位法师看着后方几乎在不到两秒之内就完成固定的几人,犹豫了一瞬,然后从容地施展风元素魔法,身体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阿莉莎先是一惊——她头一次知道,原来世上真的有飞行魔法。
下一秒,地面彻底裂开了。
转瞬之间,大部分人都坠入了黑暗。少数几个拼命抓住边缘的水晶柱试图自救,但撑不了几息便也脱手坠了下去。
前方不远处,只有一个鳞渊人还勉强挂在断壁上。他的另外两位同伴,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鳞渊人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仅存的众人,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是认命。
修也朝他笑了笑,算是无声的邀请。她回头望了望众人——所有人都微微点了头。
下方大约两三百步的深处亮起了微光。是鸦卫和那些幸存者的光源。
其中一个鸦卫仰头冲他们还挂在上方的人嘶喊:“喂——!要么下来,要么回去叫援军!听到没有!”声音里罕见地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恐惧。
可没人理会他。所有人都默默地继续往前移动。那人还在拼命呼喊,大概是真的怕了。
不消片刻,所有人重新踏上了安全的地面。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这群人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每个人都用了自己的办法。
鳞渊人借着匕首固定,一段一段跳跃着挪了过来,途中还不忘与下方两位鳞渊人同伴交换情报。
两位索恩家的魔法师直接用风元素飞行魔法飘了过来,落地时衣袍纹丝不乱。
辉星抓着艾拉和希露,在岩壁上左右横跳,每一处落点都精准避开魔晶石。
阿莉莎学着鳞渊人的方式跳了过来。虎形人和精灵则爬上了换皮人的后背——
“抱歉了兄弟,借你背用一下。”
“【我欠你一个人情,待会儿出去请你喝酒。】”
换皮人倒没说什么,只是咧嘴笑了笑,随即用四只爪子蛮横地在岩壁上凿出支点,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爬了过去。
重新站上安全地面的众人互相打量着,短暂的沉默之后,阿莉莎率先开口:“我叫菲伦·阿斯塔,一个普通的契灵人。以前经历过类似的遗迹冒险,估计能帮到大家。”——先介绍自己的用处,在小团体里最有效。
紧接着是辉星:“我叫卡卡·摩尔修。契灵王城学院的魔法师,对魔法有些独到的见解。”
其余众人互相看了看,短暂的犹豫之后,也一个接一个地开了口。
“哈罗德。闲来无事,四处转转。”众人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惊愕,又同时强作镇定。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修,是这位冷血哈罗德的妹妹!”
“萨拉特,森岭之子,来这里赚点外快的。”虎形人懒洋洋地摆了摆爪子。
“查尔。”换皮人只说了两个字,应该是名字。说话的方式倒是很符合他的外貌。
“卡尔特,游历大陆的旅者,去过不少危险的遗迹。”北精灵开口了,用的是流利的衡铸语。辉星看了他一眼,他用微笑回敬。
“霍德明,鳞渊人……呃,也没什么特别的,早年当过兵,对小团队作战有点经验,就这些。”他挠了挠后脑勺,略显尴尬。
“艾,艾拉·特拉塞拉……懂一点魔法……”声音越来越小。
“希露·克尔法蒂斯!骑士后裔,对魔具研究有些经验!”希露说得很大声。
修闻言,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艾拉见状,默默把希露拉到自己身后,狠狠瞪了修一眼。
“那么,大家都介绍完了。”辉星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一路走下来,在座各位的表现是最让我安心的。如果不介意的话……”她停顿了一下,“我们组个队吧。正好魔法师、战士、斥候、射手都齐了。凑在一起,收获会更大,容错率也更高——各位觉得怎么样?”
辉星的话语沉稳而老练,毕竟她有过常年领导数百人的经验,驾驭眼前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倒是毫无压力。
其余人一个接一个表明了态度。
“我看可行。和强者待在一起,确实让人更安心。”卡尔特率先点头。
“不反对。”查尔简洁地说。他的位置不知何时又挪到了阿莉莎身后。阿莉莎往旁边移了一步,他又跟了一步。
“怎么都行吧,能找到东西就行。”霍德明的语气有些懒散。
“好玩好玩!我要加入!”修高举双手,满脸兴奋。
“……”哈罗德没有开口。他只是盯着辉星,像是要从她的眼睛深处找出什么东西来。
“当然没问题。要是一个人死在这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搞不好会变成活死人吧——不对不对,应该是装备会变成活铠甲才对。”萨拉特认真地思索着这个技术问题。
艾拉和希露用力点头。阿莉莎拍了拍她们的背,无声地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
站在人群正中央的辉星,整了整肩上的法杖,率先朝前方迈出了脚步。
锏被辉星重新用布料裹好,挂回背包侧面。霍德明对它产生了兴趣,率先跟了上来,走在领队身侧。
其余人也慢慢聚拢,重新排成一列。辉星在前面侧过头,朝阿莉莎使了个眼色。
阿莉莎会意,放慢脚步,渐渐落到了队伍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