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条当麻推开家门的时候,晨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玄关的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然后露出一个疲惫而复杂的苦笑,嘴角向上扯了扯,眼睛却没什么神采:“距离上学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啊……真幸运。还是先睡两个小时,再想办法吧。”
他刚把鞋脱下来,还没来得及迈上玄关的台阶,客厅方向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茵蒂克丝从卧室里探出半个身子,银色的长发有些乱,睡眼惺忪,但声音清脆得很:“当麻,早上好!”
上条当麻站在玄关,撑着墙壁把身体直起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不给这孩子做早餐的话,以她的性子绝对什么都不会吃的。
他想起上一次也是这样的早晨。茵蒂克丝站在厨房门口,盯着灶台上刚煎好的鸡蛋,脸上写满了警惕:“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种东西没有毒啊?我不能相信。”
他当时从抽屉里翻出那支伪装成魔杖的检测仪,递到她面前:“在触碰的瞬间完成采样和扫描,无论是怎样的成分都可以识别出来。这样的话,你就没有理由厌食了吧。”
茵蒂克丝将信将疑地接过那根“魔杖”,对着煎蛋戳了一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完整的成分列表,连是否有毒都标得清清楚楚。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厉害!”
他当时靠在灶台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茵蒂克丝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你昨晚几点钟睡觉的啊?”
“呃,那个,十二点……不,十一点吧?”
茵蒂克丝的表情沉了下来:“今天五点的时候偷偷睁眼看了,你坐在书桌弄了好久……可恶!你果然有在说谎骗我吧!”
她顿了一下,然后忽然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当麻,你还真是个超级大好人耶!”
时间回到现在。
上条当麻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往厨房走去,脚步沉重,背影看起来比平时矮了一截。茵蒂克丝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震惊:“可恶!当麻你昨天感染丧尸病毒了吗?为什么是这样的姿态?”
上条当麻没有回头,声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带着一股熬夜后的沙哑:“只是一晚没睡觉而已。有那么明显吗?”
茵蒂克丝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像在宣读一条科学定理:“诚如伟大科学所示,熬夜对身体健康是有极大损害的。你不能这么不爱惜身体啊,应该向我学习——只要夜深了,我都会及时赶回来睡觉的。”
上条当麻打开冰箱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股被戳到痛处的精准:“可是你昨天把我扔在外面了呀。”
茵蒂克丝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挺了挺胸,语气依然理直气壮:“可恶!都是熬夜的危害太大害的。”
上条当麻站在灶台前,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转过头来看向茵蒂克丝,语气里带着一股缓慢的、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困惑:“可你不是没有熬夜吗?”
茵蒂克丝站在厨房门口,双手叉腰,表情坦荡得很:“我因为害怕熬夜的危害,赶紧回家睡觉,然后忘记你在外面了。”
上条当麻站在灶台前,看着碗里打好的蛋液顺着平底锅的底部漏下去,在灶面上摊开一小片金黄色的痕迹,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哎……鸡蛋液怎么漏出去了?”
茵蒂克丝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臂,语气里带着一股“这我早就料到了”的笃定:“假如当麻你没有熬夜的话,就不会把平底锅拿反了。”
上条当麻把平底锅翻过来,底朝上放到灶台上,然后直起身来,一手撑着灶台边缘,一手揉了揉刚才转身时不小心撞到橱柜角的后脑勺,声音里带着一股认命般的疲惫:“是是是——熬夜是万恶之源,我知道了。”
他拉开碗柜,从里面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碗出来,准备再打一个鸡蛋。手指刚摸到蛋壳,还没来得及磕开,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把那个碗从他手里抽走了。
茵蒂克丝站在他身边,把碗放到灶台上,又从盒子里拿起一枚鸡蛋,动作利落,表情认真。她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截,带着一种不怎么熟练但很坚持的平稳:“你去那边坐着吧,我来弄。”
上条当麻转头看着她,表情带着一丝意外:“你会做饭?”
“不会。”茵蒂克丝把那枚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蛋壳裂开一道口子,蛋清和蛋黄落进碗里,一滴都没有洒出来。她把碗端起来晃了晃,然后放到灶台上,拿起那双筷子,开始有模有样地搅动碗里的蛋液。
她一边搅一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底气:“但是我不会把平底锅拿反。”
上条当麻在餐桌旁边坐下来,胳膊交叠搁在桌面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厨房里那个银发少女笨手笨脚地搅着蛋液。他想开口叮嘱一句“小心别把蛋壳掉进去”,但嘴巴张了张,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了。厨房里的声音慢慢变远,灶火的噼啪声、筷子碰碗沿的轻响、还有茵蒂克丝小声嘟囔着“火候应该差不多了吧”的碎碎念,都像被蒙了一层布,越来越模糊。
然后他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站在自己家的玄关,身后跟着两个人——史提尔·马格努斯穿着那件灰色的旧衬衫,脸上的胡茬刮干净了,但表情依然绷着;神裂火织站在他旁边,刀鞘撑在地面上,目光微微偏向一侧,呼吸比平时轻一些,但依然带着那股不容接近的锐利。上条推开门,朝客厅里喊了一声:“茵蒂克丝,这两个人我带来了。按之前说好的——你们好好谈谈吧。”
茵蒂克丝站在客厅中央,穿着那件黑袍,尖顶帽戴在头上。她看到门口那两个人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冰冷的漠然。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不是的。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越过上条,直直地落在史提尔和神裂身上:“我说的是他们自愿过来找我。当麻为了把他们找过来吃了不少苦吧——这让我怎么相信他们有悔过的心思呢?”
她抬起双手,指尖开始浮现出一层暗色的光。地面上的纹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像被无形的笔描出来的巨型法阵。空气变得沉重起来,带着一股压迫感。上条认得这个起手式——圣乔治领域。再往下走就是龙王之叹息。
他转过身,挡在史提尔和神裂前面,抬起右手:“我说过的。如果你要杀人的话,我会阻止你的。”
他的右手还没伸稳,一阵剧痛从后腰传来——史提尔的肘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背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往前扑了两步,膝盖磕在地板上,差点摔倒。
史提尔从他身边走过,声音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平静:“让开。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神裂也从另一侧迈步向前,刀鞘点在地面上,语气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或许这也是因果报应……”
茵蒂克丝的攻击停住了。她举着双手,维持着那个未完成的术式姿势,目光从史提尔身上移到神裂身上,又移到还跪在地上的上条身上。她看到史提尔没有绕过上条,看到神裂的脚步跨过了上条身边,但没有逃跑,也没有把上条卷起来当挡箭牌,更没有趁机退到门外。
她慢慢放下双手,暗色的光从指尖消散,脚下的法阵纹路也一点点淡去。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们没有把上条卷起来,没有逃跑……”
她的目光从史提尔身上移到神裂身上,又移回史提尔那张紧绷着的脸,最后落在还趴在地上的上条背上。她往前迈了一步,蹲下来,伸手拉了拉上条的胳膊。
“当麻,起来吧。”
上条当麻撑着地面爬起来,揉着被肘击砸中的后腰,龇牙咧嘴地看了史提尔一眼。史提尔把视线移开了。茵蒂克丝没有再看他们,转过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太习惯的、生硬的平静:“我可以原谅你们。”
史提尔和神裂同时抬起头来。
茵蒂克丝背对着他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没有做错。是因为当麻把你们带过来了,而你们没有跑。”
她转过身来,看着史提尔,又看着神裂:“坐下吧。站着说话太累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史提尔看了一眼上条,上条耸了耸肩。史提尔叹了口气,走过去在桌边坐下了。神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也慢慢挪到桌边,把刀靠在桌腿旁边,坐了下来。
茵蒂克丝把水杯放下,拉开椅子,坐在了桌子的另一头。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谁都没有先开口,但谁都没有站起来走。上条当麻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史提尔坐在桌边,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太情愿的认真:“很抱歉要泼一盆冷水——但是她不能留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茵蒂克丝,又转向上条当麻:“茵蒂克丝作为人造人,不能形成长期记忆。你也发现了吧,她几乎不会记得昨天的事情。所以她在英国清教之外的地方会很不方便。”
上条当麻靠在门框上没有动,听完这句话,语气平平地开口了:“那个我解决了。只是缺少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而已,现在只要定时吃药物就好了。”
史提尔的手停在杯沿上,表情僵了一瞬:“什么?”
上条当麻从门框上直起身来,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像在课堂上讲解一道基础题:“是神经元之间建立连接的关键催化剂。没有它的话,短期记忆没法转化为长期记忆,就像往漏水的桶里倒水,倒多少漏多少。”
神裂火织偏了偏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激素之类的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上条当麻把手插进口袋里,“严格地说是一种蛋白质,属于神经营养因子。一般来说只能通过细胞合成,不过用我的药物就没有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文件袋,走回来放到桌上,解开绕线,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几本薄薄的证书在桌面上摊开,封皮上印着不同的校徽和科目名称,有神经科学、有分子生物学、有药理学,底下一排排的小字标注着学位和年份。
上条当麻把证书推到史提尔和神裂面前,语气随意得像在递一份菜单:“重新认识一下吧。上条当麻,目前就读高中,但已经考过八种科目的博士学位。这些是我的证书。”
史提尔把其中一本证书翻开来看了看,又合上,放回桌面上。他盯着上条当麻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来:“你既然已经考了这么多学位,为什么还在读高中?按理说你应该早就被某个研究所招走了吧。”
上条当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平淡:“因为我想过普通的生活。考学位只是为了方便研究自己想研究的东西,并不代表我想进研究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研究所的话,学园都市顶尖的木原一族倒是有给我发过邀请函。只不过那样就没什么时间上课了。”
神裂火织站在桌边,手搭在刀鞘上,微微偏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审慎的追问:“那你的研究经费从哪里来?做药物开发需要实验室、设备和原料——这些都不是高中生的零花钱能负担的。”
“有几个合作的机构,”上条当麻回答得很顺,像是被问过很多遍一样,“他们出设备和场地,我出方案,成果共享。”
他抬起头,目光从史提尔移到神裂,语气平稳地补了一句:“不涉及人体实验,也不涉及伦理问题。你们不用担心。”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微妙地眼熟。他坐在桌子中间,史提尔和神裂分坐两侧,茵蒂克丝端着水杯坐在对面,三个人都在看着他,目光里全是审视和考量。他脑子里闪过一段不怎么清晰的记忆——影视剧里,男方上门去女朋友家,坐在客厅沙发上,被女方父母从成绩问到未来规划,从家庭背景问到有没有不良嗜好,那种被一圈一圈盘问的感觉,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上条当麻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是恋爱呢?他只是在帮一个肚子饿到摔下阳台的修女,顺便解决两个追兵而已。
上条当麻伸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刚凑到嘴边,史提尔忽然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的认真:“那你怎么觉得自己能给她幸福呢?”
上条当麻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水花溅在桌面上,有几滴还飞到了那几本摊开的证书上。他放下杯子,咳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来瞪着史提尔。
这种感觉也太强了吧。刚才还是盘问学历、经费、研究伦理,现在直接跳到“能不能给她幸福”了。他脑子里那个“男方上门见女方父母”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而且这一次比刚才更具体——他甚至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回答每个问题。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个画面甩出去,然后看着史提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史提尔靠在椅背上,看着上条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错愕表情,语气坦然得像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毕竟我们之前是负责照顾她的,所以会担心那孩子,也很理所当然吧。”
上条当麻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茵蒂克丝已经从桌对面站了起来。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搁,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双手叉腰,瞪着史提尔,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护短:“当麻才用不着你们指手画脚的。要是你不爽的话,我就把他们赶出去。”
上条当麻坐在椅子上,看着茵蒂克丝那张气鼓鼓的脸,又看了看史提尔和神裂那两副“我们只是在关心”的表情,最后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几本摊开的证书和那滩没擦干净的水渍。
去女朋友家上门的即视感更强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该站起来,鞠个躬,说一句“请把女儿交给我吧”。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整个人打了个寒颤,赶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那张画面压下去。
史提尔把桌面上那几本证书叠好,推回上条面前,然后靠回椅背上,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带着一种暂告一段落的平稳:“禁书目录可以暂时留在你这里。我们会把发生的事情报告给必要之恶教会,等待批复。”
上条当麻刚把证书收进文件袋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茵蒂克丝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着桌沿,声音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抗拒:“才不需要。我又不是教会的人。”
她直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从史提尔扫到神裂,最后落在上条身上,语气理直气壮:“别说英国清教了,就算要把英国灭国,我也无所谓。”
上条当麻把文件袋的绕线缠好,抬起头来,看着茵蒂克丝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一秒,然后转回史提尔的方向,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这句话还请不要报告上去。”
神裂火织把手从刀鞘上移开,撑着桌面站起身来。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刀鞘靠在桌腿旁边,她弯腰把它拿起来,重新握在手里,刀尖点地。她偏了偏头,朝着上条的方向,语气平静,却比刚才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柔和:“那我们该走了。起身回英国。”
史提尔也跟着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看了一眼还坐在桌对面的茵蒂克丝,沉默了一拍,然后转向上条当麻,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郑重:“照顾她的事情——拜托你了。”
上条当麻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对面那两个人站起来收拾东西,客厅里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光线很亮,亮得有些不太真实。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桌面上那杯还没喝完的水,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是在做梦吗?不,我现在确实是在做梦——只不过是当时发生过的事情,是我的记忆里。”
他停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我睡着了吗?”
话音未落,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从厨房方向炸了过来:“真是可恶啊!我要杀你一万遍也不够!”
上条当麻整个人一激灵,从餐桌上猛地抬起头来,胳膊肘磕在桌沿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他左右看了看,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史提尔,没有神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底的声响和一阵噼里啪啦的碎碎念。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茵蒂克丝站在灶台前面,一手攥着锅铲,一手叉着腰,盯着平底锅里那坨颜色发暗、边缘焦黑的鸡蛋,脸上的表情像是面对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肯定是有人偷偷在平底锅上下毒了,”她咬着牙,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我的鸡蛋居然变得又咸又苦。我一定要杀那个下毒的家伙一万遍。”
上条当麻走过去,从灶台上拿起一双筷子,从那坨鸡蛋上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咽了下去。他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地开口:“是因为盐分将蛋黄中的水分渗出,导致鸡蛋变得又咸又苦。所以盐是不能和生蛋黄接触的啦。”
茵蒂克丝猛地转过身来,锅铲指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可是我用心做的鸡蛋!你居然说是又咸又苦的!可恶啊,上条才不会说那么坏心眼的话。”
上条当麻看着她那张气鼓鼓的脸,把筷子放回灶台上,语气放软了一些,嘴角带着一丝没忍住的弧度:“那么——接下来我们出去吃好吃的,算不算好心眼的话呢?走吧。”
茵蒂克丝把那坨焦黑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里,把平底锅往水槽里一搁,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然后抬起头来,冲上条当麻喊了一声:“啊,我说你又不带检测仪出去了,要是被下毒了怎么办啊?”
上条当麻从门边的挂钩上取下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顺手拿起那个伪装成魔杖的检测仪,揣进口袋里,然后走过去拉开玄关的门。他侧过身,让茵蒂克丝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语气里带着一股随意的坦然:“嗯,恐怕上条先生以后还要你常常提醒吧——真是麻烦你了。”
茵蒂克丝站在走廊里,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但嘴角明显往上翘了一点点。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黑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尖顶帽的帽尖在楼道的光线里晃来晃去,声音从前面飘过来:“知道就好。快点,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