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I区第二号街,虽不像中心都与第一号街那样处于城主的“恩情庇佑”下,但鉴于此处为多数逐影厅探员的故乡,因此治安尚可。
此处以美食数量种类繁多闻名。
无论是摊主亲自下场吆喝,烟火气十足的路边大排档;还是留声机播放着叫人半懂不懂的古典音乐还随意写段长串高级名字的主理人餐厅都应有尽有,更别说甜品店了。
这里甚至流传着句俏皮话——
“低血糖患者来这里走一遭都得抱着个糖尿病诊断书回去。”
其中佼佼者当属一家叫“猫又甜品店”的店铺,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不过今天,很古怪地,从开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居然还没有客人。
“好困,好累,好无聊......”
天一亮便站在柜台后边的阮阙眠缓缓打了个哈欠。
下一刻,她原本就习惯弯曲的脊梁此刻猛地向前一压,呈90°垂直状态——原来是趴在柜台上了。
“崔南宁先生,店里平时也这么冷清吗?”
将头埋在臂弯里的阮阙眠声音有些发闷,一副被榨干的萎靡模样。
她今天终于换下那件棕白相间,蒸汽朋克风十足的全套洋装,转而在白色衬衣外边套了件绣着一只用尾巴比心的猫又图案的墨绿色围裙——很经典的猫又甜品店员工服装。
叫不知情者看见了,还以为肆贰参事务所终于被几个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子败光了家底,为维持生计,继任店主外出打工。
(某神秘金发男子对该猜测点了一个踩,并附言:“信这个的赶紧出门左转去下城第二精神病院挂号住院,我爸养的三头犬在键盘上乱敲一通都比这有逻辑。”)
至于她身旁那位着装与她类似的银发青年——崔南宁,一个在这里当了三年服务员的传奇老员工,他的状态也不见得多好。
且不论单薄的颈肩与略显佝偻的脊线,光只瞧他眼下一片骇人青黑都总叫人担心他一刻会昏倒在地。
此人曾拿下四家保险公司拒绝为其担保的优秀战绩。
不过,他一直以来都是这副模样,既不影响工作效率,似乎也不干扰日常起居,除了每次体检结果显示轻度贫血外,其余指标与常人无二,倒也是下城I区一大奇观。
“并非如此,往常这个时候相当热闹……如果您实在抗不住的话,便先去休息室吧。
不用担心,这里有我……以及那两位客人。”
崔南宁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一对杏眼弯成极漂亮的月牙模样。
青年的声音很温柔,还带着年轻人的清冽,对于阮阙眠长年被伊戈尔公鸭嗓摧残的耳朵,真有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救赎感。
不过,什么叫还有两位客人?
怀着这样的疑问,阮阙眠缓缓撑起身子,兴许是心有灵犀,她下意识看向窗边。
然后发现,嚯,全是熟人!
一个是面朝店门,以一副“谁敢进门我就把谁父母挂在天上当陀螺抽”状态审视过往路人的云字开头仞字结尾的神秘灰发高马尾女子。
有几个试图进店的小孩一瞧她这样,登时哇哇大哭。
“竹取姐姐店里闹夜叉!”
另一位则是种族恶字开头魔字结尾,教会见了恨不得开大运撞死的神秘黑发赤眸男子。
他此时正以“好想把柜台里的家伙揪出来送审判庭上”的眸光紧紧注视着神色有些尴尬的崔南宁,连手下切蛋糕的力度都加重了几分。
在注意到怨种契约主人的视线后,伊尔戈就像是人格分裂晚期患者般,立即换了副嘴脸——恢复往昔温和管家的模样。
他端起茶杯,点点头,向她微笑示意。
“上午好,阮阙眠小姐,真巧啊,能在这儿遇见您。”
而阮阙眠只是无奈扶额,不再多言,只是左手食指指节敲了敲桌面。
随后那俩神秘的家伙就没了踪迹。
“抱歉啊,家里人不懂事,麻烦你了,还影响到店里的生意。”
黑发少女微微欠身,旋即抬起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脸。
崔南宁顿时涨红了脸,挠了挠头,许久才磕磕巴巴地回道。
“没,没关系的。”
————
且将时间拨回至一周以前——下城Ⅰ区第二号街的某处公寓。
“说来还真是时过境迁啊。
我上次登门叨扰时,您尚且是令尊身旁摆弄算盘的懵懂稚子;如今,您也是……
啊,抱歉,提到了您的伤心事。请原谅我的无礼,帕斯特纳克小姐。”
房间布置极为古朴,那女人正端端地跪坐在蒲团上,声音轻柔至极,低垂着眼,像是怕惊吓到身边人。
她的样貌也奇特,且不论她绮丽容貌与身后两条猫尾(非人生物与貌美生灵是下城最不缺的),单论她的发色与双眸色彩,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一头白发被随意挽作高马尾,发梢处尽数挑染惹眼鲜红。如海一般蔚蓝深邃眼眸却像蒙上一层薄雾,叫人看不真切,分明看透诸事却佯装无知。
阮阙眠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她只是弯了弯嘴角,坦然接过眼前人递来的茶杯,显然并不在意猫又所认为的冒犯话语,随后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这并无大碍,竹取女士,人死不能复生,一味避讳也无法更改既定事实。
以及,我与父亲并不是相同姓氏,您称呼我阮阙眠便好。”
“穷途之哭的阮籍么……
啊,抱歉,我又说了很奇怪的话。”
被称为“竹取”的女人听到这话似是有些恍然,低声呢喃着旁人无法理解的话,随后又恢复为以往优雅仪态。
“言归正传,阮阙眠小姐登门拜访,想来定有要事相商。”
听罢,黑发少女也是嘴角上扬一个弧度,缓缓地从腰间挎包取出封黑色烫金介绍信与一枚做工精致的蝴蝶形状戒指,又将它们缓缓推至女人面前。
“小店职员希望能吃上与您家甜品店限量抹茶慕斯前无二致的甜点,并指明要我亲手制作,甚至不惜代价与我订立特殊契约——与您当初与我父亲签订的契约类似。
听闻竹取女士偏好收集太刀长剑,特向第三号街机械屋成员求来这封内部介绍信,您可以凭此介绍信换来那位先生亲手打造的兵器。
同时也拜托其他员工寻回一份属于您的过往记忆。
这是我的诚意,希望您不嫌弃我天资愚顿,收下我这个学生。
当然,作为学生,我不会试图砸了老师的招牌--这点我以整个事务所担保。”
出乎阮阙眠意料,眼前的女人并不因此有过大的情绪起伏。
女人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那副轻描淡写的状态与她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既不是独居夜之长野的月读命,也不是归月的辉夜姬,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甜品店店长。
爱好也好,记忆也罢,那些过去事情就让它湮灭吧。我快三十岁了,也不年轻了。年少的过往也不能评判我了。”
说至动情之处,女人的眼尾甚至也成了与她发梢相似的色彩,泫然欲泣。
而坐在她对面的阮阙眠亦是半阖双眸,心中小人砰然倒地,潸然泪下。
哈哈,太好了,又被别人占据主导权了呢。
想想你的灵魂,想想天文数字的交易额。
你总不能七老八十了还得为了灵魂给不靠谱老爷子打黑工吧?!
“那,竹取女士希望我付出怎样的报酬呢?”
阮阙眼缓缓抬头,浮现一抹标准营业式微笑,却携着几分苦涩。
女人闻言。缓缓放下手中沾着水渍的丝巾,莞尔一笑,挥手示意着身侧保姆什么。
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莫名让阮阙眠发怵。
————
冬日的主色调是缄默的白色。
那身着一袭深黑毛绒大衣的青年已经在公寓楼下蹲了两个小时,此时嘴里正叼着根棒棒糖,眼里写满无奈。
有几个小孩结伴路过,见他这模样,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许久。
那看起来年龄稍大些的快步走到他面前,丢下一张纸币,随后站直,一板一眼地说
“叔叔,如今世道艰难,祝你早日渡过难关。”
伊戈尔张了张嘴,赤红色眼眸里满盛着疑惑与不解。
一句“我不是叫花子”还没说出口,另一个带着相机的孩子“唰”地一下按下快门,突如其来的闪光灯与“咔嚓”声响又猛地拉走他的注意力。
在他分神之际,又蹿出一个孩子拿走纸币,一行人迅速跑开,还能隐约听到——
“快把这个照片发给老师,我们这学期又能拿乐于助人奖状了。”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黑发青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坐在原地愣神许久,直到被身后人拍了下后背才回过神来。
"伊戈尔,你发什么呆啊?"
黑发青年循声回首望去,登时抿了抿嘴,又立即将视线移开,像是在憋笑。
“您的装扮……很独特……很有记忆点……咳咳,谈判结果如何?”
在发现契约主人一副恨不得炸翻全世界的神色后,伊戈尔清了清嗓子,立即转移话题。
被迫换上一身巴洛克风格粉红长裙,还戴了顶金黄色长卷假发的阮阙眠只是翻了一个白眼,随手将怀里衣服丢给眼前人,双手抱胸,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你想笑就笑吧,真是的……
如你所见,我不仅搭上去了财物,还把自己也扯进去了,被那猫又抓起来弄成这模样不说,还得给她打一个星期白工!
我到时候一定要向云仞许一个好处多多的愿望。”
阮阙眼如是说着,又忽然想起桀桀怪笑还眼冒精光的竹取拿着那件长裙,还说什么“小可爱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些奇怪的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伊戈尔顺势接住衣服,在听见阮阙眠的话语后,神情一滞。
“虽然说结果是好的,但……我恐怕未来一星期都得当孤寡老人了。
云仞女士自不必说,她向来不常待在家;
戚知岁女士与迟玄同女士约着出去露营一个星期,家里的其他小家伙也是没开智的。”
“你可以和你那些花过一辈子啊.好麻烦,最讨厌这种裙子了,一点也不方便。”
阮阙眠随口回应着,只将伊戈尔那一瞬神态变化当作老人家闹脾气,又转头看向一边,直至发现那熟悉至极的小灰牛电动车,漫不经心的神情登时僵住。
“呃....我们,就坐这个回去?”
“对。
因为我没有考到机动车驾驶证,只能骑小电驴。您知道的,要遵守律法。”
伊戈尔点点头,一脸正气,就像是下一刻就要成为下城区法律宣传大使一样。
他身后的小电驴也无比贴心地打开远光,看起来很神圣……
到底在神圣什么啊?
阮阙眠抢先一步戴上墨镜,免于双眼被闪瞎之苦。
随后她又耸了耸肩.摆摆手,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我当然知道,七次考科目一,没有一次合格,驾校教练都叫你不要报出他的名字了……
我的意思是你好歹是一个恶魔,传送魔法什么的,一定会用吧?”
而那黑发青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沉默许久,才轻飘飘地来了句。
“您要明白一个道理,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
“你不会真的不会吧?”
“恶魔与恶魔之间体质是不一样的……今天的雪真好看。”
伊戈尔向来这样,一遇到难以回复的问题,就会刻意转移话题。
“可是老爷子就会很多魔法,你们不是兄弟吗?莫非你是魔法白痴?”
阮阙眼歪了歪头,撇了撇嘴,甚是不屑。
“您怎么可以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有超忆症,我六岁那年,老爷子和你比试,你完全是被吊着打!”
伊戈尔登时涨红了脸,头顶那对恶魔尖角泛着光亮,双唇颤了颤,又说出什么。
“哪有被吊打,那是我爱护动弟”以及“恶魔的事能叫魔法白痴吗?”还有“多尼从小就不老实,说是一起偷溜出去,结果留了个分身在学堂听课,私底下还熬夜挑灯夜学”之类的叫人倒懂不懂的话语,公寓楼下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最后,阮阙眠还是迫不得已坐上伊尔的小灰牛电动车,也不出所料地因为着凉发烧一整晚。
她还迷迷糊糊嘟囔着什么要学好传送魔法,伊戈尔大笨蛋靠不住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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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笑,伊戈尔·加西亚因为没实力害得阮阙眠发烧了,甜食份额要减半了.哈,哈,哈。这就是养坏猫欺负阿花的下场。”
房间外,头上顶着一只花枝鼠的戚知岁双手抱胸,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不过,她的笑声抑扬顿挫,带着机械人特有的僵硬感--莫名有些喜感。
至于伊戈尔,他依旧是那副温柔至极的神态,总叫人疑心,他没有“愤怒”这一情绪。
青年弯下腰,眉眼含笑,手上力道却猛地加重,揉乱戚知岁的头发。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相较于在此看热闹,戚知岁女士可以准备为您的冰淇淋筹备一场告别仪式--因为我将以监护人的名义把它们全部扔掉。同时,在夏季到来前,您的冰淇淋份额都是美妙的零。”
伊戈尔依旧是那位彬彬有礼,举止言行都叫人挑不出任何差池的绅士。
只是戚知岁不知为何,超级想往他脸上来上来一拳啊!
“否决!伊戈尔·加西亚这是内心扭曲阴暗,臭不要机械零件,茅丝板上的石头又臭又硬。”
戚知岁一脸幽怨地推开恶魔的“小猪手”,又冲着他比了个鬼脸,随后便骑着扫地机器人快速逃离--不用问也知道,这家伙准是藏冰淇淋去了。
而伊戈尔呢,只是目送着小人机逃跑,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气,便推开房门,缓步进入,顺手带上门。
“好些了么?
阮阙眠小姐,这是我应您要求从多尼房间里找出的有关传送魔法的书……
别总趴在阿橘身上,我与它感官共享,这会让我的脊椎很难办。”
黑发青年如是说着,下意识走到窗边,彻底关严了窗户,不留丝毫缝隙。
至于那本书,则是被摆在枕边本柜上,黑色书封上“阿多尼斯·帕斯特纳克”的烫金字样隐约泛着光亮。
出人意料的,这一连躺了六小时的家伙此时却靠着床板坐起来,但仍旧是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窗外光源仅能照到她半边身子,整张脸更是都埋在阿橘毛绒绒的肚子上。
“卡美洛……”
再一次出乎伊戈尔的意料,眼前之人居然如孩提时期那般,唤着她早已不再提起的昵称。
她猛地抬头,偏头看向床边的伊戈尔,额前还贴着张蓝色退烧贴,仔细瞧瞧,还发现她戴着两个耳塞。
左眼的白色瞳仁现已变作同右眼一致的黑色--这是它本来的色彩。
那对黝黑色眼眸蒙了层水雾,少了平日的锐利。连向来带着几分少年凛冽感的面庞在此刻也柔和了不少。
她一开口,便是瓮声瓮气的腔调。
“你说……真的会有人与过去和解吗?”
伊戈尔听罢,愣了片刻,似是被这样问题弄到手足无措。
“或许真的存在,您不就是这样么?”
“不!这不一样……”
青年话音刚落,那黑发少女便匆忙坐直,又出言否认。
这音量极大,那副莽撞模样,与平日判若两人。
那声“不”像是用尽周身力气,她又软绵绵地靠着床板,连续咳了好几声,但脸上仍旧充斥着孩子气的执拗。
“我叫阮阙眠啊,我是肆贰参事务所的继任店长,我有一个被人评价原不良还是花花公子但会独处时看着自己老妈照片落泪的不靠谱老爹;脑子缺根弦吃冰淇淋吃住院但机械制造天赋极高的可爱妹妹;爱看小黄书还要假正经且魔法白痴,但很温柔很负责的恶魔……管家……还有好多家人……”
“我就是阮阙眠啊.一个下城平民,那些上城的陈年旧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戴美瞳久了,眼睛好难受的。我也不喜欢短发。”
说着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有些泄气地低下头,往常熠熠生辉双眸也兀地失了神采,轻声呢喃着,声音有些发闷。
“啊呀,失策了,怎么连这点也和她一样呢……我到底是谁呢……”
她忽地再次抬眸,侧身看向伊戈尔,整张脸都背着身后光源。
那双眼映着面前人略微错愕的神情,她又咧开嘴,像个未谙世事的孩童那般痴痴地笑着,但又有些拙劣。
“我知道了。
我是皇帝,小伊子。”
黑发青年沉默许久,弯了弯嘴角,终是折腰,就像陪着儿时的她不厌其烦地玩着角色扮演那样,近乎虔诚地拾起她的左手,单膝跪地,像是位忠诚的骑士。
“吾皇万岁,誓死效忠陛下。”
兴许是模样过于滑稽,逗得床榻之上的少女咯咯直笑,还不慎压碎了枕边的白色美瞳。
————
翌日。
由于店主小姐大病(?)初愈,肆贰参事务所正式歇业一天,又回归平静而悠适的日常--呃,大概?
“亲爱的戚知岁女士,您正在进行一项严重危害肆贰参事务所和平的恶事,请您立即终止。”
“否决,伊戈尔·加西亚试图对未成年人身心造成损害,我只是正当防卫。”
庭院处,恶魔与人机相互抓住彼此软肋,并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身形较高大的青年手里正捏着喷火机,脚边的冰淇淋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坐在扫地机器人上的人机手里正攥着一个遥控器,只需她一声令下,眼前青年珍视的花卉都会被二踢脚炸上天。
而唯一远离孩子气的冲突的店主小姐只是披着件大衣,靠着秋千无奈扶额,似是有不想认识这俩幼稚鬼的意思。
因此,阮阙眠并没有提醒他们,有两株食人花正翘起根系,像人踮着脚那样,鬼鬼祟祟地靠近他们。
“我们数到三,各自交换危险品,您意下……谁把太阳关了?”
“同意.伊戈尔·加西亚使用魔法!臭不要机械脚!”
显然,这两个笨蛋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食人花吞了,还以为是对方搞的鬼。
阮阙眠只是一脸嫌弃地走到食人花跟前,看着俩只剩半截身子在外面但还在吵架的二人,默默往食人花脚上洒了把风油精,满意地看着食人花把二人吐出。
"你们两个,赶紧签了这份停战协议."
刚逃出食人花花口的二人看着笑脸极为危险,手里还攥着喷火机与遥控器的阮阙眠,很遵从内心地在协议上签了姓名。
而那两朵丢了半条老命的食人花只是虚弱地躺在地上,冲着阮阙眠的方向,举起叶片,朝内卷曲,露出一个类似人类中指的形状啊。
今天的肆贰参事务所也是和平友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