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老子的原装身体被偷了?!
那可是他活了三十年的肉身!虽然现在是个植物人,但那也是他变回男人的唯一希望。要是真被那帮不知死活的土鳖带进墓里折腾坏了,他这辈子岂不是只能顶着这副前凸后翘的女人皮囊,天天靠摸男人续命?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谁干的?”陈强猛地转头盯住陆骁,声音都劈叉了,“谁特么闲着没事偷个植物人去下墓?有病吧!”
陆骁把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领口,动作不紧不慢。
“干我们这一行的,下生坑最怕碰见邪祟和毒气。”陆骁一边戴上黑色皮手套,一边随口解释,“有些心黑的团伙,下地前会专门去医院或者黑市弄些活死人。用绳子绑着走在最前面探路,趟机关,或者当吸引粽子的诱饵。这叫‘投石问路’。”
陈强听得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拿老子的身体去趟机关?!
“陆老板,你刚才说方向是津门蓟州?”陈强一把拽住陆骁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你们是不是也要去那边处理那个虎符的事?带我一个!”
陆骁低头扫了一眼被抓出褶皱的衣袖。
陈强立马触电般松开手,顺便在衣服上拍了两下,赔着笑脸:“职业病,激动了没忍住。你看,那个虎符死气那么重,说明那座墓凶险得很。你们去肯定需要一个眼力好的掌眼师傅。我表哥在他们手里,我必须得去救他。咱们这叫强强联手,互惠互利。”
陆骁没搭理这番胡搅蛮缠的推销,视线上下扫了陈强一圈。
白色卡通印花体桖,修身牛仔裤,平底白色网鞋,一身清凉休闲的女生装扮。
“穿成这样下墓?”陆骁冷哼一声,“去给墓主人陪葬?”
“这不是为了来见你吗,再说我哪有那些装备!”陈强顺嘴胡咧咧,转头冲着阿四喊,“四哥!麻烦借套你们伙计的衣服穿穿,越耐造越好!鞋子要三十九码的!”
阿四脸都绿了,转头去看陆骁的脸色。
陆骁没发话,直接迈着长腿往外走。
这就是默许了。
五分钟后。
寻龙阁后院的更衣室门被推开。
陈强扯着领口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阿四找来的是一套黑色的战术迷彩服和高帮军靴。衣服裤子倒是挺合身,就是这胸口的位置实在太紧了,拉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拉到一半,再往上拉非得崩开不可。
这千年女尸的身材也太夸张了点。陈强在心里疯狂吐槽,这要是真遇到大粽子跑起来,前面这两坨得多碍事。
阿四正站在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旁抽烟,一抬头看见陈强这副打扮,烟头差点掉裤裆里。
原本宽大的战术服硬生生被穿出了紧身衣的效果,配上那张不施粉黛却妖孽到了极点的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野性。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换装啊?”陈强翻了个白眼,直接拉开越野车后座的门钻了进去。
陆骁已经坐在了后座的另一边,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地形图。
车门关上,阿四赶紧踩灭烟头上了驾驶座,一脚油门,越野车轰鸣着窜上了主路,直奔高速。
车厢里很安静。
陈强靠在真皮座椅上,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林书雅那边已经打过电话安抚好了,只说自己有线索去追了。现在的关键是那个蓟州的子母墓。
那地方是个大坑。而且地下那种极阴之地,对这具女尸身体简直就是催命符。
想到这,陈强往陆骁那边挪了挪屁股。
没反应。
再挪。
大腿已经快挨到陆骁的冲锋衣下摆了。
“再动一下,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陆骁头都没抬,声音冷飕飕的。
陈强干咳两声,凑过去压低声音打商量:“陆爷,咱们商量个事儿呗。你看啊,这去蓟州少说也得两个多小时车程。到了地方肯定得直接下地。墓里头阴气多重你心里门清。我这体质特殊,万一在下面犯了病,变成石头卡在盗洞里,不仅耽误你们办事,还影响咱们的合作关系对不对?”
陆骁终于把视线从平板上移开,侧头看着那张凑得很近的脸。
“说重点。”
“重点就是,为了确保接下来的行程万无一失,我申请预支一下明天的牵手时间。”陈强搓了搓手,满脸期待,“不用十分钟,五分钟就行。或者我戴着手套,摸着你的大腿睡一路?你放心,我绝对不乱捏!”
前面开车的阿四方向盘一抖,车身猛地画了个S型。
“陈妙妙!你要不要脸!”阿四在前面吼了一嗓子。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陈强头都没回,继续盯着陆骁,“陆爷,格局打开。这叫战前物资储备。”
陆骁把平板反扣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战术手套扔给陈强。
“戴上。”
陈强眼睛一亮,麻溜地把手套戴好。这手套是防割材质的,挺厚实,但管他呢,只要能吸到阳气就行。
陆骁伸出左手,平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
陈强毫不客气地一把攥住。
隔着厚厚的手套和皮质面料,那股滚烫的赤金色阳气依然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虽然比不上之前直接贴胸肌那么猛烈,但也足够舒服了。
陈强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开始享受这难得的“充电”时光。
陆骁偏过头看向窗外,任由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半小时后。
越野车下了高速,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最后停在了一大片荒地前。
“到了。”阿四踩下刹车,拉起手刹。
陈强恋恋不舍地松开陆骁的手,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刚一站定,陈强就觉得右眼一阵发烫,那股熟悉的灼热感瞬间蔓延开来。“黄金眼”自动开启了。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废弃的汽修厂。
三间破烂的红砖平房,院子里堆满了生锈的废旧轮胎和报废的汽车外壳。周围杂草丛生,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在陈强的右眼里,这地方却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整个汽修厂的上方,笼罩着一层浓稠到几乎化不开的黑灰色雾气。这些雾气在半空中翻滚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气。
这死气的浓度,比之前寻龙阁里那个青铜虎符要强上百倍!
陈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上吃的包子吐出来。
“就是这儿。”阿四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沉甸甸的装备包,扔给陆骁一个,自己背上一个,“昨天那伙人就是在这个汽修厂的地下室挖的盗洞。虎符也是从下面带出来的。”
陆骁单手拎起装备包,迈步朝中间那间最大的红砖平房走去。
阿四紧跟其后。
陈强揉了揉发胀的右眼,赶紧跟上。
平房的大门早就没了,里面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泥土混合的霉味。
阿四打开强光手电,往里面照了照。
地面上乱七八糟地散落着一些矿泉水瓶、烟头,还有几把断掉的工兵铲。在房间的最角落,几块厚重的水泥板被掀开了,露出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黑窟窿。
那就是盗洞入口。
阿四走过去,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转头对陆骁说:“爷,洞口还在,没塌。看痕迹,今天上午确实有人下去过。”
“准备一下,下地。”陆骁从包里掏出防毒面具和冷光棒。
阿四点点头,把手电咬在嘴里,伸手去拿旁边地上用来垫脚的几块青灰色碎砖块,准备把洞口边缘的碎土清理一下。
“别动!”
陈强突然大喊一声,几步冲过去,一脚踹在阿四的手腕上。
阿四吃痛,手一松,那块青灰色的砖头“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你特么疯了?!”阿四捂着手腕,怒视着陈强。
陈强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块摔成两半的砖头,后背一阵发凉。
在黄金眼的视野里,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灰色碎砖内部,正疯狂往外冒着丝丝缕缕幽蓝色的阴毒雾气。光是盯着看,陈强都能感到右眼一阵针扎般的刺痛——这绝对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砖不能碰!”陈强连退了两步,捂住口鼻,“上面裹着极厉害的毒,谁碰谁倒霉!”
阿四一愣,将信将疑地看向地上的砖块。
陆骁眼神一凛,走上前蹲下身,用工兵铲的铲尖轻轻拨弄了一下断裂的切面。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那断口深处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还隐约透着一股极淡的甜腥味。
“是‘红娘子’。”陆骁沉声开口。
“红娘子?”阿四倒吸了一口凉气。
“古代大墓用来防盗的毒砖。”陆骁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用铲尖在地上蹭了蹭,“烧砖的时候混了水银、鹤顶红和尸油,在不见光的地下沤了几百年,毒性早就渗进砖石肌理了。刚才你要是徒手摸上去,不出五分钟,手上的皮肉就会化成脓水。”
阿四听完,脸色唰地一下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砖,又看了看陈强,嘴唇动了动,想道谢又拉不下脸,最后憋出一句:“算你丫眼睛尖……”
陈强揉了揉发胀的右眼,心里暗呼好险,目光转向那个黑漆漆的盗洞口。
在黄金眼的视界中,那个洞口简直就像是一张正在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的深渊巨口,浓稠的死气和煞气翻滚着往上涌。
“陆老板。”陈强咽了口唾沫,“光是洞口垫脚的砖头都这么毒,这下面的东西,恐怕比咱们想象的还要邪门十倍。你真确定要下去?”
陆骁神色未变,利落地将防毒面具扣在脸上,声音隔着滤毒罐传出来,低沉而果断:
“你表哥还在下面。”
陈强咬了咬牙。操,拼了!为了下半辈子的幸福和充电宝!
“四哥,给我个面具!”陈强伸出手,“还有,多给我两双手套,这下面阴气太重,我怕待会忍不住直接把陆老板扒光了!”
阿四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从包里翻出一个防毒面具砸过去:“给你!闭嘴戴上!”
就在陈强手忙脚乱戴面具的时候,盗洞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异响。
“咔嚓……咔嚓……”
像是某种生硬的骨骼在剧烈摩擦,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阴暗的角落里贪婪地咀嚼着硬物。
紧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鲜血腥气,顺着盗洞口猛地倒灌了上来!
陆骁眼神骤冷,一把将陈强拽到身后,反手拔出腰间的黑色战术短刀,横在胸前,死死盯着那个黑窟窿:
“有东西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