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咀嚼声越来越近,血腥味呛得人直反胃。
陈强二话不说,双手直接环住陆骁的劲腰,把脸死死贴在那件黑色冲锋衣的后背上。隔着布料,那股滚烫的赤金阳气瞬间包裹全身,刚才被死气激起的鸡皮疙瘩立马消了下去。
爽!
这人形充电宝的功率就是大!
陆骁身体猛地一僵,反手就要去扒腰上那两只手。
“别动!我这是战术掩护!”陈强死皮赖脸地抱得更紧了,脑袋在陆骁背上蹭了两下,“万一有暗器,我这肉盾还能替你挡一挡!”
阿四在旁边举着工兵铲,脸都憋绿了。
“陈妙妙你要点脸行不行!陆爷的便宜你也敢占!”
“闭嘴!有本事你来挡前面!”
话音刚落,那个黑漆漆的盗洞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啪叽”一声,那东西直接摔在陆骁脚边。
手电筒的光束立刻打过去。
那是一只黄鼠狼。
确切地说,是一只被啃得只剩半边身子的黄鼠狼。肠子肚子拖了一地,剩下的半边皮肉上,密密麻麻趴着几十只指甲盖大小的黑甲虫。
那些甲虫通体乌黑,背壳上长着诡异的人脸花纹,正挥舞着钳子拼命撕咬黄鼠狼的烂肉。
陈强右眼一阵胀痛,黄金眼自动开启。
在她的视界里,那些黑甲虫身上正往外冒着浓烈的黑灰色死气。
“退后!”陆骁低喝一声,手里的短刀寒光一闪,直接把离得最近的几只甲虫劈成两半。
一股刺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阿四抡起工兵铲,“哐哐”两下拍碎了剩下的甲虫,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这什么恶心玩意儿?”阿四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铲子边缘。
“尸蹩。”陈强松开陆骁的腰,探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虫尸,胃里一阵翻腾,“吃死人肉长大的,牙齿里带尸毒。这黄鼠狼估计是不小心掉进洞里,被这群玩意儿活吃了。”
陆骁把短刀在鞋底蹭干净血迹,收回刀鞘。
“戴好防毒面具,准备下地。阿四殿后。”
说完,陆骁抓起固定在洞口的一根登山绳,身手利落地滑了下去。
陈强咽了口唾沫,走到洞口往下看。
黑咕隆咚,深不见底。
“赶紧的!”阿四在后面推了一把。
陈强咬咬牙,学着陆骁的样子抓住绳子往下溜。
刚溜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这个盗洞挖得太窄了,原本是为了方便瘦小的土夫子上下。陈强现在这具千年女尸的身体,腰是细,但胸口那两坨实在太夸张。
“卡……卡住了!”
陈强双脚悬空,胸口死死卡在盗洞中段突出的土层上,上不去下不来。
阿四在上面探出头,手电筒的光照下来,差点笑出声。
“你平时吃什么长大的?这都能卡住?”
“滚你大爷的!”陈强在心里把老天爷骂了一万遍。老子一个三十年的铁血直男,居然会因为胸太大卡在盗洞里?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潘家园混!
下面传来陆骁的声音,闷在防毒面具里听不出情绪。
“松手,往下跳。”
“跳个屁!卡得死死的!”陈强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撑着洞壁拼命往下挤。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从下面伸上来,一把攥住陈强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卧槽!”
陈强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失重,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预想中的狗啃泥没有发生。
陆骁稳稳地接住了她,顺势放在地上。
落地的瞬间,陈强的手非常自然地在陆骁结实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阳气入体,舒坦。
陆骁拍开那只作乱的手,转身打开了强光手电。
阿四也跟着滑了下来,三人正式踏入这座蓟州古墓的地下甬道。
四周的空气冷得刺骨。
陈强右眼里的黑雾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这里的阴气比上面强了不止十倍。
刚往前走了不到五十米,陈强就感觉不对劲了。
露在战术手套外面的手腕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僵硬感。低头一看,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泛起了一层灰白色的石化斑点。
这破身体,在阴气重的地方耗电量翻倍啊!
陈强毫不犹豫地快走两步,直接贴到陆骁身边,一把去抓他的左手,想要十指紧扣。
还没等她完全扣紧,陆骁触电般地一缩手,眼神冰冷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别甩开!”陈强压低声音,急忙把手腕上那一小片灰白色的石化斑点亮给他看,“这地方太邪门,我体内的死气压不住了!你要是不想一路扛着一尊石像探险,就委屈一下借点阳气!”
陆骁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块诡异的石化皮肤看了两秒,确认她不是在装神弄鬼。
但他并没有把手递过去,而是冷着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后面:
“阿四。”
“哎!爷,咋了?”阿四屁颠屁颠凑上来。
“手套。”陆骁言简意赅。
阿四一愣,立刻从战术背包侧袋摸出一副崭新的黑色战术手套递了过去。
在陈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陆骁神色自若、甚至慢条斯理地把手套戴上,严丝合缝地拉好腕扣。确认连一丝皮肤都没露在外面后,他才面无表情地把戴着手套的手递到陈强面前。
“牵吧。”陆骁语气冷淡,“敢摘下来,打断你的手。”
陈强:“……”
陈强嘴角疯狂抽搐,恨不得一口咬在这男人的狗爪子上:“大哥,咱们在盗墓!在倒斗!命都快没了你搁这儿搞安全接触呢?!隔着一层牛皮它导阳气吗?!”
“爱牵不牵。”陆骁看都不看她,抬脚就走。
“算你狠!”陈强咬牙切齿地一把攥住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
虽然隔了层皮,但隐约透过来的那股磅礴炽热的阳气,总算勉强止住了手腕上蔓延的石化斑点。陈强只能认命地像个挂件一样死死扯着陆骁的手套往前走。
阿四在后面看得直乐,小声逼逼:“啧啧,陈大小姐,知足吧,我家爷上一次让人这么牵着,还是在幼儿园牵他奶奶呢。”
陈强头也不回地竖起另一只手的中指:“闭嘴!”
甬道是用青灰色的墓砖砌成的,地上满是厚厚的积灰。
走着走着,陈强的视线突然被地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等一下!”
陈强拉住陆骁,蹲下身,用空着的那只手从灰尘里捏起一块布片。
蓝白相间的条纹布料,边缘撕裂,上面还沾着一大块暗红色的血迹。
陈强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是医院病号服的布料!她清楚地记得林书雅给自己男身办入住手续前发的照片。
老子原装肉身穿的就是这套病号服!
“怎么了?”陆骁低头问。
“我表哥的衣服。”陈强捏着布片的手直哆嗦,声音都劈叉了,“这帮王八蛋,居然真的拿活人放血引路!那可是我亲表哥啊!”
陈强现在是真的急了。
那可是他变回男人的唯一希望!要是血被放干了,或者缺胳膊少腿,就算以后找到解咒的办法,他难不成要顶着个残疾的男身过下半辈子?
“加快速度!”陈强猛地站起身,拽着陆骁的手就往前冲,“今天非得把这帮孙子的皮扒了不可!”
陆骁反手扣住陈强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拉停。
“安静。”
陆骁关掉手电筒,整个甬道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陈强刚想骂人,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
“沙沙沙……”
“沙沙沙……”
声音非常密集,像是成千上万的指甲在挠刮青砖墙壁。
阿四在后面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爷,这动静……不对劲啊。”
陆骁重新推开手电筒的开关。
雪白的光束直射向前方的甬道深处。
陈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
前方的地面、墙壁、甚至墓顶,全变成了涌动的黑色。数不清的黑甲虫正潮水般朝着他们疯狂涌来。
所过之处,连地上的青砖都被啃出了白印。
尸蹩潮!
“跑!”陆骁大吼一声,一把将陈强扛上肩膀,转身就往回狂奔。
阿四跑得比兔子还快,工兵铲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往来时的方向冲。
陈强头朝下趴在陆骁背上,颠得胃里的酸水直往外冒。
陆骁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个急刹车,身子猛地一转,直接撞开了墙壁上的一块松动墓砖,带着陈强滚进了一条狭窄的天然岩缝里。
阿四紧跟着扑了进来。
外面的甬道里,黑色的虫潮瞬间席卷而过,令人牙酸的啃噬声震耳欲聋。
三人屏住呼吸,死死贴在岩壁上。
岩缝里的空间极小,陈强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陆骁怀里。
“别乱摸,陈妙妙”
陆骄感觉陈妙妙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想伸手去扒拉,
脚下的岩石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咔嚓。”
陆骁脸色骤变。
“踩空了!”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脚下的岩石瞬间碎裂。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三人连带着碎石,直直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
陈强死死抱住陆骁的脖子,扯开嗓子惨叫。
“卧槽!这特么是无底洞啊!”
“砰!”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刺骨的地下河水瞬间淹没了陈强的口鼻。
陈强挣扎着浮出水面,扯掉脸上的防毒面具,大口喘气。
手电筒的光束在水面上乱晃。
阿四在不远处扑腾。
陆骁单手抓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另一只手死死拽着陈强的后领。
陈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借着手电筒的光往四周看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河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而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静静地漂浮着一口巨大的红漆棺材。
棺材盖已经被掀开了一半。
陈强右眼猛地一跳,视线穿透黑暗,直直落在棺材内部。
下一秒,陈强整个人僵在水里,连呼吸都停了。
那口红漆棺材里,躺着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人。
那是他自己!
那是陈强被偷走的植物人肉身!
“表……表哥?”陈强牙齿直打架。
水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翻滚。
一条水桶粗的黑色巨尾破水而出,狠狠砸向那口红漆棺材!
“当心!”陆骁拔出短刀,一把将陈强按进水里。
水花冲天而起。
陈强在水下睁开眼,差点当场吓尿。
那条黑色巨尾的主人,正盘踞在水底,两颗硕大的头颅死死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