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萌可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作者:阿白03D50C09 更新时间:2026/8/8 17:23:54 字数:5129

巨型断离光刃裹挟撕裂空气的锐响轰然斩下,灰白光芒填满工坊大半视野。

朔笔神情不变,塑形凿横挡于身前。浓稠的赤红形塑能量自凿身汹涌铺开,构筑成厚实的屏障。

光刃狠狠撞击屏障,刺耳的震荡冲击波四下扩散,架子上众多复刻林萌样貌的石雕摇摇欲坠,一侧血肉标本皮下的血管疯狂搏动,躁动达到顶峰

屏障之上不断蔓延蛛网般的裂纹,朔笔脚下地面压出一圈浅浅凹痕。

“海然,你执意打碎我的筹备,实在可惜。”

他话音落下,抬手牵引周遭浮动的形塑之力,数道扭曲的赤红色塑能触手破土而生,交错缠绕,直逼海然周身。

海然持续释放断离光刃不断切割触手,两方攻势来回撕扯,工坊内光芒此起彼伏

跪倒在地的林萌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A心知单纯骚扰难以扭转局面,可躯体早已濒临极限,每一次调动断离之力,内脏都如同被烈火炙烤,肺腑内的朔笔印记随之持续灼烧经脉。

但她不愿就此放弃,咬紧牙关再次驱动力量,细碎的断离微光在指尖汇聚,再度朝着朔笔射出

依旧只是微弱的冲击,撞在朔笔外围的塑能护罩上转瞬消散

朔笔余光瞥见她不顾一切透支自身的模样,语调带上一丝惋惜

“何必无谓消耗自身?你是无可替代的原型,肆意损毁肉身,只会增加我后续塑形修复的工作量。”

他依旧没有任何针对林萌的攻击动作,仅仅维持护罩隔绝她的袭扰,小心翼翼,杜绝任何冲击力波及这具范本

〖他从头到尾都在刻意保护我们,我们是他最重要的创作素材,绝不允许受到损伤。〗B心神恍然醒悟。

A脑海清晰留存上一轮交锋的全部记忆,立刻扬声大喊,声音穿透激烈碰撞的轰鸣

“海然!瞄准他胸口!朔笔所有形塑力量的枢纽凝聚于胸口!击溃胸口枢纽,他的形塑之力会直接崩断!”

朔笔脸色骤然一沉。

林萌没有停顿,紧接着抛出第二条关键情报。

“另外千万不要只盯着本体进攻!朔笔能够借助工坊两侧所有石雕、血肉标本完成意识转移!本体濒临覆灭之时,他的意识便能遁入造物之内金蝉脱壳!想要彻底限制他,必须同步摧毁全部标本!”

朔笔目光冷冽,急忙调动塑能防护层层叠加笼罩胸口,试图遮蔽要害

别看朔笔表面还在装cool,内心实际上全是自己被开盒的震撼

“多嘴。”

他分出一部分塑能掀起汹涌气流想要逼迫林萌闭嘴,可受制于不能损毁原型的底线,攻势仅有阻滞效果,无法重创她

海然瞬间调整战术。

数道断离光刃一分为二,一部分锋芒收拢,直线突进,锁定朔笔胸口位置

另一部分光刃调转轨迹,呼啸朝着陈列架上一排排石雕与血肉标本轰击

朔笔瞬间陷入两难。

一边要抵御直击要害胸口的攻势,一边还要消耗大量能量护住用来逃生的备用造物。

两手难以兼顾,稳固多时的防御阵线出现巨大缺口

抓住这个机会,林萌强忍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再度向前冲去,持续袭扰拉扯朔笔的注意力。

持续超负荷透支早已让她视线反复发黑,手腕旧伤不断渗血,白色睡裙血迹蔓延,可她依旧不肯停下牵制

朔笔疲于两头应付,胸口枢纽持续承受断离之力的施压,体内流转的形塑能量开始出现紊乱。

他望向林萌的目光暗藏愠怒,却依旧不敢放开手段重创这名核心原型,局面彻底陷入被动。

工坊中央覆盖帆布的石台温度越来越高,肺腑之内的朔笔印记持续发烫,一股强烈的吸力不断催促林萌向着石台靠近。

就在三方僵持不下、能量冲击频频爆发之际,锈蚀铁皮大门被一股力量彻底撞开。

一道高挑女子的身影踏着漫天烟尘跨步走入工坊。

女子缓步穿行在四散激荡的能量流之间,周遭冲突产生的冲击波靠近她周身,便自发偏向两侧散开。

她视线扫过战场,先落在持塑形凿的朔笔身上,面色一僵

随后瞥过浑身负伤、摇摇欲坠的林萌,最后定格在持续作战的海然身上

清冷平稳的嗓音在喧闹的工坊内响起。

“朔笔,擅自私设试验场、违规动用形塑术,裁察司已经追踪你很久了。”

朔笔面色凝重起来,额外一名裁察司外勤到场,局势再度恶化

海然保持戒备,手中断离光刃不曾消散分毫,提防任何人突发突袭

凌昭目光转向一侧布满复刻样貌造物的陈列架,凤瞳微微收缩

“这么多试验标本……看来你为了完成作品,筹备了相当漫长的时间。”

朔笔握紧手中塑形凿,气息缓缓绷紧,已然做好同时应对两人夹击的准备

海然抓住朔笔分心审视凌昭的空档,全力催动断离之力,数道凝练至极的光刃呼啸齐出,径直朝着朔笔胸口的力量枢纽斩去!

朔笔喉间低喝,大量赤红塑能疯狂汇聚于胸前构筑屏障。光刃重重轰撞其上,屏障裂痕疯狂蔓延,剧烈的震荡顺着枢纽一路传导全身,他体内循环的形塑法则猛然失衡

“该死!”

本体已然难以支撑,朔笔别无选择,立刻启动预留许久的后手。浓郁暗红的意识洪流自他躯体喷涌而出,肉身瞬间瘫软倒地失去生机,无形的精神虚影飞速向着工坊两侧陈列架上的石雕与血肉标本扩散。

他打算随机抢占一具试验造物,借此避开眼前的围剿,寻机卷土重来。

可预想中的平稳寄躯并未发生

那些依靠他力量维系生机的石雕、血肉胚体,长久以来不断承受形塑力量的侵蚀,本身便存在难以修复的本源缺陷。朔笔仓促转移的意识洪流涌入标本内部的刹那,潜藏的缺陷彻底爆发。

岩石结构向内崩裂、血肉筋膜剧烈痉挛。一尊尊标本接连震颤、瓦解,没有任何一具能够承载完整的意识

所有备选躯壳尽数崩溃,一条条逃生路径尽数断绝!

凌昭静静伫立一旁,冷眼旁观这场自食恶果的转移失败,并未出手干预。

朔笔溃散游离的意识碎片失去落脚之处,在工坊之内焦躁盘旋。四周再无任何可用载体,仅剩唯一一个完美的范本近在眼前。

没有多余抉择。

四散飘荡的赤红意识洪流调转方向,如同嗅到猎物的潮水,不顾一切朝着林萌猛冲过去。

林萌瞳孔骤缩

〖不好!他要强行凭依进我们体内!〗

她竭尽全力调动残存的断离之力想要阻隔,可连续的消耗加上持续透支肉身,力量早已枯竭。稀薄的屏障转瞬被轻易撕碎。

赤红的意识洪流毫无阻碍侵入躯体,顺着血脉一路直冲精神域

剧烈的撕裂感瞬间席卷林萌的灵魂。

两股意识冲突带来的剧痛让她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浑身剧烈颤抖。

体内原本沉寂的朔笔印记骤然炽盛,如同熔炉一般灼烧内脏。

朔笔残存的意识在她躯体内部肆意扩张,试图抢占精神域主导权

“事到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既然无法将你打磨成静态范本,那我便与你共存一体。”

他借着凭依,无数纷乱的形塑念头持续涌入林萌的感知

B在意识深处惊慌失措,不断抵御外来意识的入侵。

A咬紧牙关稳住心神,拼命构筑精神壁垒,阻挡对方持续渗透

海然见到这一幕,心头一紧,立刻凝聚断离光刃想要上前干预。

“别贸然靠近!”凌昭抬手轻轻拦住她,“此刻强行外力轰击,极有可能连同林萌的意识一同重创。”

工坊之内局势再度扭转。

林萌单薄的白色睡裙沾满尘土与血迹,伏在地面不断痉挛。

属于朔笔的意念不断在精神域渗透、试探,企图一点点蚕食这片领地。

一侧残存尚未彻底垮塌的石雕碎块微微震动,最后一丝微弱的形塑能量缓缓消散

朔笔的声音直接回荡在林萌的精神域中,带着偏执的执念:

“不要再挣扎了。你是最契合我的容器,从今往后,我们将共用这一具躯体,一同完成未竟的形塑创作。”

〖绝对不能让他掌控主动权。〗A迅速冷静下来思索对策,〖他仓促强行凭依,根基极不稳定,只是暂时寄居,并非彻底融合,我们还有机会把他驱逐出去。〗

林萌撑着地面艰难抬起头颅,眼底赤红交织着两种意志的博弈,一场发生在精神域内部的拉锯战,正式拉开帷幕

四散游荡的赤红意识洪流强行扎入林萌精神域的瞬间,朔笔本该顺势铺开意念,蚕食这片意识领地,可一股突如其来的卡顿猛地出现

他借着林萌感官窥见周遭一切,依托这具范本的躯体感知世界,可当他想要锚定自我、稳固寄居形态时,一层朦胧的隔阂横亘在精神层面

无数形塑相关的念头还在翻涌,可一个最基础的疑问突兀地在意识深处炸开

〖我是谁?〗

朔笔的意识骤然陷入混乱

他清楚自己毕生追逐形塑之道,清楚自己耗费数年打造无数复刻林萌样貌的标本,清楚方才和海然、凌昭厮杀,清楚一切行动的目的,可唯独“自我身份”的锚点开始松动

那些属于他独有的记忆碎片变得飘忽不定。

他记得要追寻完美原型,却恍惚间无法笃定——这份执念,真的属于“我”吗?

寄居在别人躯壳内带来的排斥效应远超预估,再加上仓促转移意识、舍弃本体造成的精神伤害难以预估。

精神域内,朔笔散落的意念喃喃自语,带着难以抑制的茫然。

〖我……是谁?〗

林萌敏锐捕捉到对方意识出现裂痕,A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在内部迅速和B达成共识。

〖他的自我认知崩解了!〗

他依旧记得毕生执着的形塑大道,记得工坊内无数试验造物,记得方才与海然、凌昭厮杀的所有经过。

他清楚自己的目标、手段、执念,可当他试图锚定“朔笔”这个独立的自我时,一层难以挣脱的同化力量缓缓包裹上来

周遭所有向外延伸的思绪,不断向内收拢、坍缩。

他回忆起自我过往,回忆起一路走来的修行,记忆里沿途遇见的所有人、所有景象,轮廓不断扭曲、重塑,最后统统化作白发冰蓝眼眸的少女样貌

没有任何例外

朔笔的意识第一次陷入巨大的迷茫。

他拼命搜寻独属于“朔笔”的印记,想要寻找到区别于这片精神域的支点

可所有可供用来定义“自我”的参照,全部被同化、复现为林萌的虚影

所有向外追溯的路径,终点只有同一个身影

无声的疑惑,自意识深处缓缓升起

〖如果我感知到的一切、记忆里一切存在,本质都只是这片她的投影与分体……那我是谁?〗

〖我是……林萌?〗

〖不!林萌是我未来的母亲!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为什么我是我的母亲?〗

朔笔的意念剧烈震颤,赤红的精神洪流在林萌的精神域疯狂翻涌

他耗费漫长岁月布局,目标从来不是吞并母体,而是依托林萌这具完美范本完成新生。

他计划凭依入林萌体内,静待契机,借由母体的形塑根基完成孕育,真正从林萌之中降生。

可眼下两者界限持续消融,仿佛二者的边界正在永久模糊

〖我是即将诞生的新生命,林萌是孕育我的母亲。我不该、也不能成为林萌本身!〗

朔笔的意念发出近乎癫狂的呐喊,试图割裂二者缠绕在一起的意识纽带

体外,林萌浑身剧烈痉挛,额角冷汗不断滑落,单薄染血睡裙随着躯体抽搐起伏。

〖他的根本理念出现矛盾了!〗B满心惊惧,〖他一心想要依托我们诞生,如今却快要和我们融为一体!〗

A沉着冷静持续构筑意识防线,同时抓住对方认知错乱的弱点不断施加精神层面的压力

朔笔一边抵御精神域无处不在的同化侵蚀,一边苦苦寻找分割两条意识的办法

凌昭仅仅只是皱起眉头,视线紧紧锁在不断抽搐的林萌身上,她只能直观看见至少两股的意念在一具躯体里激烈冲突,只能察觉到一股异常诡异的精神渗透现象

她看不清精神域内部的博弈,无从洞悉朔笔“以林萌为母体、谋求借此降生”的隐秘执念,更不明白意识层面正在上演同化与存续的拉扯。

她只能低声对着海然开口,语气带着谨慎的困惑。

“状况不对劲,那道外来意识没有顺利完成占据,似乎陷入某种难以挣脱的内耗。”

海然目光紧绷,手中断离光刃始终维持蓄力姿态:“我们要介入吗?贸然攻击,很容易连同林萌一并重创。”

“再观望片刻。”凌昭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无法穿透表层窥见内里真相,“现在局势混沌,看不清外来意识与林萌二者之间的界限,贸然出手风险太大。”

朔笔不甘接受这样的结局,拼尽剩余全部形塑力量,试图强行撕开一道缝隙,剥离自身的意念,重新塑造独属于自己的雏形躯体

赤红能量在林萌四肢百骸奔腾冲撞,内外双重意识拉扯带来的剧痛,让林萌忍不住发出压抑的闷哼

精神域之中,两条道路摆在朔笔面前。

要么冲破同化的束缚,顺利自林萌体内孕育新生;

要么持续被消融,彻底化作这片精神域之内,一缕无主的散乱思绪

朔笔挣扎许久,始终找不到脱身的途径,躁动的意念渐渐稍稍沉淀下来。

他暂时放下挣脱同化的尝试,将注意力投向这片领地内另外两股稳定存在的意识。

两道意识同源共生,彼此紧密联结,稳固地盘踞在精神域深处,长久支配着这具母体躯体。

一个崭新的疑问自思绪之中浮起。

〖她们是谁?〗

朔笔静静感知着两股意识的律动,慢慢理清现状。

母体林萌承载着两组原生意识,而现在,他凭借凭依,成功进驻此处,成为第三份意识。

逻辑瞬间在他意念内理顺。

〖既然这具躯体之内,已经存在林萌-A、林萌-B,顺延而论,新抵达的我,自然该是林萌-C。〗

这个认知落下的一瞬,他找到了短暂稳住自我的锚点。

林萌-C

这个身份将他与母体牢牢绑定,又清晰区分开另外两组意识,暂时缓解了持续折磨他的“我是谁”带来的认知崩塌

〖不必执着于剥离界限。与其持续抗拒,不如先以林萌-C的身份,在此扎根,静待孕育完成的时机。〗

朔笔不再徒劳抗拒与母体相连的事实,转而接纳这套命名秩序

可这份归属同样带来新的博弈

林萌‑A敏锐捕捉到对方意念浮现的想法,立刻与林萌‑B互通感知

〖他直接给自己编号,想要和我们并列共存。〗

〖他打算以林萌-C的名分,长期寄居在躯体里,和我们共享这副身体。〗

林萌浑身剧烈抽搐,牙齿死死咬紧,源源不断的精神压力持续冲击AB的意识壁垒。

〖一旦让他彻底站稳脚跟,往后我们想要驱逐他,只会难如登天。〗

朔笔的意念再度响起,带着一种偏执平缓的笃定。

〖我们同属于林萌,A、B、C三者共存。待到时机成熟,我便能自母体之内完整降生,一切皆顺理成章。〗

体外,凌昭依旧只能察觉到躯体内部多股意识僵持拉扯,无法洞悉精神域内部这番命名与博弈,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越来越复杂,那道外来意识似乎找到了某种维系自身存在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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