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域里那层苦涩的余温还没散尽。
林萌A的意识沉在精神域昏暗的内层,刚刚那一大段交底过后,紧绷的情绪稍稍松垮下来,一部分压抑住的细碎感知慢慢浮上来
〖或许是这具身体带来的影响吧。〗
她的意念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恍惚,没有之前那种激烈的悲愤,反倒混杂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模糊暧昧的异样感受
〖我感觉……自己心底生出了一点莫名的感觉。〗
这句话刚刚传递出去的一瞬间
同一具躯体之内两套意识的情绪骤然剧烈碰撞。
林萌B的意识猛地震荡开来,两股意志毫无预兆地抢夺运动控制权,神经通路瞬间错乱。异手症骤然爆发
手臂猛地大幅度抽动,肩膀不受控制地狠狠震颤,手指猛地攥紧,指节绷得发白。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东西。〗
林萌B的意念带着猝不及防的错愕、慌乱,几乎是呵斥一般砸进精神域。
整个精神域安静了片刻。
林萌A自己也愣了一下,方才那股恍惚的情绪冷却,她重新回味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意识到那念头有多荒唐,一股无力感漫上来
而后,两套意识同时生出一丝哑然。
没有大笑,只是一种无可奈何、带着苦涩的笑意,在意识之间轻轻漾开
〖呵。〗林萌A的意念透出淡淡的自嘲。
〖仔细想想,本来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躯体上那阵剧烈的抽搐慢慢回落,可手臂还残留着一阵阵细碎、发麻的抖动。
〖是我昏头了。被身体的本能搅乱了思绪,随口冒出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林萌A收回方才那股恍惚的思绪,重新把心神拉回现实的沉重之中。
〖我们是一体分裂出来的两方。被困在同一副躯壳里面。很多东西,从根源上就不存在实现的可能。〗
林萌B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方才那阵猝然的躁动缓缓褪去,只剩下一丝淡淡的无奈。
〖别再冒出这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B的意念语气放轻,少了方才的厉声,多了几分疲惫。
〖我们要面对的已经够多了。不要给自己再徒增一层无解的纠葛。〗
双脚还在向前挪动,躯体依旧保持着行进的状态。
林萌A抢过转瞬即逝的表层权限,头颅就地偏转,视线扫向身侧同步一同赶路的林萌C。
B来不及介入制止。
林萌A的意念压得极轻,像一声吐给自己听的呓语,喃喃飘荡在精神域之间
〖其实……也不一定做不到。〗
就这一句话
瞬间点燃了两套意识之间积压全部的张力。
不再是以往那种拉扯权限的小摩擦。
A和B直接在精神域之内爆发冲撞。没有拳脚,只有一浪接一浪翻涌碾轧的精神震荡。
林萌A完全放弃防御,不做任何回击,硬生生全盘承接下B宣泄而出的全部冲击。
意识一层一层被往后掀翻,向内层幽暗的角落节节败退,每一次震荡都刮过精神留下细碎的伤痕
几番剧烈的交锋转瞬结束。
一切安静得猝不及防
林萌B骤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完整整握住了整具躯体的全部控制权
A的意识被狠狠逼退,沉进精神域最深、最昏暗的内层,彻底退出对外的主导位置
B接管这副身体的刹那,一阵巨大的茫然裹挟住她。
肌肤的触感、四肢的重量、胸腔起伏的实感全部铺天盖地涌过来。这份全权来得太突兀,不是计划好的应急交接,是冲突强行抢夺来的结果
她僵硬地动了动指尖,肩颈还残留着意识冲撞过后酸麻的钝痛。
脚下脚步还在惯性向前迈动,痛感自身下传来。
连忙向着精神域深处呼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A,回来。赶紧回到躯体这边来。〗
精神域内层一片沉寂,没有立刻传来应答
失控的无力感猛地窜上来,她借由这副躯体低声吐出一句咒骂,气息压得很低
“真的吗。真他妈服了。”
她垂眼,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指尖微微发抖。
意念沉沉漫开,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认命
〖是我们被这具躯体给改造了。〗
短暂发泄过后,她把意念沉回幽深的精神内层,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绷住的惶然。
〖别忘了。〗
〖刚刚冒出来那堆莫名其妙的念想,全都是这副躯体施加给我们的异化。那不是属于我们本心的想法。最好不要当真,更不要去琢磨、去幻想。〗
精神域深处,林萌A的意识微微起伏。
方才全盘承受震荡,她的意念已经蒙上一层虚弱的裂痕。那些荒诞的妄想并没有被彻底打碎,只是被冲击压了下去,蛰伏在破损的意识缝隙里。
〖……我知道。〗
A的意念闷闷地浮上来,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
〖只是方才看见C,脑子就不受控制滑向那种荒诞的假设。〗
B独自执掌着这一副血肉躯壳,左手还残留异手症发作过后细碎的抖动。
脚下依旧机械地跟着队伍向前行走。
〖这种东西一旦冒头,就会不停钻出来蛊惑我们。〗
B的意念继续传向精神深处。
〖我们分得清什么是我们,什么是肉体灌进来的畸变。绝不能被它牵着走。〗
精神域的震荡慢慢沉降下去。
林萌A蜷缩在意识幽暗的内层,刚刚硬扛完B全部的精神冲击,意念带着清晰可见的裂痕,力量被削去大半。外部躯体的感知对她而言已经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B执掌身体时流淌过来的微弱残响
沉寂持续了很久。
A的意念慢慢浮起,不再有方才那种荒诞的妄想,只剩下被恐惧浸透的卑微,轻轻叩击B的意识。
〖B。〗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
林萌B正独自承载整具躯体,一边留意周遭现实环境,一边还在警惕精神域内部残余的畸变念头。听见这句请求的瞬间,她整个人陷入一阵无以名状的错愕。
心底翻涌上来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不解、别扭,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酸涩搅作一团,她完全摸不透A此刻的心态。
她在自己的意识里无声自问。
〖他妈的,不过是死了几次,怎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现实之中,躯体脚步依旧向前挪动,指尖还在细微震颤。
B没有立刻给出答复,意念滞涩地悬在半空。
一股哭笑不得的烦躁猛地涌上来,混杂着那点挥之不去的别扭
〖你他妈的,这搞得像谈恋爱一样。〗
B的意念直白又冲,带着满满的吐槽感,在精神域里面炸开。
〖我他妈真服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一阵无形的汗意在意识层面漫开,B只觉得头大。
〖还有,你他妈的不要随便把以前看过那些剧集里面女主角的台词往这里搬。〗
〖好歹说点正常的行不行,比如我们永远是哥们这种话,都比现在这套强。〗
心底掠过一丝担忧,B低声感慨。
〖他妈的,你可千万不要这样。〗
短暂的吐槽过后,B的情绪慢慢沉下来。外面前路危机四伏,精神域内部也隐患重重。躯体的异手症余震还在,左手隔几秒就微微抽搐。
她没有讲虚无缥缈的永远,只讲眼下看得见的限度,意念重重砸进精神域内层。
〖听好了。只要这具躯体还活着,只要我还没有被消解殆尽,我就不会丢下你。〗
〖就算你缩到精神域最深的死角,我也能喊得到你,我总能找到你的位置。〗
〖只要我们其中一个意识尚且残存,就一定会伸手拽住另一个。我们绝不会落到互相抛弃的地步。〗
〖我知道你曾经越过底线,做出过背弃我们立场的事。那件事我没有彻底忘掉,只是我愿意当作过去翻篇。〗
〖以后所有记忆全部互通。噩梦、创伤、目睹的惨剧,我们对半分担。一份苦难拆成两份,就不会有人独自被压垮。〗
〖我们分得清什么是肉体带来的畸变,什么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本心。这点判断力我们绝对不能丢掉。〗
〖最坏的危险永远来自外界敌人。我们内部,永远不会走到互相封锁、互相对抗的境地,我们绝不会成为彼此的枷锁。哪怕你从前有过一次,也仅此一次而已。〗
〖就算你失控暴走,大不了我接管躯体,你退到内层短暂休眠休息。总有机会,我可以把你重新拉回表层。〗
〖就算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背叛我们,至少我们两个,不会背叛彼此。我愿意赌这一次。〗
〖我们好歹共享一具身体,死也该是一同覆灭,不会出现一个活着,另一个独自困在黑暗里等死的局面。〗
说完这一大段,她自己还自嘲般补了一句。
〖但愿我今天说下的这些话,日后不会狠狠打在我们两个人脸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B的意念传过去,带着满满的茫然与较真。
〖我们本就锁在同一个躯壳里面,物理层面根本不存在离开的说法。你现在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近乎誓约一样的话。〗
精神域内层,林萌A的意念微微颤抖。
那些被躯体异化催生出来的混乱思绪还残留在缝隙,可方才那番示弱只是一瞬间的崩裂。
下一刻,那股属于A的坚硬、悍烈的质感重新翻涌上来。脆弱被强行压回意识深处,褪去方才哀恳的腔调,意念沉厚干脆,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硬气。
〖我怕,是真的。〗
〖但我不会一味躲在你的身后。〗
A的意识从幽暗内层缓缓抬升,哪怕身上还留着刚刚承受精神震荡带来的裂痕,也没有继续蜷缩逃避。
〖若是真到绝境,该挡在前面的人,依旧可以是我。该扛下罪责,该豁出去拼命,我照样上。〗
〖之前那次背弃,我认。是我做错,我记下这笔账。以后但凡再发生类似的事,不用你来封印我,我自己会沉进精神域底层自我禁锢,不给你拖后腿。〗
〖我刚刚那番话,不是要把全部性命挂靠在你身上。我只是……太害怕孤身困在无边黑暗。可我依旧是那个敢跟整个世界硬碰硬的那一部分。〗
〖我不会彻底垮掉。不会一味软弱依附。〗
A的意念到此稍稍回落,裂痕依旧存在,恐惧并未消失,但那份骨子里的悍劲没有被恐惧吞噬。
B感知到A身上重新升腾起来的那股锋芒,心底那块沉甸甸的闷堵散开少许,一丝赞许顺着意识流漫开
〖这他妈才是我嘛。〗
〖这个世界什么都可以夺走。记忆,意志,人格。我只剩下你了。〗
B听完,胸腔内部泛起一阵沉甸甸的闷堵。
嘴上驳斥着跑偏的情感投射,却没法直接无视这份沉甸甸的惶恐,更能感知到A重新绷起来的那股硬骨。
〖我不会主动抛弃你。〗B的意念终于落下去,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锋芒。
〖但别搞这种永远不离开的许诺。我们是互相兜底、彼此守望的同伴,不是要把全部生存的重量压到对方身上。〗
〖别忘了,我们被这具躯体给改造了。很多冒出来的情绪,未必全部都是原本的你。不要被肉体异化出来的错觉蒙住脑子。〗
A那边沉默片刻。
〖……我分得清。〗
〖这份害怕,是我自己。可战斗的那部分,也同样是我。〗
一旁,林萌C没有介入二者意识之间的争执,只是一双眼睛平静地落在这具被B掌控的躯体上,什么也没说。
脚下是上层外环边缘蜿蜒崎岖的岩径,遍地尖锐嶙峋的碎石,不断扎刺脚掌。温热的血顺着脚踝缓缓流淌,在灰黑色岩石上晕开浅淡痕迹。
一层轻薄灰白烟气长久浮在上层外环的空域,算不上厚重浓雾,不会遮挡远景,只是柔化了远处建筑的轮廓。天光沉闷,难以分辨晨昏。远方林立层层叠叠的石质建筑,成片私人工坊、私人驻点沿着地势铺开。
此地属于外环边缘灰色地带,不存在巡查队伍,多方势力交错盘踞,表面互不干涉,私下彼此戒备。
沿途偶尔能见到赶路的独行学徒、往来奔走的信使,所有人各行其是,却会下意识用余光打量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在这里,没有人会主动盘问,可一旦展露异常,就会被有心人默默记下。
一行人沿着偏僻山道沉默前行,距离寇深的驻点仍有一段路途。
承载A与B的躯体,与前方那具躯体拥有完全一致的容貌身形,同款宽松白睡裙松垮垂落。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走在山道上,在烟气里透着诡异的重合感。
那具躯体之内共存着林萌C与林萌D两道意识,大多时候由C主导掌控肉身,D蛰伏在意识深处,极少主动显露。
林萌C掌控着躯体,目光望向远处错落的工坊建筑群,主动开口,平静道出一段只有她知晓的往事。
“我曾在支流内部四处宣扬,我将要打造一件足以撼动整条支流的意识载体,一件无可复刻的杰作。”
C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只寻到一块先天条件绝佳的坯料,体质完美契合血肉塑形的全部要求。至于这块坯料究竟是谁,拥有怎样的过往,我从头到尾一无所知,到现在也依旧不清楚。”
精神域之内,A骤然绷紧,刺骨的怨恨无声翻涌,死死锁定外部的林萌C。A、B在此之前从未听过这番内情,巨大的冲击裹挟长久积压的积怨盘旋不散。
〖你随心所欲雕琢作品,所有撕裂与痛苦,却全部要由我们承担!〗
B能够清晰感知A心底翻涌的恨意,没有贸然劝阻,意识带着错愕震荡起来。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原来你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划这件塑形工程。”
“不错。”林萌C淡淡应声,视线依旧落在远方烟气笼罩的建筑群,“我当时一心追求完美的作品。素材的过往,于那时的我而言,毫无意义”
走在队伍前方引路的寇深稍稍放缓步伐,侧过身等候众人跟上。
他身形挺拔,一身深灰长款束身布衣,布料耐磨,多处边角磨出毛边。面容沉静,眉眼狭长,眼底长久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怠,脖颈处延伸出数道浅灰纹路,
“不错。”林萌C缓缓侧过头,视线先落在承载双重意识的躯体,语调柔和几分,专对着B开口,“母亲,我主动说起这些,不是想要寻求你的谅解。”
她目光一转,投向同一具躯壳里的A,温度瞬间冷却,淡漠疏离。
“寡母,你也静下心听明白。”
“眼下外界没有可供我们单独落脚的安全去处,想要躲避各方视线,只能依托寇深的驻点暂时蛰伏。在寻到新的出路之前,我们别无选择,免不了长久共处。我不希望往后同行的日子里,永远隔着一层没有挑明的隔阂。我把当年的想法、当年的计划摊开,便是让你们彻底看清我的立场。当年我追逐艺术极致,眼中只有合适的坯料,不会考量素材的悲欢。”
“我无意辩解自己的所作所为,更不会否认改造带来的无尽折磨。但我希望你们明白,当年的举动源于执念,并非刻意针对性的加害。我把一切摆在明面上,也好让你们掂量清楚,该以何种姿态与我同行。不必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期盼我们能够彻底和解,也不必永远困在单方面的仇恨里自耗。”
蛰伏在同一具躯体里的林萌D始终沉默,没有借由肉身开口,仅仅是在共享精神域之中静静聆听,不发表任何看法。
B心中一动,一个萦绕许久的疑虑浮上心头。
“说起来,有一件事我一直无法释怀。我们一路脱身,阻碍寥寥无几,逃亡过程未免太过顺利。难道没有人觉得蹊跷吗?”
话音落下,山道上陷入短暂寂静。
寇深脚步微微一顿,片刻后低声苦笑。
“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逃离。所谓脱身,说不定只是有人刻意留出的通路。”
A紧绷的意识微微震颤,心中满是不安。
〖可眼下木已成舟,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先前往驻点,走一步看一步。〗
走在队伍前方引路的寇深稍稍放缓步伐,侧过身等候众人跟上。
他身形挺拔,一身深灰长款束身布衣,布料耐磨,多处边角磨出毛边。面容沉静,眉眼狭长,眼底长久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怠,脖颈处延伸出数道浅灰纹路,那是常年维系意识联结网络留下的永久印记。双手指节粗糙,掌心布满薄茧,是长久操控锚定器具留下的印记。
寇深安静听完全部对话,许久才缓缓出声。
他步伐没有停顿,声音平稳,不带太多起伏。
“说起身份的取舍,我倒也算深有体会。”
所有人的目光悄然落在他身上。
“我曾经隶属于共融教团哲学派,本职是一名锚定者。日复一日搭建、稳固区域意识联结网络,维系集群的信息互通,看管大量剥界者,防止脱离网络的同化个体思绪溃散。”
寇深轻轻呼出一口气。
“哲学派高举归一的理念,鼓吹消融所有意识隔阂,奔赴统一意识之海。可到最后我渐渐看清,所谓的宏大理想,本质只是不断禁锢、吞噬一切独立自我。我不愿意继续充当束缚他人意识的固定桩,干脆主动舍弃身份,彻底脱离哲学派,躲到上层外环建立驻点。”
“我不再构筑意识网络,不再锚定任何人、任何意识碎片。往后只守着自己一方狭小地界,不再替统御、枝芽簇执行任何管控、捕捉异类意识的任务。”
A的恨意稍稍收敛,暗自思索。
〖“锚定者……意识网络的固定桩。若是寇深依旧身居职位,只需铺开联结网络,我们根本难以藏匿行踪。〗
B意识带着一丝审慎。
“主动切断和集群的联系,叛离哲学派需要极大的勇气。统御不会轻易放任一名中层骨干脱离掌控。”
寇深低声轻笑,听不出喜乐。
“所以我的驻点选址偏僻,常年低调。在这片灰色地带扎根,就是为了避开教团的视线。收留你们,某种意义上,也是我在持续对抗过去身为锚定者的自己。”
就在这时,前方那具白裙躯体猛地一颤。
体内两股意识剧烈拉扯,皮肉之下隐约泛起肉眼难以察觉的波动。林萌C的掌控权骤然遭到冲击,林萌D自意识深渊猛然苏醒,强行抢夺肉身主导权。
原本属于林萌C平静的声线陡然扭曲,变得飘忽、阴冷,那是蛰伏许久的林萌D借由同一张嘴唇发声。
“你们不必惶恐。”
所有人骤然抬头看向她。
林萌D操控躯体微微歪头,眼底漾开一层近乎病态的漠然,魔怔般缓缓开口。
“统御的视线,早已从我们身上移开。此刻,他们没有盯着我们。”
林萌C在共享意识域奋力反扑,试图夺回躯体控制权,两股意识在一具躯壳内无休止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