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与死的徘徊间,好像听到了莫月月的呼唤。
“不要死,小白不要死!”
可她的身体就像沉入了婴儿的温床中,无法做出大幅度行动,也无法大声叫喊。
“我、我不会死的。”她竭力回应着,将脑袋紧紧贴在与现实的隔膜上,“你快抓住我、抓住我的手!”
她已经伸出了手。
“月月姐,快抓住……!”
极限伸长的指尖触碰到了回归现实的端点,已经感受到了莫月月的那股温热。
就差一点点。
一股力量将她反推了出来,她再次沉入水底。
世界安静了下来。
她跌坐在地上。
“真的,好失落啊…”
望着远远的天边,头顶上散发着明亮的薄暮,四周尽是黑暗。
“我。会死吗?”
她也很好奇。
如果她死了莫月月该怎么办?
她会悲伤、她会哭吗?她会不会为自己造一座大大的墓碑?
她始终没有确认这件事的自信,因为待在莫月月身边她始终都把自己当成一个殉葬者。
如果莫月月死了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跟着死。
但这也是矛盾的开端,莫月月她总是会说希望自己活下去,无论如何。
可是没有她自己根本活不下去啊……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但如果莫月月也是对自己抱着同一心情呢?如果自己死了,莫月月也会伤心欲绝。
如果自己死了,她根本也活不下去呢?
“小白、小白!不要死,不要死啊!”
莫月月的声音再次传来,林星白望向天空,脸上浮现出了明媚的笑容。
“既然你叫我不要死,那我就不死了。”
这一次她触碰到了那个明亮的端点。
……
病房外的身影渐渐与她重合,比阳光还温暖的怀抱紧贴在她身上。
她正在与莫月月相拥。
“对不起小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
热泪拍打在林星白的脸上,她对上了莫月月懊悔的眼神。
感觉环抱自己的臂弯更紧了些,她伸手仔细擦去了莫月月脸上的泪痕,微笑着对她说:“姐姐。”
“诶?你是在叫我——姐姐?”
“姐姐,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她将头埋进莫月月坚实的怀抱,手指悄悄用力,抓紧了莫月月的背部。
莫月月也毫不介意的将她拉拢进来,分享着彼此的温暖。
直到怀中的少女力量渐渐松懈,怀抱中比冬天的被子还温暖。
少女趴在上面安心睡着了。
莫月月摸了摸她的头,轻柔地把她离病床。
“没什么问题应该可以带走了吧。”她问医生道。
“可以。”
……
灶台前,莫月月站在林星白身后,不放心地问道:
“你才刚回来就让你做饭,这样还能算欢庆会吗?”
“说这么多干嘛,月月姐又不会做饭。”
她叫莫月月退到没有油烟的位置,免得她的病情再次复发。
以蔬菜为主的家常小炒,今天从运输队那里换来了一些米饭。
没有电饭煲的话蒸锅也是可以用的。
在书桌上摆满一桌好菜。
两人依偎在同一张椅子上。
呈满菜品的盘子像生命一样鲜艳,曾也是林星白引以为傲的东西。
如今它成为了帮助莫月月的工具,价值已经完全体现了出来。
互相夹过一点点菜在对方碗里,她们相视一笑。
同时拿起筷子,也将菜送到对方嘴里。
装菜的瓷碟就会露出白色的底边,她更喜欢看着莫月月吃饱满足的样子。
“好了,都吃完了吧。”
林星白看着莫月月的笑脸,满足的笑了。
她们彼此都把这一幕记在了心里,这是少女隐晦的爱,也是女人最珍重的回忆。
——分割喵——
第二天,安然的午休时间被一个陌生女人的到访打断。
她敲了敲门,留下了一句轻声的呼气,只在门口留下了一张信件。
出门查看的莫月月只捕捉到了她身着黑袍纤细飘逸的身影,原地还留着些许高级香水的刺鼻味道。
【过去看看吧,你们有义务见证一个人的结局。】
【让你们看看,真实的末日究竟是何种模样。】
【……】
“这是?”老人的照片和地址被放在信件的夹层中,阅读完便自动抖落了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林星白,心中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感觉不应该带她去呢。
她内心踌躇了一会,还是抱起了少女。
……
接近目标的位置,过道变得阴森。
来到老人宿舍门口,神秘女人的香水味再次飘散过来,然而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脱下衣服,把林星白包裹起来放在门口。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星白看见里面的东西。
打开房门,一股刺鼻的味道涌入鼻腔,好在香水隔绝了门内与门外的气味,不然林星白就要醒了。
还没来得及感谢神秘女人的帮助,里面的景象直接震惊了她。
老人已经吊死在了天花板上,身上衣服不全,双手伤痕累累。
衣服被她制成吊死自己的缰绳穿插在天花板上,她拆卸一地散乱的家具来打穿天花板上的洞。
砸不穿就用手去抠,抠得鲜血淋漓也要把缰绳对穿过去。
不痛吗?
为了自杀做到了这个地步。
莫月月沉默着,看向了她的脸。
她死得没有任何表情,不挣扎也不呼吸。
既是知道了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也是为了祭奠自己的孙女……
还有她的所有家人吧。
“老太太。”
“死了,真就这么轻松吗?”
她从衣兜里取出老人儿子生锈的怀表,打开放在了尸体下方。
“喏,你的东西,我其实根本就没把它们卖掉,之前说的也只是为了看你反应而已。”
“你也知道你的东西根本卖不出去嘛。”
“哈哈。”
她尴尬地扯开嘴角,对着这个将要发臭的尸体。
她们本来都没有错,本来也有幸福的家庭。
是末世逼死了她们。
她没再看这场惨剧,转身抱起了裹在外套里的林星白。
怀里的人蹭了蹭她的领口,含糊地叫了声:“月月姐。”
她赶紧放快脚步,加急赶回了宿舍。
林星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房间里飘散着红茶的味道。
莫月月心血来潮泡了一壶,专门等着她来品尝。
她光脚踩在地板上跑过去,双手环抱住莫月月的腰。
眼睛盯着她把红茶往碗里倒,忽然听见她轻声道:“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
林星白愣了会,把头贴在她背上,说话的声音软乎乎的:“好~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