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曲木影没想到的是，摊位前的客人越来越多了。
下午一点半过后。
阿宅们大多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圣战目标。
正在场馆外的阴凉处喝水回血。
而这也意味着……
另一批特殊的人群，终于有时间离开自己的阵地，出来觅食了。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一下。”
一个胸前挂着【社团参展者】名牌的青年停在了摊位前。
“MME典藏版……还有多的吗？”
“有的！还有很多！”
白石步立刻精神百倍地回应。
青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庆幸笑道：“太好了……刚才一直在忙摊位上的事，走不开，我还以为早就被抢光了。”
“请给我三份！顺带……也拿一份你们的那个Galgame吧。”
“好的！一共是一万三千円，非常感谢！”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余白社的摊位前陆陆续续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无一例外，他们胸前都挂着社团的牌子。
他们大多是制作像素RPG，同人游戏的开发者。
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如出一辙的都是：“MME还有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些创作者们往往会露出同款的庆幸。
他们买起软件来毫不手软，通常是两到三份起步，显然是给别人带的。
而且，既然都来到了摊位，本着对开发者的支持，顺手带上《青溯》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着记录本上不断更新的数字，白石步有些发懵。
“曲木同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其他社团的人？”
曲木影还没来得及回答。
“当然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要来的！只是现在空闲了。”
松本大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纸扇，带着一大堆白嫖的周边，优哉游哉地踱步走了回来。
“店长？你刚才去哪了？”
“去拉客了。”
松本大辅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
“你们真正的客人，其实就坐在隔壁摊位啊。”
就在这时，摊位前又聚集几个戴着社团牌子的人。
“啊！您就是MME的开发者吧！”
其中一个看着像程序员的青年激动地凑上前——对松本大辅。
“非常感谢您的工具！这次典藏版加入的功能真是帮大忙了！”
“您一定在业界摸爬滚打很多年了吧？”
松本大辅被夸得有些尴尬，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干咳了两声。
“咳……那个，你们误会了。”
他收起纸扇，朝着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曲木影指了指。
“她是作者。”
“……哈？”
“骗……骗人的吧？”
“……是一个JK写出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曲木影抬起头，眼神阴沉。
“没……没有！”
几个技术宅顿时肃然起敬。
“天才美少女程序员”这种只存在于轻小说里的设定，居然出现在了现实！
这简直比MME本身还要有吸引力。
他们立刻抛弃了松本大叔。
凑到了曲木影的面前，开始了一场技术交流——即便是天才美少女，程序员们也没有其他话题。
“请问，关于约束传播的那部分，如果遇到矛盾导致的死胡同，回溯的深度阈值您是设置在多少？”
“原来如此！那关于JSON的数据结构……”
……
N-14b摊位远处，戴着棒球帽的男人已经站了将近十分钟。
他手里拿着一本C78场刊，目光落在余白社摊位前排队的队伍上。
“……WFC算法是这个人写的？看起来像是高中生啊。”
他没上前搭话，只是在场刊的空白页上潦草地记下了“YOHaku”和摊位号。
然后转身朝西展示栋的方向走去。
……
随着技术讨论的深入，摊位前滞留的开发者越来越多。
而在这群人中，有人注意到旁边展示用笔记本上播放的画面。
“你们这PV里的立绘……是逐帧动画吗？逐帧的成本太高了吧？”
“这个不是逐帧动画。”
白石步见状，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出来——毕竟这部分是他钻研了好久做出来的东西。
虽然不是MME这种开天辟地的东西，是用别人现成的开发工具搞的，但至少是摸索过的东西。
“这是Live2D。”
“简单来说，就是将2D的平面原画切分成图层部件……”
“这种技术我听过，目前在商业游戏里都很少见吧？”
“是啊是啊还不太成熟……”
白石步也聊起来了。
……
人们总是喜欢凑热闹的。
原本只是一群开发者在探讨技术。
但当普通游客路过，看到N-14b这个岛中摊位前居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并且不时发出“斯巴拉西”“天才”之类的惊呼时……
他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那边在卖什么？这么火爆？”
“不知道，好像是个新社团，过去看看。”
“那个封面立绘好精美啊。”
被MME吸引来的开发者们，像是一个磁铁，将路过的普通游客吸了过来。
“喂！那边的N-14b！不要堵塞通道！”Staff挤了进来。
“快！所有人听指令，两两并排，跟着我把队伍拉到空地去！”
于是在最后三小时，出现了Comiket从未有过的奇观。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岛中社团，居然被迫拉起了列队。
收银的白石步和搬货的松本大辅已经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曲木影的销售记录本上，数字更新的速度越来越快。
“非常感谢！”白石步鞠躬，看向下一个客人，微微一愣。
下一位客人比较少见。
是一个留着络腮胡，戴着黑框眼镜的白人男子，站在了摊位前。
他穿着一件印着复古像素图案的T恤，眼神里带着点兴奋。
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皮质夹克，高大壮硕的日本男人。
白人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的MME典藏版，又看了看旁边展示用的笔记本。
“叽里咕噜……”
此为英语。
歌词大意：请给我两份MME典藏版，以及一份视觉小说。
曲木影看着白人男子，用英语报出价格。
“哇……你的英语真棒。”
白人男子赞叹了一句，掏出了一万円递过去。
在接过找零和游戏纸袋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用英语问道：
“请问能告诉我，开发这个MME工具的人是谁吗？开源波函数坍塌算法的那位。”
“我。”
“wow。”
白人男子有些惊讶，随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Cool。”
他从胸前的口袋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曲木影。
“继续做有趣的东西吧。”
说完，他朝着曲木影挥了挥手，转身走入了人流之中。
日本男人脸上也露出笑容：“真是了不起的年轻人，加油啊。”
他笑呵呵地留下这句夸奖，也离开了。
曲木影没在意名片，随手塞进裤兜里。
……
下午四点。
场馆广播里传来通告声，伴随着《萤之光》的音乐，掌声再次在东展示栋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结束了。
三人强撑着站起来，将剩余的物品装回纸箱。
推着平板车离开的时候，白石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长条桌。
“呐，曲木同学。”
“嗯？”
“我好像还在做梦。”白石步有些恍惚。
曲木影没有回头，推着车子继续往前走。
“别傻笑了，来推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