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上，系统提示跳到视野角落，灰色面板停在那里。
【警告：您的战斗数据已被3处信号源采集。】
【里世界关注度：中度→高度。】
沈墨握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住。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一道几何题，粉笔灰落在黑板槽里，前排的苏糖打了个哈欠，顾晚晴从旁边推过来一颗薄荷糖。
“你又走神了。”
沈墨把糖收进掌心。
“我在听。”
“那老师刚才讲了什么？”
“三角形。”
“刚才讲的是圆。”
“圆也是一种特殊的三角形。”
苏糖回头看她。
“你这个解释能骗过自己吗？”
沈墨没有理她，系统面板上的提示仍然没有消失。
三处信号源。
地下圈子的偷拍视频、铁手的电话，还有天衡局原本就存在的监控。
她已经把程雪和地下圈子的问题都压下去了，里世界却没有因此安静。消息会沿着人和人之间的缝隙传播，越是模糊，越容易被添上新的说法。
顾晚晴看着她。
“又有心事？”
“没有。”
“你刚才把笔捏断了。”
沈墨低头。
黑色水笔的塑料壳在她指间裂开一道口子。
“质量不好。”
顾晚晴没有拆穿她，只把自己的笔递过去。
“先用我的。”
沈墨接过来。
“谢谢。”
“不用谢。”
顾晚晴的手收回去，指尖在桌面上停了片刻。
她想起昨晚那句“我会等你”，没有继续追问。
同一时间，天衡局临江分局。
林守一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材料。
第一份是加密群组里流出的十五秒视频。
画面很晃，拍摄位置也很远。废弃厂房里，雷光铺开，一道黑色身影穿过钢架，借着铁管把雷电引回施术者身上。
视频最后停在一个女孩按住高大男人后颈的画面。
第二份是电话记录。
【来电人：铁手。】
【内容摘要：临江地下圈子发现疑似异常个体，要求互不干涉；建议天衡局关注。】
林守一把视频倒回去。
雷鸣抬手的动作、钢管落地的位置、女孩避开的路线，在短短十五秒里重复播放了三遍。
这不是普通觉醒者的临场反应。
就算是接受过训练的人，也很少会在第一次交手时把厂房里所有金属的位置记得这么清楚。
更让他在意的是，女孩的能量表现很低。
低到视频里的爆发和能量读数完全对不上。
林守一打开内部档案。
【姓名：沈墨。】
【年龄：16岁。】
【学校：临江一中。】
【测试评级：F级。】
【检测结果：无明显觉醒迹象。】
档案照片上的女孩面无表情，黑发垂在肩侧，看起来和视频里的人完全相同。
林守一把两张画面并排放在屏幕上。
左边是测试时坐在检测椅上的沈墨，右边是厂房里借雷反击的沈墨。
他靠在椅背上。
“F级，无明显觉醒迹象？”
这个结论放在普通学生身上很合理。
放在视频里的人身上，就像把一头狮子登记成了家猫。
内线电话响起。
“林联络官，您还在看那个学生？”
“嗯。”
“铁手的电话已经归档了。按流程，这种信息交给评估组就行。”
“评估组要多久？”
“常规排队，三到五个工作日。”
林守一看着屏幕上的视频。
“三到五天以后，视频可能已经传到别的城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您想怎么做？”
林守一打开报告模板。
“先把她列进临江分局的重点观察名单。”
“等级怎么填？”
他看了一眼那份F级档案。
“S潜力，可疑个体。”
“S？”
“先写潜力，不写现有等级。”
这两者差别很大。
现有等级需要检测结果，潜力只代表一个判断。写进档案以后，既能引起上级重视，也给后续核查留下余地。
林守一继续往下填。
【建议：由联络官直接接触目标，确认视频真实性。】
【风险：目标可能具备高水平近身作战能力；不建议直接采取强制措施。】
他在最后一行停了停，又加了一句。
【优先确认目标是否存在未登记能力。】
林守一没有立刻发送。
他把视频又放了一遍，画面里的女孩在雷光落下前先退了半步，鞋底擦过水泥地，避开的距离刚好够让雷电沿铁管回折。她没有看施术者的手，也没有追着能量走，视线始终在厂房的出口、脚下的碎石和旁边那根变形的钢架之间移动。
这种判断往往比力量更麻烦。
力量可以测，招式可以记，人的临场选择却很难从一段视频里解释清楚。沈墨每次出手都留着余地，像是在确认对手的上限，又像是在刻意不让任何人看清自己的下限。
林守一把进度条拖到最后。
铁手的电话记录还停在旁边，通话时间只有两分十七秒。对方说得很少，只反复强调一句：别把临江一中的那个女孩当成普通孩子。
他在备注栏里补上了这句话，随后把字体改成加粗。
“如果只是一次冲突，观察就够了。”
林守一对着空办公室说。
可现在有视频，有地下圈子的主动上报，还有一份和现场表现完全对不上的学生档案。三条线碰在一起，已经不能继续按常规排队。
他拿起手机，给档案管理员发了条消息。
【保留沈墨原始测试记录，暂不做评级修正。】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林守一看了片刻，只回了四个字。
【先看她怎么说。】
报告提交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审批回得比他预想中更快。
【同意接触。】
【执行人：林守一。】
【要求：确认身份，评估威胁，避免在学校内引发异常事件。】
林守一关掉窗口。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夹在指间。
照片上的沈墨仍然冷着脸。
他忽然想知道，这个女孩在发现天衡局找上门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下午放学，沈墨走出校门。
黑色轿车还在。
它停得更远，车牌被一片树影遮住，车里的人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盯着教学楼。沈墨只在玻璃反光里看见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袖口整齐，手腕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跟踪的人换了。
之前那个人只是在看她。
现在这个人已经把路线、距离和退路都算过一遍。
沈墨没有停留，牵住顾晚晴的手腕，带她绕进旁边的文具店。
晚晴愣了愣。
“怎么了？”
“买笔。”
“你不是有苏糖的那支吗？”
“还她。”
苏糖在后面喊：“那是我送你的！”
沈墨没有回头。
她借着文具店的玻璃看向街边。
黑色轿车没有跟进来。
两分钟后，车从另一条路开走。
沈墨把这一点记进心里。
晚上回到面馆，她吃完面，打开电脑搜索“天衡局”。
页面加载了几秒。
【无法访问。】
她换了几个关键词。
【页面不存在。】
再换一个。
【当前内容不可用。】
沈墨合上电脑。
系统面板在屏幕上方亮起。
【溯源任务·天衡局档案。】
【当前进度：2/3。】
【下一步：调查临江天衡局登记处。】
她看着那行字。
天衡局的公开信息被处理得很干净。越是干净，越说明里面有东西。
晚晴坐在面馆门口写作业，抬头看了她一眼。
“阿墨。”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沈墨合上系统面板。
“没有。”
晚晴没有再问。
她低头写完一道题，把笔帽盖回去。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
“那你有事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沈墨看着她。
“好。”
这个回答比前几天认真一些。
晚晴听出来了，没再追问。
夜里，沈墨坐在书桌前。
街对面的黑色轿车重新停了回来，车里的人换成了另一个。
她打开系统备忘录，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天衡局。】
旁边标注。
【查。】
系统面板轻轻闪了一下。
【主线任务更新。】
【溯源任务·天衡局档案：有人会来找你。】
【做好准备。】
沈墨看着这行字。
“我就知道。”
窗外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
她立刻起身，拉开窗帘。
巷子里没有人。
窗台上却多了一个透明塑料袋。
沈墨打开窗，把袋子拿进来。
里面是一盒创可贴、一颗橘子味水果糖，还有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
上面是顾晚晴的字。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给你。】
沈墨握着纸条，半天没有动。
橘子糖在她掌心慢慢变热。
左腕的封印纹路也跟着亮了一下，温度顺着皮肤往上爬，留下某种说不清的回应。
她抬头看向街对面的轿车。
那辆车的车窗后，似乎有人也在看着她。
第二天清晨，黑色轿车开走了。
梧桐树下多了一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看到沈墨走出面馆，微微笑了一下。
他胸前的证件在晨光里露出一角。
【天衡局临江分局·联络官·林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