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开始前，系统提示跳了出来，灰色面板停在视野右上角。
【检测到新信号源：天衡局内部网络。】
【代号：回收组。】
【宿主已列入重点观察名单。】
【建议：保持低调。】
沈墨的指尖压住书页。
回收组。
激进派动手了。
苏糖从旁边探过头。
“你在看什么？”
“英语单词。”
“英语书拿反了。”
沈墨把书翻正。
“今天光线不好。”
“教室灯全开着。”
苏糖盯了她两秒，最后把自己的练习册推过来。
“你这几天说话越来越像晚自习前的班主任。”
“那你少问。”
沈墨关掉面板，抬眼看向窗外。
操场边停着一辆送货车，车旁站着一个穿灰色马甲的人。他手里拿着扫码枪，头一直低着，像在核对箱子上的条码。
沈墨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
那人抬了下手。
扫码枪的红光隔着三层玻璃扫过教学楼，方向刚好停在她所在的窗口。
红点很快移开。
沈墨翻开课本，笔尖在空白处划出一道线。
黑车是明盯。
这个人把自己塞进了学校后勤的动线上，隔着距离收集每个人的出入习惯。她刚才走进教室时，楼下那道视线已经跟了过来。
比天衡局的监控更直接，也更急。
放学后，沈墨把书包背到肩上，和顾晚晴一起走出校门。
灰马甲已经不在送货车旁。
他换成了街角便利店的店员，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弯腰整理门口的纸箱。
同一个人的步幅，同一个左脚落地时略重的习惯。
沈墨没有看他，牵住晚晴的手腕，朝面馆的方向走。
走过第一个路口，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晚晴问。
“买笔。”
“文具店在后面。”
“我想换一家。”
沈墨带她拐进一条窄巷，又从另一头绕出去，连续换了两条街。便利店的玻璃门映出那名店员的身影，他把矿泉水放回货架，隔了半分钟才跟上。
对方始终隔着三个路口。
他不急着靠近，只在她可能停留的地方提前布置视线。
沈墨在公交站前停下，假装低头看站牌。
晚晴站在她旁边，手腕还被她握着。
街对面的人也停了。
沈墨伸手买了一瓶水，拧开瓶盖，却没有喝。她借着瓶身的反光看过去，那名店员正盯着便利店门口的广告牌，手机屏幕贴在掌心，指尖隔几秒动一次。
他在报位置。
沈墨把水递给晚晴。
“你喝。”
“我不渴。”
“拿着。”
晚晴接过水，也朝街对面扫了扫。
街对面只有来往的人和亮着灯的店铺。
“你在看什么？”
“看他什么时候会换下一层身份。”
“谁？”
沈墨把目光收回来。
“广告牌。”
晚晴扫过那张卖电饭煲的海报。
“广告牌有什么好看的？”
“挺贵。”
“你又不买。”
“所以才看。”
她带着晚晴走进公交站旁的书店，从后门绕到另一条街。那名盯梢者晚了两分钟才出现，站在书店门口看了眼橱窗，又抬头确认楼顶的摄像头。
沈墨隔着二楼玻璃看见这一幕。
对方开始确认她的观察范围了。
“暗盯。”沈墨低声说。
“谁？”
“一个路人。”
“你看了他三次。”
沈墨偏过头。
晚晴正看着她。
“你每次说没事，都会先确认周围。”
“职业习惯。”
“你有什么职业？”
“学生。”
晚晴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回到面馆后，沈墨给姑姑发了条消息。
【这几天晚上早点关门。】
沈秀兰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天冷了，别在外面待太晚。】
【面馆开到九点半，哪天不是这样？】
【最近早点。】
【你又惹什么事了？】
沈墨看着屏幕，回了两个字。
【没有。】
对面直接发来一个菜刀表情。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晚上八点，陈昊的消息从一个陌生号码转了过来。
【表哥让我告诉你，天衡局最近有人在问你的活动路线。】
下一条是铁手的号码。
【回收组。临江分局内部的行动班子，办事不走公开流程。】
沈墨回道：
【规律。】
铁手隔了很久才回。
【他们喜欢在目标独处的时候动手，先切断外部联系，再带走人。通常给四十八小时准备窗口，窗口结束就不会再问。】
沈墨盯着“四十八小时”几个字。
她问：
【消息从哪里来？】
【我不问，你也别问。】
这倒符合地下圈子的规矩。
沈墨把两条消息存进备忘录，随后调出系统情报面板。
她拿出一张草稿纸，把今天经过的三个路口、便利店和公交站画成一条线。灰马甲每次换位置，都会避开正面接触；他借后勤、店员和路人身份轮换，目的在于确认她是否察觉。
这类盯梢的耐心，来自受过训练的行动组。
也说明对方还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目标势力：天衡局·激进派。】
【行动组：回收组。】
【当前状态：观察名单已锁定。】
【预计行动窗口：48小时内。】
她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会议室里的争执还在脑子里。
长桌尽头，中年男人把合作提案拍到桌上，嘴里只有“回收”两个字。林守一坐在另一边，直到最后才说保留意见。
长桌尽头，那场争论最后只留下一个结果：有人已经把她当成需要处理的目标，林守一能做的只是把强制动作往后推。
沈墨站起身，走到面馆门口。
街对面的玻璃窗里，便利店店员已经换回了灰色马甲。他站在货架旁，手里拿着一盒口香糖，余光隔着车流落过来。
沈墨转身把门锁好。
“姑姑，今晚九点半关门。”
“现在才八点半。”
“今天客人少。”
“你是不是又看见那辆车了？”
沈墨的手停在门把上。
“没有。”
沈秀兰把围裙解下来，往她肩上一搭。
“你说没有的时候，脸上就写着有。”
“你最近观察力变好了。”
“养你这么大，连你撒谎前会先摸门把都记得。”
沈墨松开手。
“回去吧。”
“你也早点睡。”
“嗯。”
第二天下午，顾晚晴在学校后门停了很久。
她本来要去找沈墨，经过巷口时，听见里面传来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观察名单上的那个沈墨，住址确认了吗？”
“确认了。回收组今晚再核一次路线。”
晚晴的脚步停住。
墙后的声音很低，制服布料摩擦时发出的声响却很清楚。
她没有走进去。
手机在掌心里亮了又暗，屏幕上是沈墨的名字。
晚晴把拨号键按出来，停了片刻，又退回桌面。
她想起沈墨说过的那句“我会处理”。
下午放学，晚晴先去了面馆。
沈墨正在二楼房间整理书包，听见敲门声，打开门就看见她站在门口。
“阿墨。”
“你怎么来了？”
“送作业。”
晚晴把练习册递过去，却没有松手。
沈墨看着她的脸。
“发生什么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墨接过练习册，放到桌上。
“没有。”
晚晴看着她。
“你上次说没有的时候，手腕上有伤。”
沈墨的视线落到自己的左腕。
那里的封印纹路安静地贴着皮肤，袖口遮住了所有痕迹。
“那是意外。”
“这次也是意外？”
“可能。”
晚晴没有接话。
她站在门边，手指捏住书包带，指腹一点点压出红痕。
沈墨张了张嘴。
她可以说天衡局，也可以说自己遇到了盯梢。只要把其中一部分交出去，晚晴就会知道有人正顺着她们的生活找过来。
可她不想让晚晴害怕。
“晚晴。”
“嗯。”
“我能处理。”
“我知道。”
“那就别问了。”
沈墨说完自己也停住了。
晚晴抬头看她，眼里的光暗了一点。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转身就走，只把书包带重新理平。
“好。”
沈墨的指尖动了动。
晚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那我等你愿意说的时候。”
她回头看着沈墨。
“你准备好以前，我不逼你。”
“你不怕我一直不说？”
“怕。”
晚晴的手指松开书包带，又重新握住。
“可我想等你自己把门打开。你要是现在说了，却还没准备好，之后一定会后悔。”
沈墨看着她，没能立刻接话。
晚晴先移开视线。
沈墨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出声。
晚晴轻轻关上门。
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墨低头看着那本练习册，封面边角被晚晴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前世的圣殿长阶上，也有人这样等过她。
那个人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只说自己会站在原地。
后来，原地只剩一地烧焦的白色羽毛。
沈墨把练习册合上，压住那段画面。
“对不起。”
她说给已经走远的人听。
深夜，沈墨坐在窗边，系统面板重新亮起。
【回收组行动窗口：预计48小时内。】
街对面的便利店已经关门，那个盯梢者站在树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面馆，随后转身离开。
沈墨看着他消失在街角，又看向晚晴家的窗户。
灯灭了。
她把手放在左腕上，封印纹路隔着皮肤亮起一点热度。
“不能让他们碰晚晴。”
第二天傍晚，沈墨家的门被敲响。
三下，间隔很整齐。
沈墨走到门边，魔力感知先一步穿过门缝。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其中一个手腕上挂着天衡局证件，另一个人的能量波动藏得很深，楼道里还压着一股更重的气息。
沈墨的手搭上门把。
她听见身后顾晚晴放下杯子的声音。
“阿墨，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