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收到林守一消息的时候，正在给面馆的桌子擦油。
【魏彰改主意了。】
【明天再来一趟，谈合作。】
她看着“谈合作”三个字，手里的抹布停在桌角。
昨晚还要按回收流程办，今天就愿意谈合作。
变化来得太快，后面一定有人推了一把。
“看来，他背后有人给他支招了。”
沈墨对着刚亮起的系统面板说。
【天衡局合作谈判：验证阶段前置条件已出现。】
“有意思。”
她关掉面板，把抹布叠好。
第二天下午，黑色轿车停在面馆门口。
林守一没有下车，只降下车窗，示意她上车。
“走吧。”
“今天不用去会议室？”
“还是会议室。”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像要逃跑？”
“因为我知道魏彰准备了什么。”
沈墨拉开后座车门。
“他准备给我一份测试题。”
“更准确地说，是一份任务。”
“让我证明自己值得合作。”
林守一从后视镜看她。
“你已经猜到了？”
“他昨晚在会议室看我的样子，像是在找一把能把我钉住的钉子。”
“那你准备怎么做？”
“把钉子拿来，钉回去。”
车里安静了一秒，林守一握着方向盘，没有接话。魏彰今天大概会后悔让沈墨来谈合作。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魏彰坐在长桌尽头，陈锋站在右侧，桌边还放着一台没有接通的投影设备。
沈墨坐下以后，魏彰没有再问她前世是谁。
“昨晚的事先放在一边。”
“你愿意放，我不介意。”
“合作可以谈。”
魏彰把一份空白的任务框架推到她面前。
“但天衡局不会凭一份自我介绍，就把资源和保护交给你。你要证明自己值得。”
沈墨没有碰那份文件。
“魏组长，我值不值得，你们心里有数。”
“有数和确认是两回事。”
“问题是，你们拿什么换？”
魏彰眯起眼。
沈墨将一枚黑色U盘放到桌面上。
“第一，临江地下势力的情报网。”
林守一的视线落在U盘上。
“铁手那条线？”
“只是其中一条。”
沈墨没有说出更多名字。
“临江有多少觉醒者，谁在替谁办事，哪些地方出现过异常能量，我能拿到你们短时间内摸不到的消息。”
魏彰没有碰U盘。
“地下圈子的口供，可信度有限。”
“所以我会先筛。”
“你凭什么筛？”
“凭我能分辨他们什么时候在撒谎。”
沈墨抬眼看他。
“也凭我已经在里面活过一轮。”
“第二个价值呢？”
“异常事件感知。”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能量残留、空间里的不协调，还有有人刻意压低的波动，我能提前发现。”
“检测设备也能做到。”
“设备不会在危险出现前提醒你。”
林守一把话接了过去。
“城东仓库的异常报告，我们昨天刚收到。设备只给了一个模糊范围，如果沈墨能先确定聚集点，行动队会少走很多弯路。”
魏彰瞥了他一眼。
“你已经替她把任务选好了？”
“我只是在说明她的价值。”
“第三个。”
“应急配合。”
沈墨把U盘收回掌心。
“临江分局处理不了的异常，我可以在条件合适时出手。”
“条件合适？”
“现场风险、普通人数量、撤离路线，还有你们能给我的信息。”
“你还要挑任务？”
“我不接一份连风险都不说明的任务。”
魏彰盯着她，手指在桌面上停住。桌上的东西还没递出去，沈墨已经在挑谁配拿。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足够让你拒绝回收？”
“我没说拒绝。”
沈墨将手按在那份空白框架上。
“我说的是，你们想让我证明价值，就先给出相应的交换。”
魏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拿三条情报和一次出手，换激进组放弃回收。”
“换的是强制回收。”
沈墨把“强制”两个字说得很清楚。
“你们仍然可以调查，仍然可以询问，也可以在我违反约定时启动流程。可在我完成验证以前，你们想把我直接带走；完成验证以后，这条路必须关上。”
“你要求我们先相信你。”
“我要求你们先承认，值得被谈判的人有选择权。”
魏彰看着那枚没有插进设备的U盘。
“你凭什么确定这些情报对天衡局有用？”
“如果没用，你们不会把我叫来第二次。”
林守一低头掩住嘴角的笑意。
魏彰靠向椅背。
“那你想要什么？”
“任务验证完成以后，激进组书面承诺放弃对我的强制回收。”
会议室里的空气顿时紧了一下。
陈锋抬起头。
魏彰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你是激进组组长。”
“组长也要遵守总局流程。”
“那就把条件写进合作协议，由你们的流程自己确认。”
沈墨往前倾了些。
“魏组长，你们盯我这么久，应该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她的目光扫过那份任务框架。
“你们要我证明，就得先给我保障。这很公平。”
魏彰没有立刻回答。
林守一翻开随身记录本，语气平静。
“老魏，这个条件不过分。”
“你站得倒快。”
“我站的是流程。她愿意接任务，就说明合作框架有落地可能。任务完成以后，激进组继续保留回收口子，合作还有什么意义？”
“她如果在任务里失控呢？”
“那是另一份报告。”
“她如果故意隐瞒实力呢？”
“那就按协议处理。”
林守一合上记录本。
“你不能因为她可能有问题，就把所有结果都预设成她有罪。”
魏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沈墨没有催促，只把手指搭在桌沿。
沈墨没有催。时间越往后，魏彰越难用气势把她压回去。
过了很久，魏彰拿起那支钢笔。
“行。”
笔尖落在空白框架上。
“任务验证。你接一个任务，完成，我签字。”
“写清楚任务评分和签字时限。”
“你还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留。”
“空子留给会钻的人。”
魏彰在末尾补上两行字。
【验证结果达到优秀。】
【激进组在合作协议中加入放弃强制回收条款。】
沈墨看完，伸出手。
“成交。”
魏彰握住她的手，掌心很冷。
“任务发给你。”
“我接。”
两只手很快分开。
沈墨起身离开会议室，林守一跟在旁边。
“你刚才那手，漂亮。”
“彼此彼此。”
“你把我也算进去了？”
“你帮我说话，当然算。”
走到一楼时，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一个抱着保温盒的女生。
“闲杂人员不能进入办公区。”
顾晚晴站在台阶下，保温盒抱在胸前。
“我是来送饭的。”
“送饭也得登记。”
“我可以登记。”
“没有预约不能进。”
沈墨停下脚步。
“晚晴。”
顾晚晴转过头，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阿墨。”
沈墨走到她身边，看了保安一眼。
“她是我朋友，跟我一起的。”
保安的视线落到沈墨胸前那枚临时联络牌上，又看向她身后的林守一。
林守一点了点头。
“放行。”
保安侧身让开。
晚晴抱着保温盒走到沈墨面前，小声嘟囔。
“姑姑让我带的。你都没吃饭。”
“我吃过了。”
“她说你说过这句话。”
沈墨看着保温盒上的布套，伸手接过。
“那我现在再吃。”
“这还差不多。”
晚晴看了看分局大楼，又看向林守一。
“你们谈完了吗？”
“谈完了。”沈墨说，“结果不错。”
“要庆祝吗？”
“等任务结束。”
“那你要平安回来。”
沈墨握紧保温盒的提手。
“嗯。”
晚晴走后，沈墨在门口打开盒盖。
里面是沈秀兰做的红烧肉，还有一小格切好的青菜。
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
她夹起一块肉，慢慢咽下去。
“值了。”
系统面板在旁边亮起。
【天衡局合作谈判：验证阶段开启。】
【等待任务下发。】
第二天，林守一把一份任务简报转发到她手机上。
【临江城东，废弃物流仓库。】
【连续三夜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觉醒者非法聚集。】
【建议派遣特聘顾问协同调查。】
沈墨看完合上手机，几秒后又把附件打开。
仓库位于城东旧工业区，周边有三条主路，最近的居民区隔着一片废弃厂房。报告只给出异常能量的模糊范围，连聚集人数都没有写明。
天衡局要她先把现场摸清。
沈墨把地点记进脑子里，又看了一眼任务备注里的“协同调查”。
协同两个字，通常代表有人会在旁边盯着她。
沈墨靠回椅背，指尖在屏幕边缘敲了敲。
“那就一起看看，谁在观察谁。”
“第一个任务。”
她看向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清晨的光线落在手机边缘，照亮了任务简报最后那行模糊的风险提示。
“行，那就让天衡局看看，什么叫专业。”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进后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