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更大。
接下来的几天里，全球的新闻媒体都在疯狂报道那个神秘巨人。
有人称他为“光之巨人”，有人叫他“宇宙来的救世主”，甚至有一些宗教团体开始把他奉为神明。
网络上充斥着各种分析和猜测，有人说他是外星文明的使者，有人说他是未来人类穿越回来的守护者，还有人说他只是某个大国秘密研发的终极武器。
但真正改变一切的，不是舆论，而是高层会议桌上的决策。
那天下午，星和爱丽丝被叫到了基地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基地的最高指挥官，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从他们肩上的徽章来看，这些人来自更高的权力机构。气氛比平时更加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坐。”指挥官指了指空着的两个座位。
星和爱丽丝对视一眼，安静地坐下。
指挥官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叫你们来，是想传达一项重要决定。关于‘天使’计划的调整方案。”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墙上的大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系列数据和图表。
“最近的事件——无论是S级怪兽的频繁出现，还是那个不明巨人的介入——都暴露出了我们目前的防御体系存在严重不足。”
指挥官的语气沉重，“‘天使’部队是目前人类对抗怪兽最有效的力量，但我们不得不承认，现有的培养模式存在明显缺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培养一名合格的‘天使’，平均需要三年时间。而像2007号这样从小就开始训练的，更是需要十年之久。这个周期太长了。我们等不起。”
爱丽丝皱起了眉头：“您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更多的‘天使’，也需要更强的‘天使’。”
指挥官直视着她，“因此，上级决定实施两项改革措施。”
“第一，扩大‘天使’的选拔范围，增加培养数量。我们将从全国各地的孤儿院、福利机构中筛选适龄儿童，大幅扩充预备役规模。”
“第二，强化训练强度，缩短培养周期。新的训练方案将更加严格，训练时长将从现在的每天八小时延长至十二小时，实战模拟的频率也将提高三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星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不合理。”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现在的训练强度已经让很多人吃不消了。”
星继续说，“如果再增加强度，缩短周期，不仅效果不会更好，反而会导致更多的伤亡。我们不是在制造机器。”
一名高级官员皱了皱眉：“2007号，我理解你的顾虑。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需要做出一些艰难的选择。”
“艰难的选择？”星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那位官员，“您说的是让更多孩子去送死的选择吗？”
“2007号！”指挥官厉声制止她，“注意你的言辞！”
爱丽丝连忙拉了拉星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星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议结束后，两人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在回响。
“星，你别生气了……”爱丽丝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人类嘛……”
“保护人类？”
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你知道扩招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会有更多和我们一样的孩子被带到这个基地，接受训练，然后被送上战场。她们中的很多人可能连十五岁都活不到。”
爱丽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见过太多人了。”
星的声音有些沙哑，“1001号、1017号、1053号、1079号……她们的编号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们每一个人都曾经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和我一起吃饭，和我一起训练。然后她们死了，变成了一串冰冷的阵亡数字。”
“那些高层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表上的数字，讨论着如何提高效率、缩短周期。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是谁，不在乎我们有没有梦想，不在乎我们想不想活下去。我们在他们眼里，只是武器而已。”
爱丽丝的眼眶红了：“星……”
“算了。”星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情绪，“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她说完，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爱丽丝站在原地，看着星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与此同时，基地的另一端，一场关于“天使”未来的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基地的最高指挥官，以及两名来自中央的特派员。
“2007号今天的发言，你们都听到了。”指挥官揉了揉太阳穴，“她的抵触情绪很明显。”
“意料之中。”
一名特派员平静地说，“这些‘天使’从小被灌输使命感和荣誉感，但当她们意识到自己只是消耗品时，产生逆反心理是正常的。”
另一名特派员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不过2007号的数据确实优秀。她的实战表现、共鸣契合度、能量输出稳定性……在所有‘天使’中都名列前茅。如果能加以引导，她可以成为一面旗帜。”
“旗帜？”指挥官苦笑，“就怕她带头闹事。”
“那就给她更多的责任。”
特派员说，“让她参与新人的训练工作，让她感受到自己的价值。同时，加强对她的监控。一旦出现叛逃或其他危险倾向……”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指挥官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明白了。”
那天晚上，星没有回宿舍吃晚饭。
爱丽丝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着一碗已经凉透的汤面，发呆了好久。
她想起星白天说的话，想起那些牺牲的同伴，想起会议上那些官员冷漠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似乎正在一点点崩塌。
她拿起手机，给星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几分钟后，星回复了：“天台。”
爱丽丝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顶楼。
天台的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金发。
星坐在边缘的围栏上，双腿悬空，望着远方的城市灯火。
夜风吹动她蓝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不怕掉下去吗？”爱丽丝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坐下来。
“摔不死。”星淡淡地说，“‘天使’的身体没那么脆弱。”
两人并肩坐着，沉默了很久。
“星……”爱丽丝终于开口，“你说，我们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星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远方，目光深邃。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至少想让更多人活下去。”
爱丽丝靠在她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中，两个少女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像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而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基地的扩建工程已经悄然启动。
更多的孩子将被送来。
更多的“天使”将被制造。
更多的鲜血，将染红这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