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觞,起床了,要迟到了。”
姐姐的呼喊随着初阳的暖光一同穿透进来,我慵懒地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手脚麻利地滚下床。
每到上学的日子总是睡不够,什么时候才能睡个安稳觉呢?
看着镜子里凌乱的自己,我忽地觉得是时候该剪头发了,简单地洗漱后,我将课本一一塞进挎包,随后低着头一路来到客厅。
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我就知道家里人一如既往没有准备早饭,姐姐来到我身边,用湿漉漉的面巾擦着我的脸说:“男孩子也得注意一下仪表,你看你眼屎都没弄掉。”
“随便弄一下就好了。”我甩了甩脑袋,“老妈人呢?”
“出门赶集了。”姐姐塞了一张银票给我,“你等会出去自己买早饭吧,实在没时间给你煮早餐了。”
“没事。”我接过银票,声音很轻,“学校旁挺多卖早餐的,去买一个就是了。”
“嗯。”姐姐摸了摸我的脑袋,嘴巴抿着,像是把什么话吞下了肚里。我叹了口气,将银票塞进口袋后转身离开,前脚刚走出门,后面就传来了林峰红的质问:
“你那贵族朋友怎么没找你一起上学?指不定是逃避惩罚的借口吧。”
“唉。”我懒得跟他争辩,头也不回地往学校方向走。对一个专挑自己刺的人来说,解释就是给对方挖苦自己的机会。
不过,今天倒是看到了别样的“风景”。
走出拐角,我便看到了叶痕和方栋山,叶痕死死地捂着腹部,每走一步面色就白一阵绿一阵。旁边的方栋山手上缠着绷带,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旁边的跟班们都低着头,像出殡的队伍。
“看来你们都被兰尘殇打得不轻啊。”我将手别到身后,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人,“头一次见到侍卫的儿子连臭外地的都打不赢,也不对,是预备役侍卫的儿子。”
“你的嘴给我放干净点!”方栋山立刻暴起,箭步上前就要打。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铁青,痛苦地捂着缠着绷带的手后退。
“拔了獠牙就咬不动人对吗?”我冷笑一声,“别动不动就生气,等会伤口就开裂了。贵公子一次医疗费很贵吧?大概几百金币吧,也许几千?反正对你们来说应该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
平时被他们欺负多了,今天见到他们吃瘪我必须得狠狠地回击。尤其是看着方栋山那帮跟班要上不上的样子,实在是让我忍俊不禁。
“看到主子吃瘪后,都在思考要不要动手吗?”
嘲笑完跟班,我发现叶痕捂着腹部的手举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盯着我,小幅度地挥了挥手:“你们谁能抓到这个嘴贱的,我赏五百银币。”
在叶痕的重赏下,跟班们立刻掏出家伙闹哄哄地冲锋。即便已经做好准备,在看到乌泱泱的人群时,我的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瞬。
“逃跑。”
这时,我的耳边响起兰尘殇的告诫,于是我没有犹豫,抓住挎包撒腿就跑。
听着后面乱哄哄的叫骂,我仿佛回到了昨日被兰尘殇追赶的跑道上,不同的是,后面的声音随着掠耳的风啸渐渐远去,那股发自内心的恐惧也荡然无存——
——唯有往前奔跑的念头。
避开熙攘的人群,我一路狂奔到校园门口。正在卖包子的阿姨立刻招手,不解地问道:“雨觞今天怎么那么急?不买个包子吃吗?”
“谢谢阿姨,今天确实有点急。”我放慢脚步,语速快如连珠炮,“先不耽误您做生意了,我先走了。”
“哦好,别摔跤了。”
和阿姨告别后,我加快速度,没命地朝着教学楼奔去。除了逃命以外,我不太想让阿姨看到我被一群人揍的画面,在熟人面前出糗比挨打还丢人。
听着身后闹哄哄的叫骂声,我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楼,长途奔跑让我的心肺几乎超频,以至于我撞到了人都看不清对方是谁。
“哎哟我,这不雨觞吗?大白天跑那么急,撞到鬼了吗?”
这浮夸的讲话方式,不用说都知道是啻离夜那大嘴巴。我揉了揉眼睛,和他拉开距离问:“怎么你跑走廊上了?”
“哦,班主任要两个壮丁去搬东西,然后跟你撞上了。”
“两个人,除你之外还有谁?”
“现在来了。”
顺着啻离夜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个黑影正缓缓走来。兰尘殇还是穿着那套黑色大衣,握在手上的刀别在了腰间。
“早上好。”见面之后,他露出标志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和我问好。我还没来得及回应,那些跟班就争先恐后地冲进走廊,看到他们手里的家伙后,兰尘殇收起了笑容,握住刀柄走到前面,抬手护着我们问:“泷濛的学校也有当街斗殴的习惯吗?”
“那个臭白毛怎么也在?!”
见兰尘殇把手放到刀上,跟班们的脸色骤变,队形也因骤停而乱作一团。姗姗来迟的二人见到此景,眼里也闪过了恐惧。
“你们还要打吗?”兰尘殇又问,“我和啻离夜赶时间,你们要不一起——”
“撤了。”话还没说完,叶痕就指挥着跟班们悻悻地绕道离开,临走时方栋山像失手的豺狼般死死地盯着我,就差没有一口咬上来了。
“呃,看来更像是叶痕他们撞鬼了。”见队伍散去,啻离夜拽着我的衣领调侃着。兰尘殇把刀收回去,手自然地放进衣兜里:“我还以为你们这里也有当街斗殴的传统。”
“怎么可能嘛,真打起来大伙全部都得被主任罚。”啻离夜的五官拧作一团,“而且看你的样子,怎么还挺失望的?”
“我们还是赶紧去帮忙吧,等会班主任要骂了。”
兰尘殇别过脸去,快步地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我和啻离夜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真会转移话题。”啻离夜嘟着嘴抱怨,“今早我想了解一下他的八卦,都给搪塞过去了。”
“还真是。”我点头附和,“不过那是人家的隐私,还是别费心思问了。”
“那很无聊了。”啻离夜耸耸肩,“不过你来都来了,就帮我们一起干活吧。”
“我没吃早饭……”
“干完请你吃。”啻离夜拍拍我的肩膀,顺势把我拽走了。
新学期,自然是要给班里发新书。看着班主任脚下的纸箱,我上前推了推,发现纹丝不动:“老师,我们三个搬这些书是不是有点太为难了?”
“你们来回三趟不就好了吗?”班主任喝着热茶,打量着我们三人说,“也没有让你们一口气搬完。”
“可我没吃早饭。”我又重复了刚才的话,“等会走一半低血糖昏死在走廊上了。”
肾上腺素退去后,疲惫就像潮水一样不停地冲击着我的双腿。如果没有啻离夜扶着,我可能刚刚就跪倒在走廊上了。
“这样啊……”班主任垂下眼帘,“那我再叫几个同学过来吧。”
“不用了。”兰尘殇上前掂了掂重量,“不是很重,我一个人就行了。”
我和啻离夜诧异地看着他,班主任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这些书很重的,不要勉强自己。”
“没关系。”兰尘殇摇摇头,将面前的箱子推斜,然后一脚就将其踹至半空。趁着箱子滞空,他把剩下两箱书夹在臂弯,最后稳稳接住坠下的箱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惹得其他任课老师惊叹连连。在我惊讶于他的臂力时,啻离夜忙不迭地跑到兰尘殇身后,用双手托住他臂弯的箱子说:“天生神力啊兰尘殇,别走半路就被压成肉饼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迅速跑到另一边扶住箱子。兰尘殇看了看箱子,说:“之前搬过更重的东西,这点书没啥问题的。”
“难怪你可以带着那么重的刀健步如飞。”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班主任催促道,“就算兰尘殇能一口气带走,肌肉也会疲劳的,别因为这件事给自己落下病了。”
我们点了点头,跟着兰尘殇一起在老师们的注视下离开了办公室。直至踏出门外,我还能听到里面老师的讨论声,但兰尘殇却毫不在意,好像刚才的举动只是在踢三个足球。
不,这重量怎么看都是铅球吧?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都专注于扶着兰尘殇臂弯上的箱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旁边的啻离夜也扶着,但脑袋不老实地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
“哦,我才注意到你的刀柄上有字。”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兰尘殇腰上的刀,“这是古文字啊,翻译过来叫什么来着?”
“夜怜。”兰尘殇回答,“这是瀚海文,也是刀的名字。”
“听上去是女生才会用的名。”啻离夜打量着夜怜,“一把武器用那么文艺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演武用的。”
“我倒是挺希望是。”兰尘殇微微一笑,“毕竟这是老师送我的生日礼物。”
“你老师还怪好的嘞。”啻离夜嘿嘿笑着,“如果他知道你一个人能打全班人,肯定很自豪。”
我的心头猛然一凛,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再看兰尘殇,他没有接话,脸上依然挂着标志性的微笑,但我忽然感觉他的笑容有些不真实,像一张吊在脸上的面具。
“欸,不回话,你的心里没有我了。”啻离夜腾出一只手,装模作样地抹眼泪。兰尘殇见状失声发笑:“你怎么跟失去丈夫的寡妇一样抹眼泪,而且我也不是你丈夫。”
“那也是。”啻离夜突然笑道,“不过至少从你嘴里套出点八卦了,倒也不是很亏。”
“原来你刚刚在套我话吗?”兰尘殇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虽然浮夸了点,不过挺有意思。”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不再是面具,我也放弃数落啻离夜的想法,扶着箱子的同时听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都让一让!新书来了!”
还没走进班里,啻离夜就费力地吆喝起来。几个反感啻离夜的女生转头就想数落,却在看到兰尘殇的造型后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
走上讲台后,兰尘殇故技重施地将脑袋上的箱子抛起,然后麻利地将臂上的箱子丢在地上。只听“轰”的一声,两个箱子重重地落地,好像炸弹爆炸般震耳欲聋。
“哇,差点砸到我的脚了!”啻离夜煞有介事地后退。
卸去肩膀上的箱子后,兰尘殇双手一抱接住了最后的箱子。他低头看了眼地上,发现没位置放,便把箱子放上讲台。做完这一切后,他拍了拍手,伸了个懒腰:“班里应该有发书的同学吧?我看隔壁班有专门的学生发书。”
可下面没有人回答,只有此起彼伏的惊叹。过了好久,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才上前,看着箱子问:“那个,一口气搬三个箱子,不重吗?”
“不重啊。”兰尘殇把脑袋搁在箱子上,眨了眨水灵灵的异瞳,“不过也多亏了雨觞他们帮忙扶着,不然手上的箱子就掉了。”
“谢,谢谢了。”女生小声地道谢,“一个人扛那么重的书,辛苦了。”
“嗯?”兰尘殇愣住了,眼里闪着疑惑,“为什么那么说?难道这不是义务吗?”
“你没有来之前,我们搬书都是五六个人去的。”女生解释道,“箱子很重,搬一段路我们就得休息一会,最后没力气了只能推着走。”
“对啊,那时候可累了。”一个男生附和道,“好不容易把箱子推进来,然后发现还有两箱,太绝望了。”
随着男生的加入,更多的人参与到感谢当中。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感谢,兰尘殇后退到边缘,脸上挂着无所适从的笑容。
“原来这家伙也会后退。”啻离夜小声地对我说,“看来他不怎么会处理人际关系啊。”
“至少大伙不会因为昨天的事情对他留下坏印象了。”我松了口气,忽然腿软了下去,“好了,我饿了。”
把箱子拆封后,课代表们抱起里面的书井然有序地分发。兰尘殇看着到手的课本,拿起来掂了掂:“感觉快跟我的手掌那么厚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啻离夜嘿嘿笑着,“我们学校采用的教学方式是‘文武制’,也就是上半天文化课,上半天练武课。”
“是为了压缩教学的时间吗?”
“呃,也不是。”啻离夜挠了挠头,“通俗点说是为了不让大伙变成书呆子,要是所有人毕业后都像我一样戴着眼镜抱着书啃,是不是挺恐怖的?”
“哦。”兰尘殇似懂非懂地点头,“反过来说,也不能让学生们变成一根筋的武痴,所以才发教材?”
“对对对,你真聪明。”
看着滔滔不绝的啻离夜,我叹了口气,又啃了一口面包。班里人之所以反感啻离夜,除了嘴碎,还有个原因就是喜欢拿损人的例子做比喻。即便他的话没有恶意,但就是让人听着不舒服。
可兰尘殇对此并不耐烦,无论啻离夜讲什么,他都是挂着微笑静静地听,甚至有时候和啻离夜攀谈两句。
如果要我比喻,他俩的关系就像一只吵闹的百灵鸟和一只沉稳的大象。百灵鸟不知疲倦地在大象周围扑腾,大象则不时挥动鼻子与之互动。
“你难道没看到我的手没法拿书吗?”
这种奇妙的和谐被一阵呵斥打破了。循声望去,方栋山正在对着课代表发火,课代表抱着书,只能低着头道歉。
“呀,断了手还不收敛呢。”啻离夜摇了摇头,“公子哥真难伺候。”
“等我一下。”兰尘殇起身,快步走到方栋山面前。见到兰尘殇时,方栋山的脸色骤变,抓着椅子问道:“你干嘛?不要多管闲事!”
“我记得你不是还有另一只手吗?”兰尘殇的声音冷如冰,“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拿书,要么我把你的另一只手也废掉。”
说完,他从课代表的怀里抽出一本书,确认似地递到方栋山面前。坐在旁边的叶痕不悦地瞪着兰尘殇,可兰尘殇转过头时,叶痕却避开了视线。
“切。”方栋山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用左手抓过书本。见方栋山拿了书,兰尘殇看向叶痕,问:“你有书吗?”
“没。”叶痕回答。
得到答复后,兰尘殇又拿了一本,随手一抛丢进叶痕的怀里。叶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捂着腹部弯下身子。
“自己捡起来吧。”兰尘殇满不在乎地挥手,“这里不是你家,大伙没有给你当仆人的义务。”
说完,他眼神示意课代表继续发书,课代表这才回过神来,绕开方栋山二人继续工作。直到两人拉开了距离,兰尘殇才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可比说教管用多了……”我把剩下的面包吃完,心里叨咕着,“如果让兰尘殇当老师,感觉会是和班主任一样的类型。”
因为是第一天上课,所以文化课的内容无非就是认识下老师。下午体育课开始,大伙换上干练的体操服,在清脆的鸟鸣中一窝蜂地跑向操场。
“啊,终于可以透气了。”啻离夜伸了个懒腰,丝毫不在意裸露出来的腹部。他穿的体操服是斜露肩的,因此也被男孩们笑称“假小子”。兰尘殇简单扫视了他的衣着,眼里的光闪了闪,似乎也对他的穿着感到好奇。
“别理他。”我用手肘顶了顶兰尘殇,“这家伙的衣品一直很奇怪,当他是怪胎就行了。”
“我听到了哦!”啻离夜叉着腰,故作生气地瞪着我,“这可是我自己设计的衣服,我不许你诋毁。再说了,这大热天的,兰尘殇穿得跟粽子一样,你怎么不说他?”
“我先去操场了。”我懒得理他,将话题岔开后拽着兰尘殇往楼下走。啻离夜气哄哄地跟在后面,不依不饶地追骂着。
但不得不说,转移话题这招确实好用。
在做了一些简单的体能训练后,老师便让我们自由活动,我走上跑道,趁着兰尘殇两人聊天的功夫跑了好几圈,等他们聊得差不多,我才按着躁动的胸口缓步停下。
“辛苦了!”啻离夜笑着揽住我,“没想到你这个书呆子居然也开始动起来了。”
“我不是书呆子。”我说。
“你刚刚都叫我怪胎了,就当是扯平了。”
在我们绊嘴时,兰尘殇看着活跃的学生们,感叹着:“这一下午的时间都是自由活动啊。我们的自由活动只有十五分钟,这段时间也只够我们进行简单的休整。”
说完,他将腰上的夜怜握在手里。一旁的啻离夜把目光投向夜怜,说:“我听人家说,八部众的侍卫训练也是只有十五分钟的休整,你们那里是不是专门培养侍卫的?”
“大概吧。”兰尘殇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能休息是最好不过的。”
说完,他绕开打球的男孩们,自顾自地在通往跑道的阶梯上拄刀而坐。夜怜的刀镡搭在他的肩胛上,好像在倾听着心跳。
“嘛,反正你也不用参加练武,没事做也很正常。”啻离夜也跟着坐下,“我没事做的时候也喜欢看风景,或者观摩高年级学生操练。”
“操练?”兰尘殇的声音微微拔高,似乎是提起了兴致。
“是啊。”啻离夜点头,指着不远处正在实战的学生,“那些就是要参加侍卫选拔的学生,要想过八部众的考核,就得从现在开始打基础。”
我也和他们一样,坐下来看着操练的高年级学生。他们的格斗技巧十分精湛,无论是出拳还是躲闪都很干脆,好像这些动作已经刻进了神经里。
“好闪。”兰尘殇欣赏地看着手戴蓝色拳套的学长说,“能在近距离闪开对方的劈肘的人可不多。”
“难得从你口中听到有关的赞美。”我说道,“这招很致命吗?”
“嗯。”兰尘殇点头,“肘关节又被称为‘骨斧’,是用以绝杀的部位。尤其是劈肘,一旦劈中脑袋,轻则昏厥,重则瘫痪。”
“对对,我听说八部众里有人专门练这个部位。”啻离夜竖起手指说,“那些家伙为了练到极致,每次都会练得骨折,然后等骨头痊愈后继续。时间久了,他们的肘关节就跟刀一样锋利,徒手割喉不在话下。”
“他们感觉不到疼吗?”我抖了抖身子,“要知道方栋山骨折的时候叫得跟杀猪一样……”
“碎裂的骨头痊愈后,会变得更加坚硬。”兰尘殇解释道,“很多身经百战的拳手都会用这种方法锤炼骨头,以追求实战中一击毙命。”
“那还真是极端……”我摇了摇脑袋,又跟着看了一会。那个蓝色拳套的学长如灵活的脱兔不断地闪避着对手的攻击,然后趁着间隙迅速发起反击。
那拳法短促凌厉,没等我看清攻势,他就把对方打得头晕目眩,直到观看的老师喊停,学长才收起架势,退到角落。
“你看清那几拳了吗?”我问兰尘殇。
“看清了。”兰尘殇回答,“击打的部位分别是腋下、小腹和下颚,看得出来对方很想结束战斗。”
“出拳速度那么快你都能看清啊。”我感叹道,“那可以解释下为什么打这几个部位吗?”
“嗯,让我想想怎么解释……”兰尘殇将下巴顶在刀柄上,“腋窝上有一个穴位,击打那里可以暂时封住对手的力道。小腹则没有骨头保护,因此很脆弱。至于下颚,不用我多说了吧?”
“都是致命部位啊。”我看着那个被打昏头的对手说,“学长这是速战速决啊。”
“在那种距离下,用刺拳击打脆弱部位是可以迅速解决战斗。”兰尘殇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出拳如匕首,迅捷且致命。”
“我记得这种拳法好像是东南亚的国家才有的。”啻离夜挠着头说,“兰尘殇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遇到过。”兰尘殇的双眼微微睁开,“它的名字叫‘古泰拳’,是贵族侍卫才能学的拳法,有拳、肘、腿、抓和摔五种进攻方式。如果刚刚他们打的是无限制格斗,那么接下来学长会用裸绞这一投技结束比赛,那是必杀技,一旦形成,就是死。”
我和啻离夜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兰尘殇没有注意到我们的沉默,看着那位学长自言自语:“虽然其他技法欠缺火候,但刺拳打得很好,如果配一把趁手的武器,一定是个棘手的对象。”
“感觉兰尘殇你可以去当武术教练了。”啻离夜皱着眉头说,“只靠观看就知道对方的流派和习惯,要不我们把老师踢下去,然后推你上任吧?”
“我还没厉害到那个地步。”兰尘殇失声发笑,“老师毕竟是老师,我只是发表自己的拙见,仅此而已。”
“那么谦虚干什么。”啻离夜戳了戳他的脸,“要不改天有空咱俩练练呗,我看看你的实力怎么样。”
“可以吗?”兰尘殇试探性地问,“之前武试的时候没见你上台,感觉你不太像是会打架的样子。”
“之前是因为看你打上头了,避战了。”啻离夜尴尬地笑,“现在混熟了,可以切磋切磋了。”
“行——吧。”兰尘殇又打量了下他,点头同意,“时间就定在周六吧,我那天有空。”
“没问题。”啻离夜期待地搓着手,“到时候我可会带上新科研的甲胄应战,敬请期待吧。”
毫无疑问,这周六有东西可以看了。毕竟啻离夜的实战实力,对我而言一直都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