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切磋

作者:啻白沫 更新时间:2026/8/15 17:30:02 字数:6421

提到周末,大部分人想到的都是休息和放松,无论是有工作的还是我们这种上学的,在经过五天的忙碌后都会想当一会儿懒人。

起码我是很想的。

“你作业写完没有?”刚把书放下,老妈就毫无边界地闯了进来,盯着我桌子上的书问。我倚靠在不算稳固的椅背上,揉着发酸的眼睛说:“早就写完了。还有,下次进门前能不能打个招呼,咋咋呼呼的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你一个小孩子要什么边界感,不就是想偷偷看那些瞳术书吗。”老妈对此嗤之以鼻,“既然做完作业了,那就去帮你姐打扫客厅。你爸昨天喝多了吐了一地,现在那些东西都粘地上了。”

“我周末也不能休息吗?”

一听又要给林峰红擦屁股,我幽怨地叹着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叹得重了,老妈忽然对着我抱怨起来:

“休息,你看我有时间休息吗?早上天没亮就得去集市跟人家抢菜,晚上还得给你们准备饭菜。有时候你爸要钱我还得给,不然就得挨打。你作为儿子,就没有想过妈妈的感受吗?”

我的心里忽然拧巴了一下,看着老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到嘴边的抱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

在混沌中挣扎了一会,我无奈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又何尝没想过老妈的感受?但我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我能做什么?我又可以做什么?

“我真后悔把你生下来,一点也不会为家里着想。”

在我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时,外边突兀的砸门声掐断了房间内的窒息。正在客厅打扫的姐姐停下动作,卖力地朝外面吆喝:“等一下!在扫地呢。”

不过外面的家伙似乎并没有听到,加大了砸门的力道。没等老妈发难,林峰红就率先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边走边骂的样子活像一头被打扰的豺狼:

“娘的,什么人大早上砸门,不活了是吧?”

他“砰”地一声拽开大门,对着外面的家伙大声地骂道。但从折射的影子来看,外面的人并没有因为林峰红的发作而离开,反而还往院子里靠。

“也不算清早了吧大叔?这日上三竿了还没睡醒吗?”

一听这口无遮拦的声音,我就知道来者是谁。林峰红见没法轰走,不情愿地问道:“找什么人?”

“肯定是雨觞啊,不然找大叔你吗?”啻离夜从林峰红的腋下钻过,大步地踏进庭院,“我敲了那么久都没人开门,难不成他一个人跑了?”

“你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家吗?”见他旁若无人地进自己家,林峰红转身拽住啻离夜的后领往外拖,“我不管你是谁,现在从我家滚出去。”

“行了。”

眼看啻离夜就要被林峰红当垃圾一样丢出去,外面的另一个影子上前攥住了林峰红的手,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没法松开。

“先把他放开。”兰尘殇沉声道,“你松手,我再松。”

“切。”

眼看自己拗不过,林峰红只能照做。获得自由的啻离夜马上对着林峰红做鬼脸,却被兰尘殇一巴掌敲得晕头转向:“虽然对方的举措有失礼节,但我们作为客人,也不能如此无礼。”

“知道了……”啻离夜捂着后脑勺,悻悻地退了出去。见啻离夜离开,兰尘殇才松手,直直地盯着林峰红问:“请问,雨觞在家吗?”

那是我头一次见林峰红面露难色。作为成年人,他比兰尘殇高半个头,但却没了平日的嚣张跋扈。

再看兰尘殇,他的异色瞳里依旧流淌着熟悉的光,可那道光没有感情,只是冷冷地映着林峰红的脸。

“请问,雨觞在家吗?”见他半天没反应,兰尘殇又重复了一句。林峰红这才回过神来,把头转到我这边:“喂!你朋友来找你了,别在房间里睡觉了!”

“来了。”我大声回应,逃也似地跑出房间。见我出来,兰尘殇的脸上才浮现出标志性的微笑,空气里的窒息也悄然消失。

“赶紧跟你的朋友出去。”临走时,林峰红捂着发红的手腕催促道,“跟你一样,都是神经病。”

说完,他便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你才神经病。”啻离夜对着门吐舌头,“一个大人连点包容心都没有,还不如兰尘殇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去就算了。”兰尘殇叹了口气,伸手把啻离夜拽走。啻离夜马上挣脱,理了理衣服说:“我长腿了,自己会走。”

“行。”兰尘殇点了下头,然后转头扫了我一眼。我和他对视,问:“看什么呢?”

“没事。”兰尘殇摇头,把视线收了回去,“只是在确认一些事情罢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就算追问也是白瞎,索性跟啻离夜开始闲聊。毕竟那家伙刚刚被林峰红教训了一顿,是个适合调侃的好对象。

来到学校后,我看着翠绿的树丛和干净的跑道,忽然感觉鼻腔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果然,还是出来透气最舒服了。

“你们等我一会,我去把装备拿过来。”啻离夜落下一句话后屁颠屁颠地往教学楼跑。兰尘殇应了一声,卸下挂在腰上的夜怜,靠着一棵大树坐下。他微微仰头,小声地感叹:

“没想到周末也有人在教室里啊。”

“有些学生会将教室当作自习室学习。”

我刚解释完,忽然发现了疑点,立刻转动话锋:“我们离教学楼那么远,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了。”兰尘殇答道,“笔尖落在本子上的簌簌声,书页翻动的哗哗声,这些都是学生存在的证明。”

我学着兰尘殇的样子侧耳倾听,却只听到了风掠过枝叶的响声与寒蝉的高歌。

“你的听觉真敏锐,这么小的动静都能感觉到。”最后我只能作罢,有些无奈地看着兰尘殇。兰尘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闭眼倾听。

“学习的气息,原来是这样的。”他微笑着抚摸刀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如果你还在的话,应该也会喜欢这种气氛的。”

他是在和夜怜说话吗?

结合之前的故事,我忽然对他老师的身份产生了好奇。但兰尘殇笑得并不开心,相反有些凄凉,让我心里毛毛的。

“嘿嘿,久等了。”

这时啻离夜的声音打破了这有些悲凉的气氛。我们循声望去,发现他穿着一套贴身的银蓝色甲胄,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得惊人的刀。

“这个就是你研制的甲胄吧。”兰尘殇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和八部众侍卫的制式甲胄有很大区别。”

“那是自然。”啻离夜捶了捶胸口,形似蜘蛛容貌的面甲闪了闪,“这玩意是机动甲胄,不仅坚硬度远超制式甲胄,甚至还配备了神经接驳技术,能——”

“请讲人话。”我立刻出言打断,“你这术语估计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兰尘殇点头。

“哦,简单点来说就是仿魇铠的甲胄。”啻离夜活动着钢爪,“只要进入战斗序列,这身甲胄就能给予我媲美暗魇的机动性。”

“不错。”听到暗魇二字,兰尘殇的眼中立刻迸发出期待的光,“我还没试过跟这种工业科技交过手,希望不会像侍卫那样不经打。”

“那你最好别轻敌了。”

啻离夜不甘示弱,举起手邀请兰尘殇一同走上操场。来到操场上,两人各站一边,一个在调试甲胄,另一个则在盘头发。

“你不用魇铠吗?”见兰尘殇半天未动,我连忙走过去问。兰尘殇摇了摇头,抬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是切磋而已,不至于大动干戈。”

“就算你那么说……”

我话还没说完,兰尘殇就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我猜你想说穿着这件衣服不方便活动。正好,你帮我保管一下。”

“行吧。”

见他没有动用魇铠的念头,我只能接过大衣退到安全地带。兰尘殇卷起袖子,臂膀上的肌肉像刀刻般棱角分明,每一次活动,都能听到骨骼碰撞的脆响。

“都是同龄人,怎么他那么壮?”我心里嘀咕着,“就算是暗魇,也不能那么壮吧?”

“我好了。”热身完毕,兰尘殇将夜怜插入腰间的卡扣,面带微笑地说道。啻离夜应了一声,抓起地上的长刀说:“开打开打。”

说着,啻离夜将爪子放到刀柄上,结果刀拔出一半,就因为臂展不够卡住了。

“不是,你都拔不出来,怎么打?”

见啻离夜拔了两下都没能完全拔出来,我情不自禁地吐槽道。啻离夜低头看了眼,把刀收回鞘中,用爪子尴尬地抓了**甲:“是哦,正常的拔刀方式是不能把单刀抽出来的,我忘了。”

说完,啻离夜转变握法,刀柄朝前斜放在地上。正当我准备吐槽这般举动时,兰尘殇已将刀镡上的锁拧开,如一头蓄势的狮子般下潜姿态。

“既然普通拔刀没法出鞘,那就换个方式吧。”

话音刚落,啻离夜就举起单刀,抬脚将刀鞘踹了出去。在甲胄的加持下,刀鞘跟离弦的箭矢直奔兰尘殇面门。兰尘殇迅速拔刀,在刀鞘即将嵌入面门时挡开,失控的刀鞘在半空剧烈旋转,“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怎么那么突然……?

我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双腿不自觉地后退。啻离夜将单刀高举过顶,下蹲的同时将左手按在了护刃上:“反应很快啊,你还是第一个没被我初见杀的人。”

“只是有所防备罢了。”兰尘殇将夜怜抵在左手虎口,摆出形似拉弓的姿态。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出鞘的夜怜。和想象中的不同,夜怜虽刀身修长,刃面却灰蒙蒙的,哪怕现在烈阳高照,也驱不散刀上的阴霾。

短暂的僵持后,兰尘殇率先发难,俯身冲刺刺向啻离夜。啻离夜刀势一偏,轻易挡开突刺,随后踏步上前连劈,面对近乎拼命的砸砍,兰尘殇不停地躲闪,随后贴地滑行至啻离夜身侧进行挥砍。

面对袭来的夜怜,啻离夜只是朝左后侧半步,刀刃朝下挡住劈砍,尔后旋转单刀,封住兰尘殇的刀后抬腿扫其下盘。兰尘殇瞟了一眼,随后踩着啻离夜的小腿腾空跃起,提膝猛撞啻离夜的下颚。啻离夜向后仰去,连退数十步才稳住脚跟。

“好硬的下巴。”兰尘殇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脸上汗珠密布。啻离夜抬起头,面甲的缝隙里不断地喷出白色的气:“你的膝盖也不软,要是没这身甲,我可能连舌头都兜不住了。”

听着啻离夜的玩笑,我冷不防打了个寒战,与往日相比,此时他的话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恶寒。兰尘殇颔首,死死盯着那把齐人高的单刀,啻离夜立刻抓住刀柄,左腿踢刀:“决胜局了,都别藏着掖着了。”

“嗯。”

两人默契地应了一声,随后化作两道影子朝着对方袭去。在啻离夜的挥舞下,修长的单刀如毒蛇般凶恶,将足下的草地切出一道道豁口。兰尘殇反持夜怜,如鬼影般躲开了毒蛇的撕咬,转眼的功夫就杀到了啻离夜面前,并横刀封住刀镡。

没了距离的优势,啻离夜转劈为砸,想故技重施夺回距离。但兰尘殇看穿了他的想法,在单刀落下之前挪步躲开,然后一脚将刀死死踩住。然后端起夜怜直刺咽喉——

——当然,最后兰尘殇停住了。不是他手下留情,而是啻离夜的钢爪抵在了他的腹部,假如是实战搏杀,这一爪已经把兰尘殇拦腰撕开了。

明明还是蝉鸣四起的气候,我的后背却早已泛起寒意。踌躇半晌,我才从嘴里吐出一句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话:

“两个不要命的家伙……”

几乎是同时,我的心里冒出了另一个声音。冷静,又带着一丝贪婪。

“记住那些招式。”那个声音说,“学会它,然后运用它。”

“什么?”

我猛地回头,想要确认声音的源头。但身后除了受惊高飞的鸟儿,什么人也没有。

“在看什么呢。”兰尘殇的疑惑把我吓得心头一颤。我连忙摇头,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没啥,就是幻听了。”

“哦。”兰尘殇接过衣服,“等啻离夜把甲胄放好,我们就去街上逛。”

“去哪?”我问。

“不知道。”兰尘殇说,“反正他请客,去哪里也没所谓了。”

“为啥他请客?”

“他输了。”

在学校稍事休息后,我们三人并排走在人烟稀少的街上。我拍了拍啻离夜,不解地问道:“你俩刚刚不是打平手了吗?怎么算你输了?”

“因为兰尘殇技高一筹呗。”啻离夜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兰尘殇没有动用魇铠就能把我逼入绝境,那就证明我的甲胄强度远不及全盛姿态的兰尘殇。”

“你是想把身上的铁疙瘩变成能跟暗魇掰手腕的存在?”

“什么铁疙瘩,那玩意叫‘机动甲胄’。”啻离夜大声地反驳,“不过你确实说对了一点,我造这玩意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够反制暗魇和使用魇铠的敌人,而且现在是工业革命时代,别的国家都在进步,我们不能落后吧?”

“那你还挺有抱负的。”我赞许地点头,“看你平时咋咋呼呼的,没想到还是个理工生。”

“我怎么感觉你在损我?”

眼看啻离夜抬手要打,兰尘殇看向这边,问:“你的实力其实挺强的,如果我没有经验,可能第一轮就败了。”

“哎呀,不愧是公子哥,就是谦逊。”啻离夜嘿嘿地笑,原本要打过来的手很自然地放到了兰尘殇的肩膀上。兰尘殇扫了他一眼,又问:“有那么强的铁甲,按道理说应该可以打得过叶痕他们才对啊?”

“都说了那玩意叫‘机动甲胄’。”啻离夜的脸顿时拉了下来,“那时候是初号版本,性能肯定没有现在的强了。”

“知道了知道了。”

就连兰尘殇都被他弄得无可奈何,看得出来他真的很重视那个名词。

啻离夜说的地方,是一家有些年头的中式餐馆。因为没到中午,所以坐在店里的都是躲避太阳的客人。

“老板!吃饭了!”还没坐下来,啻离夜就举手吆喝着。闻声而来的老板将擦拭好的杯具放下,将菜单递给啻离夜:“带朋友来了啊。”

“是的。”啻离夜笑嘻嘻地接过菜单,随后传到我面前,“我还是要那几样,你们看要吃什么吧。”

“可以全部点一份吗?”我坏笑道,“反正你请客,吃不完我还能打包。”

“滚一边去吧。”啻离夜大骂一声,抄起菜单往我头上扣,“你想让我洗盘子吗?”

在闹哄哄中,我们各自点好了想吃的东西。服务员确认无误后,便带着菜单离开了。

“你们歇会,我去个厕所。”啻离夜匆匆地起身,“今早好像吃坏肚子了,有点憋不住了。”

“我们吃饭你去厕所,是不是太倒胃口了?”

“懒得跟你废话。”啻离夜皱着眉头,弯着腰朝厕所疾驰。兰尘殇双手抱胸,躺在椅子上感叹:“人有三急啊。”

感叹之后,兰尘殇转头看向窗外,周围立刻变得安静无比。这种沉寂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也跟着兰尘殇一起看着窗外。

此时街上多了一支小规模的游行队,他们都穿着镶金边的白袍,如同虔诚的信徒紧紧跟在领头的老人身后。老人不紧不慢地走着,转动着浑浊的眼珠,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好奇地问,“而且好诡异,像奔丧的。”

“那是隶属于长老会的信徒,上街传教寻找忠于他们的战士。”兰尘殇解释道,“要说理由的话,就是想通过武力让八部众下台。”

“这手段未免也太粗鲁了点。”我顿时有些无语,招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赶政敌下台,那跟街头械斗没两样。

但很快我就发现,那队伍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叶痕,他正神情严肃地跟在老人的身后。

“那个老人就是——”

“对,是叶煌。”兰尘殇答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他。”

说完,兰尘殇的手搭在了夜怜上,眼中的凶光几乎要跳出来。我强忍着不适,试探性地问道:“他是你的仇人?”

“嗯。”兰尘殇回答得很克制,但放在桌上的手早已攥成拳头。我看着拳头上暴突的青筋,心里那股不适更加严重了。

直觉告诉我,兰尘殇比先前那次偷袭更加愤怒。如果条件允许,说不定他立刻就冲出去把叶煌斩首了。

“他和长老会的一定有什么纠葛……”

“啊,上完厕所感觉浑身都舒畅了。”在气氛即将降至冰点时,啻离夜搓着湿漉漉的手走了回来。见我们齐刷刷地看着外边,他立刻凑过来,张大着嘴问:“怎么?你们在传教士身上发现什么值钱的宝贝了?”

“没有,只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队列。”我连忙装不明白,拿起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这帮人在干什么呢?”

“招人呗。”啻离夜斜视着我,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每年他们都会选拔实力强劲的斗士参加试炼,只要通过,就能保证三代人锦衣玉食。”

“好处说完了,肯定有坏处吧?”一听条件那么好,我本能地往反方向思考。啻离夜点头,说:“坏处是会搭上性命,说人话就是会死。毕竟给了你富三代的钱,你得有命花才有价值。”

“那有人成功过吗?”

“没。”啻离夜摇头,“我印象里去参加的都没有回来,家属去问踪迹,负责人就把骨灰盒交给他们。”

“什么玩意?”我惊得声音大了几分,“这种试炼不就是官方默许的杀人方式吗?”

“但过去的帝陵的确有这种选拔,为的就是筛选出嗜血的战士。”兰尘殇不动声色地说,“选中的孩子们会被丢到角斗场内,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其他人。就跟养蛊虫一样,只有一人才能出去。”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总不能你去参加过吧?”啻离夜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参加过。”兰尘殇摊开发红的手,“那年的试炼,只有我一个人走了出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冻结了。我和啻离夜对视一眼,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似乎是被兰尘殇身上的压抑气息扼住了咽喉。

“您好,老火汤熬好了。”

看到服务员将热气腾腾的汤端上来,啻离夜立刻搬到身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舀了一大勺到碗里:“终于来点暖和的东西了,肚子凉飕飕的难受死了。”

“我也喝点。”我也盛了一碗,闭着眼慢慢地喝。汤的味道很普通,但下肚之后,喉咙里的那股压抑减轻了不少。

“老兰你也别看了,吃饭。”啻离夜起身,给兰尘殇也装了一碗,“那帮家伙就是群神经病,看多了指不定哪天就被同化了。”

“好……”看着碗里热腾腾的汤,兰尘殇应了一声,端起来小口地品尝。期间啻离夜还讲了许多有关学校的怪谈,让原本阴郁的气氛多了几分快活。

但我隐约觉得,这件事情依然没有翻篇。尤其是看到叶痕也在其中时,一股对未知的担忧便爬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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