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呢,愣在原地了?”
兰尘殇的吆喝让我打了个激灵,我马上收起心思,擦了擦嘴跑了过去:“今天要学什么?”
“术式。”
我忽然一愣,斜身瞥了一眼他腰间的夜怜:“不学格斗技了?”
“嗯。”兰尘殇回应得很自然,“既然你是瞳术师,那就学一点瞳术师该学的东西。”
我的兴致立刻被点燃了。之前听说过兰尘殇会瞳术,但由他教学还是头一回,所以不等他站定,我就已经摩拳擦掌了。
“今天要学的术式,名叫【影动】。”他指着远处的假人说,“具体是用魇息在目的地造出一个可以互换位置的分身。”
说着,他朝着假人的位置抬手,一个散发着黑烟的影子骤然出现。接着他握拳,“唰”地一声,我身边站着的人就换成了影子。
静了片刻,影子如烂泥般溃散,转眼间便无影无踪。我蹲了下来,试探性地触碰了下自己的倒影,只有石砖结实的质感,和残留在上面的灼热。
“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吗……”
“影子而已,能留下什么痕迹?”
又一声短促的唳响,兰尘殇闪了回来,蹲在我跟前反问。我被吓得蹦了起来,踉跄数步跌坐在地:“你怎么跟鬼一样,想去哪去哪?”
“熟能生巧啊。”兰尘殇拍了拍手,“对于掌握魇息的人来说,这种技能入门得不能再入门了。”
“这样吗?”
“你可以试试。”兰尘殇起身道,“将魇息凝聚在眼睛上,再用手指明方向,就完成了。”
“那么简单?”
“那么,简单。”兰尘殇十分笃定。
我也跟着起身,照着他说的凝聚魇息,原本五彩缤纷的景色在这一刻变成了青铜色。抬起手时,青铜魇息如毒蛇般爬上掌心,像蓄势待发的箭矢等着我的号令。
“释放它。”兰尘殇示意道,“想象它是一枚棋子,挥手便是落棋。”
我点点头,朝着假人的方向虚握,掌间的魇息立刻撕裂空气,在目的地迅速变成一个影子。
见效果显著,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于是想都没想,就发动术式把自己拉了过去——
“咚!”
在一声结实的闷响中,我眼冒金星地倒在地上,额头火辣辣地疼。
在恍惚中,兰尘殇走到跟前,拍着我的脸颊说:“操之过急了,你这家伙路都不看就换位,磕到脑袋了吧?”
“呃呃……”我扶着脑袋起身,看着面前的假人嘟囔,“怎么这换位还有惯性啊,就差把我的脑袋撞成糨糊了。”
“只是你没有把控好距离而已。”兰尘殇说,“你刚刚的影子都跟假人叠在一起了,没撞上去反而才是不合理的。”
“没注意。”我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嗡鸣声不绝于耳。
“虽然过程有点整蛊,但至少你会了。”兰尘殇把我拉了起来,“先去坐一会,别等会又撞个包出来了。”
当冰凉的药膏涂在我的脑门上时,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楚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别动。”兰尘殇按住我缩回去的脑袋,迅速把药涂完。我不停地吸气,直到疼痛有所缓解才长吁一口气。
刚才那一下绝对撞结实了。
“没想到今天学的东西那么简单。”我看着掌间的魇息说,“没有吟唱咒词的术式,还是第一次见。”
“毕竟这是一个下限高上限低的招式。”兰尘殇说道,“对于大部分暗魇来说,影动带来的收益远不如自己的特质,不仅很容易被人看穿,而且实战里也容易被人抓后摇,所以基本没有人愿意学。”
“这样的吗?”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合着是没人要的废技能啊?那我学来干什么用?”
“对暗魇来说没用,但对瞳术师可就不一样了。”兰尘殇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影子除了用来换位,还能当作储存术式的容器和挡刀的替身。我的老师就教过我把特质藏于影子里,然后在对手乘胜追击时发动换位使其中招。”
“迄今为止,我这招未尝一败。”他挑了挑眉毛,眼神里满是自豪。
“居然还能当人体炸弹用……”我摸着下巴,“什么术式都能往里面塞吗?”
“一个影子只能储存一种术式。”兰尘殇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你要是有能力,可以造一堆影子用来存术式,说不定实战的时候能把它们当炸弹丢给对手。”
“开打先丢小零食是吧?”一想到那副画面,我就忍俊不禁,“先不说杀伤力如何,光是表现就可以把人笑死了。”
不过笑归笑,这个点子倒是可以采纳。如果提前将杀伤力强的术式存进影子里,那就不止“出其不意”这一效果了。
“先学会把控距离吧。”兰尘殇指了指面前的石砖地,“看着那块砖释放影动,不要换位。”
“嗯。”我抬起手,对着那个地方释放了影子。在近距离下,我看清影子样貌的同时,浑身的汗毛几乎倒竖起来。
是瀚海里的无脸人!
“为什么我召唤出来的是这种东西?”
看着眼前熟悉的“老朋友”,我吓得坐立不安,连语调都变了。兰尘殇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说:“影子的本质就是你内心的投射。”
“像我的影子,就是魇化后的自己。”他戳了戳自己的影子,“除了外貌不一样,没别的特点。”
“不会有噬主的情况出现吧?”
“它们只是待操纵的傀儡而已。”兰尘殇打了个哈欠,“你见过布娃娃扇人耳光吗?”
“没。”我摇头。
“那不就是了。”兰尘殇拉下脸,抬手敲了下我的脑门,“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多练练距离把控,我可不想看到教出来的徒弟撞死在对手怀里。”
“呃!”见他又要打,我忙不迭从椅子上跳走,拉开安全距离后开始练习。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我选择从近距离开始换位,每一次互换,眼前的景色都会短暂地闪回。
起初还会犯恶心,但随着练习次数增多,那股恶心感也逐渐减弱。等身体彻底适应换位的感觉时,影动的距离也跨越了半个后院。
“你终于学会了……”正当我为此高兴时,耳畔传来了那个声音。我循声望去,发现在兰尘殇的身后,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黑影。
“你是谁?!”我大声质问。直觉告诉我,刚刚那句话就是他说的。
“什么?”兰尘殇立刻抬头,脸上写满了疑惑。我正要解释,但那个影子已经不见了。
“没……总感觉有人在监视着我。”确定那人不在后,我才敢跟兰尘殇解释。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是不是刚刚撞昏头导致幻听了?我并没有感知到其他人的气息。”
“应该是了。”我耸了耸肩,“也许是撞鬼了。”
出于好奇,我又细致地观察了下周围,这次是真的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了。
那家伙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