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冷漠啊,现在的小孩都这个脾气了吗?”
白宇虽然一直嘟囔,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恼怒。见没有话题聊,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一块包装华丽的糖果:“吃糖吗?”
“可以吗?”我有些意外,“您是大人物,我这样的小角色真的能吃吗?”
“别那么见外嘛。”白宇乐呵道,“你是小孩,我是大人,咱俩的身份差距就那么简单。”
“所以,吃糖吗?”他又重复道。
“啊,谢谢……”白宇给我的感觉就像初认识兰尘殇一样,再加上他的热情让我盛情难却,所以我就很自然地拿过了他的糖果。
“好甜。”入口的瞬间,糖果就像奶油一样化开,“我还没吃过这样的糖果。”
“啊,果然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吃糖。”看我吃得津津有味,白宇笑得喜上眉梢,“感觉整个帝陵就那个白毛小子不喜欢吃糖,当时还让我吃了闭门羹呢。”
“兰尘殇?”
“是啊。”白宇不假思索地回答,“作为前同事,我敬佩他的职业精神。但作为大人,我也挺同情他的性格。”
“现在他交到了你这样的朋友,我放心了。”白宇扬了扬嘴角,“既然朋友的朋友遇到了问题,那我来帮忙也是合情理的。”
“谢谢。”我按捺住心里的感激,郑重地朝白宇鞠躬。白宇上前拉住我的外套,向上一拉把我拽了起来:“都是朋友,别那么见外。回家吧。”
“哎哎,我自己能走,别拉了!”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林峰红对来客的态度收敛了许多。坐在客厅的白宇翘着二郎腿,兴致勃勃地扫视四周:“不愧是大户人家,环境就是不一样啊。”
“请问您是?”林峰红戒备地问道。
“你家小子没告诉你吗?”白宇不耐烦地抓了抓脑袋,“不过也是,这个年纪的小孩不应该知道大人的事,那我还是重新介绍下自己吧。”
说着,白宇脸上的笑容立刻凝结,散发的气场也变得让人窒息。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绿白的翡翠牌,不苟言笑:
“在下白宇,八部众检察部干员,请多多指教。”
“怎么又是八部众的人……”林峰红厌恶地嘟囔,“你们检察部就没有自己要做的事吗?个个都游手好闲的。”
“别那么说嘛,林先生。”白宇皮笑肉不笑地说,“兰尘殇不是在上学吗,怎么就算游手好闲了。”
“而且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来的吧?”白宇把脑袋凑了过去,“您私底下犯了多少事,您心里应该很清楚的。”
白宇说出这句话时,我清楚地看到林峰红的瞳孔骤缩,喉结也在不规律地上下跳动。
那是被人抓到把柄后所露出的恐惧!
“一个早年在泷濛小有名气的行商,是怎么在短短半年后变得穷困潦倒的呢?”白宇从衣服里面拿出一沓文件,“是赌博,而且还是各种形式的赌博,就算没有人去查,时间久了也会人尽皆知的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到桌上的文件,林峰红吓得面色煞白。白宇面不改色,甚至还有点无可奈何:“作为检察部的一员,调查罪犯是我的本职。况且您作为成年人,是知道帝陵禁赌这回事吧?”
“你根本不了解我的情况!”林峰红原地暴起,“我累死累活干一年,收入还不如你们这些锦衣玉食的家伙一个月的收入。要是我有你们这样的生活,我还至于落到这样的田地吗?”
白宇不反驳,像一个听众静静地听着林峰红发难。
“而且你知道淡季吗?到那时候我几乎一毛钱都赚不到,这样子我还怎么养老婆孩子?”
林峰红越说越上头,最后直接跳过去打向白宇。白宇面无惧色,只是扫腿就把来势汹汹的林峰红撂翻在地。
“你和那些家伙没什么两样嘛。”白宇说道,“不仅辩词一样,行为也一样,雨觞待在你家真是遭老罪了。”
“那家伙吃我的穿我的,凭什么——”
“——‘凭什么不能按照我的计划去读书?’”白宇微笑着讲出后半段,“你把自己的家产赌光没人管,但拿着孩子的学费和老婆的嫁妆当赌资,那就得另算了。”
他看向我这边,像是在确认事情是否属实。我微微地点了下头,他才把头扭过去。
“所以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这个宅邸的主人,所属的资产将由真正的监护人所有。我作为检察官,有权对你进行逮捕。”
“你要干什么——”
林峰红还没说完,就被白宇铐了起来。即便双手被绑,林峰红还是不依不饶:“我告诉你,这是非法逮捕,我有权告你的!”
“按照律法逮捕赌徒,算非法吗?”白宇反问,“还有什么话,留到进去再说吧。”
白宇说完的同时,庭院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身着黑衣的壮汉。在白宇的示意下,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林峰红,干净利索地把人抬了出去。
“是那些工人……”我认出了他们的衣着。
确认林峰红被抬走后,白宇才从衣服里拿出另一沓文件:“请问雨落尘是雨觞的谁?”
“我是他姐姐。”
“真年轻啊。”白宇感叹着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姐姐,“这是房子的地契,作为监护人的您需要在上面签字。”
“可我觉得家母才是真正的监护人,她来决定是不是会更好?”
“您也是成年人,所以我才将地契托付给您。”白宇正色道,“就像您相信雨觞一样。”
姐姐诧异地瞪大了眼。
“况且令堂年事已高,这种事情还是让年轻人做决策更好。”白宇将笔递到姐姐面前,“自信一点,男尊女卑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好,好!”
姐姐用力地点头,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拿笔签字。白宇歪头看了看签名,放心地点头起身:
“有你这样的监护人在,我相信雨觞会以你为榜样的。希望你尽责的同时,也要把地契保存好。”
“了解!”
“那就好。”白宇双手插兜,潇洒地离开了家。姐姐颤抖地看着手里的地契,抱着母亲声泪俱下:“妈,我们的苦日子真的结束了!”
“太好了……”母亲疲惫得气若游丝,但还是能依稀听出喜悦之情。
真的,结束了……
“呀,白宇大人办事一如既往的麻利。”
没等我松一口气,笙玥的出现差点将我这口气堵回去:“你下次出现能不能说一声?迟早有一天我要被你吓死。”
“就算你要死,我也会把你拽回来的。”
“一如既往的毒舌啊。”我吐槽道,“你认识白宇吗?”
“嗯。”笙玥点头,“帝陵的始祖暗魇,八部众的第二代利刃。”
“第二代利刃?”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要知道帝陵的利刃截至至今也就只有四代。”
“所以他也算是个活化石了。”笙玥笑道,“跟兰尘殇做朋友真是好处多多啊,什么大人物都能替你撑腰。”
“怀抱这份恩情,好好生活下去吧。”笙玥高举双手,“心怀感激,努力成为一个瞳术师吧!”
我听着笙玥满怀感情的祝福,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但我也没有反驳的资本,只能强忍着不适保持沉默。
心怀感激,要心怀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