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林峰红进去后，母亲脸上的愁容肉眼可见地淡了许多。只要姐姐闲下来，她就会喋喋不休地抱怨，经常说到老泪纵横。姐姐会轻轻地拍着老妈佝偻的背安慰，眼里也常有泪光。
“苦了她们了。”我合上书，起身把房间门关上。坐在床上的笙玥抱着胸，不解地问：“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挺讨厌你妈的么？她老是在你研究瞳术的时候闯进来，和你说那些自以为是的大道理。”
“烦是很烦，但她毕竟是我妈。”我摸了摸鼻子，“没有这个环境，她也不会变成那样。”
“环境造就人啊。”笙玥仰着头，小声重复着，“如果换个环境生活，兴许就没有现在了。”
“你在讲什么？”
“自言自语罢了。”笙玥岔开了话题，“歇吧，今天你的训练指标已经到了，如果进展顺利，下周你就能学会领域了。”
“行。”一想到自己的瞳术更进一步，我心里便涌出阵阵欣喜。将灯熄灭后，我一个翻身滚上床，顺势把晾在旁边的被子拉过来。
“很快了。”我蹭了蹭枕头，闭上酸痛的眼。
次日，我来到学校，我忽然想起了和兰尘殇的纠葛，心里顿时翻起不安的浪潮。
“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记恨我？”我的心脏砰砰直跳，“我知道朋友之间发生摩擦是很正常的事，但那时我动手了。”
要是他认为我是个易怒的人而和我绝交怎么办？
如果我能再克制一点，事态会不会没那么紧张？
在重复的自问下，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的可能，但无一例外都是兰尘殇远去的背影。此刻的我就像一个僵尸，行将就木地在走廊上慢悠悠地行走。
“早上好。”
我进班里后，正在吃早饭的兰尘殇和我打招呼。我被吓得怪叫，一个趔趄摔进班里，顿时引来同学们的哄笑。
“疼疼……”我揉着额头，耳朵像是进了一只聒噪的蜂鸟。兰尘殇走到我跟前，轻轻地敲了敲我的天灵盖：“没事吧？看你魂不守舍的，有心事吗？”
“没有！”我如梦初醒，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站起来。
兰尘殇还是不放心，围着我转了一圈，确认没事才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昨天被白宇欺负了，那家伙脾气是有点怪，不过人还是——”
“不是了！”见他又要滔滔不绝，我立刻出言打断。兰尘殇收住口，低眉思考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失声笑道：
“又不是四五岁的小屁孩，没必要纠结这种幼稚的问题。”
在同学们不解的目光下，兰尘殇走回自己的位置，和姗姗来迟的啻离夜继续玩损人游戏。我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尘土，点了下头：
“确实，过去的事情就让它翻篇了。”
任课老师早读检查完作业后，便离开了教室，这反常的举动让我们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随后班主任走了进来，举着手里的花名册说：
“参加过武试的同学，现在到操场集合。”
一听不用待在教室里，同学们立刻爆发出了喜悦的欢呼，争先恐后地从后门跑出去。唯有兰尘殇面色不改，拿起夜怜来到窗边观望。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来到兰尘殇身边，发现操场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不仅有各个年级的学生，还有长老会的人。
重要的是，叶痕也在其中。
“你们班的人都到了吧？”
一个长老会的侍从来到我们的方阵问道。体育老师再次清点人数，朝他点点头：“是的，已经齐人了。”
“那就开始吧。”
侍从点了点头，带着我们来到被围起来的角斗场边。站在里面的叶痕回过头来，看上去已等候多时。
“规则你们应该都知道吧？”侍从的声音像冰一样，“只有一方倒地不起，角斗才结束。”
“那不就跟试炼一样吗？”兰尘殇挤到队伍的前面，“如果要选拔候选人，我第一个上。”
“别搞啊。”啻离夜担忧地拽住他，“我知道你很能打，但这次会死人的。”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要上。”兰尘殇语气坚定
“真是大义凛然的发言。”台上的叶痕嘲弄道，“但是很遗憾，这场对决的话事人是我，所以你还是站在这乖乖看吧。”
兰尘殇眉头紧皱。
“我要挑选的对手，是这家伙。”叶痕拔出刀对准了我，“上来吧，我要跟你打。”
周围顿时喧哗。
“我？”看着森森寒光的刀锋，我既诧异又有些害怕。叶痕玩着刀，不屑地说：“我要你上来，你就得上来。”
说完叶痕挥挥手，站在旁边的侍从就把我拉了上去，当随从将腰间的短刀丢到我面前时，我马上就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输了是真的会死的。
“你能把方栋山和他的跟班打得落花流水，实力应该不会差到哪去吧？”叶痕笑道，“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有几斤几两吧。”
“那你可别后悔。”我摇摇头甩去脑内的臆想，捡起短刀拉开距离。在侍从掷地有声的“开始”声中，完成魇铠武装的叶痕迅速朝我扑来，巨大的冲力将地面崩出一道裂痕！
望着他手里泛着寒光的刀，我也立刻唤出魇铠，贴地躲开挥砍后闪至他的身后反击。叶痕立刻回身旋劈，刀刃相撞，在空气中炸出令人反胃的嗡鸣。
“这身魇铠不是你自己的吧？”被弹开的叶痕将刀插入地面，“区区瞳术师，居然可以染指暗魇的力量。”
“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我冷笑道，“没了魇铠，你也和瞳术师没两样，我并不需要尊重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这样看来，我不能给你一个痛快了。”叶痕阴笑着起身，“你会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
说完叶痕双手一拍，周边流动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也骤然掉到了冰点。看着像蛛网般铺开的结界，我毫不犹豫地释放影动规避，但不等影子成型，就被飞来的冰锥扎成刺猬。
“是特质！”
明白眼前超自然景象的由来后，危机感像冷水一样将我淋了个遍。此时脚下多了一丝异样的波动，我立刻从诧异中回神，在冰锥扎穿身体前果断跳开，然后朝着叶痕的方向释放了溯斩。
“徒劳的反抗。”
叶痕抬起右手，一堵高耸的冰墙应声而起，凛冽的溯斩劈在上面，只留下道浅得可怜的痕迹。见正面强攻无效，我马上开始吟唱，将作为媒介的短刀刺入冰层中。
“【铁棘】！”
术式发动，青铜色的荆棘破土而出，将冰墙绞碎的同时也把叶痕包裹。眼看就要被绞成肉泥，叶痕也将魇息注入刀锋，粗暴地撕开了荆棘囚笼。
“徒劳的挣扎。”叶痕的身影与气息一同消散在刺骨的寒风中。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举着短刀戒备地观察四周。
按理来说，一个人无论用什么手段躲藏，都会因为移动留下踪迹。可叶痕像是被抹去了一样，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在看哪里？”
叶痕像鬼一样出现在我的身侧，手里也多了一把通体透明的冰镐。在脸贴脸的距离下，我根本没有机会闪躲，只能趁着冰镐落下的瞬间举刀格挡！
疼痛像电流顺着手臂蔓延至肩胛。刀挡住了冰镐的后端，但最锋利的前端死死地钩住了我的血肉，叶痕向后扯，立刻从我臂上挖下一块血肉。
泼洒的鲜血刚砸在地面，立刻冻结成冰雕。
“呃！”
在刺骨的寒气下，我愣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握住小臂向后撤。叶痕擦去刀上的血，声音沙哑：“你只剩一只手，该怎么跟我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