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热的风浪扑面而来,让我不由得想起西方文学里描述的地狱。
“可是,这也太热了吧?”我心里嘀咕,“而且怎么还有烧糊的味道?”
我越想越不对劲,于是抬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也许是跪久了,所以传来的疼痛很麻木,随后我费力地眨了眨眼,发觉热浪正是从面前的黑影爆发的。
“我还活着?!”
当我的视线再度聚焦,发现倒在地上的兰尘殇站了起来。他的异瞳闪着刺眼的光芒,身上的魇铠从紫黑色变成了暗红色。
“兰尘殇?”
我尝试着呼唤他,但他似乎没有听见,右手一挥便将插在地上的修罗罪召到手里。随后他空挥一刀,原本要取我性命的侍卫瞬间烧成了焦炭,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这就是暗魇的力量?果然比人类之躯更加强大啊!”
当我听到韵风的声音从兰尘殇的口中传出,顿时大惊失色。韵风将修罗罪插进地面,对着我喷出一口洁白的吐息:“放心,我答应那小子不会伤汝,在这里好好歇息便是。”
“那……小子?”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兰尘殇也跟你说遗嘱了?”
“不,吾等只是签订了共生契约。”韵风双手搭在刀柄上,悠然自得的样子与后面的群魔乱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本座也没料到他会以死相逼,如果不妥协的话,说不定真的要被困在这具腐烂的身体里了。”
“所以兰尘殇还活着?”
“嗯,只是睡着了。”韵风点头,“反正吾等都有同样的仇人,谁来清算都一样。”
和我解释完情况后,韵风一脚把修罗罪踢起,扛在肩上看着观众席道:“叶煌,该跟汝算算旧账了。如果是条汉子,就下来打!”
面对全盛姿态的韵风,叶煌被吓得面无人色。他后退连连,大声催促着周围的侍卫:“别愣着啊,赶紧下去制服他!”
众侍卫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下来。毕竟刚才下来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一团焦黑的不可名状物了。
“你们为什么不敢?那只是个小屁孩!”见他们还愣在原地,叶煌恼羞成怒地跺脚,“一具尸体都处理不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在叶煌的命令下,那些侍卫纷纷在身上刻下防火的术式,然后抄起家伙跳了下来。韵风箭步冲刺,以右腿为支点刹住势头,随后旋身挥刀劈出一道剑气。
夹杂着荒芜的业火随着窒息的风压将侍卫们吞噬。为了摆脱身上的荒芜,他们哀嚎着丢掉铠甲和武器,但荒芜很快就顺着铠甲爬了上来,像永不满足的恶鬼一口口地撕下对方的血肉。
解决完第一波,韵风将修罗罪重重地杵在地上,然后甩动尾巴用力击打刀柄。龙头刀镡立刻爆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接将角斗场内的防护罩给震碎了!
即便我捂着耳朵,依旧被那阵阵嗡鸣震得头皮发麻。仿佛有人拿着一把铁锤不断地砸着我的胸口。
“魂印兵器自带的‘魂慑’。”笙玥解释道,“那可是无法隔绝的咆哮啊。”
控住众人后,韵风重新抓住修罗罪,艳红的火焰与瑰紫的荒芜重新缠绕在修罗罪上。他嘶吼着,自下而上地挥动着,将刀上那股红紫相间的流光狠狠甩向观众席!
“快躲开!”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炽热的能量将角斗场撕开了一道口子,如流星般在漆黑的夜空划出耀眼的弧光。韵风扛着修罗罪自顾自地往缺口处走,还不时踢了踢路边的焦尸。
“雨觞,你没事吧?”躲在旁边的方栋山匆匆地跑了过来。我摆摆手,刚想说话,就被空气里的烟尘呛得咳嗽。
“我们先走。”方栋山把我拉起来,沿着韵风走过的路来到外面。呼吸到新鲜空气时,我就跟入水的鱼一样深深吸气,甚至巴不得将所有的空气都吸入肺中。
“那家伙是韵风还是兰尘殇?”见我恢复过来,方栋山才说出自己的疑问。我揉着干涩的眼睛,答道:“严格来说,两个都是。”
“那现在的是?”
“韵风。”
方才的爆炸惹得不少居民出门观望。我们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了来自长老会的广播:“请注意,现在灭杀令已启动,所有在范围内的居民请到最近的避难所——”
广播那头还没说完,就被韵风狂妄的宣言截断了:
“帝陵的众生挺好,本座乃是风炎之王韵风,现在要把长老会的杂碎全数抹杀。如若有人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就凭一人单挑整个长老会?”方栋山惊得瞪大眼,“灭杀令启动后,参战的可不是那些只穿铁疙瘩的侍卫了。”
“那会是什么?”我问。
“【秩序玄卫】。”方栋山颤颤巍巍地回答。
我们爬到一处较近的高点,很快就发现了高速移动的军队。方栋山指着其中几人说:“这几个都是队长,不仅会使用瞳术,而且也是魇铠使用者。”
“和你们一样吗?”
“我们那种魇铠属于‘嫁接’,他们的跟兰尘殇一样都是出生自带的。”方栋山摇头,“而且能当队长的,都是立过战功的狠角色,单拎一个都能吊打数百个正式役的侍卫。”
“那么强吗?”我把目光挪向没走多远的韵风,“不知道他们能扛住韵风几下招式。”
到达指定地点后,玄卫们齐刷刷地唤出魇铠,拔出长剑严阵以待。后方的瞳术师们吟唱着术式,展开的领域像帷幕一样落在泷濛上空。
我看到前方的玄卫们用力地握着长剑,手臂上的青筋几乎要跳出来,像是在遏制着嗜血的念头。
明明浓烟之后只有一人,但他们全都不敢动。
“所有人,预备!”队长高举着手呼喊,声音在夜幕中尤为刺耳。
刀刃切割地面的尖啸在烟后响起,黑色的身影踩着紫色的浓雾,逐渐刻出清晰的轮廓。
“准备!准备——”队长嘶哑地喊着。
那些瞳术师们瞪大眼,鲜血汩汩地从眼眶流下。他们就像准备起跑的运动员,随时都会因为精神崩溃而提前释放术式。
终于,那个暗红色的恶魔拖着阔背重剑走出烟幕。他站在堆叠的碎石上,浑身弥漫着致命的紫雾。
“看来本座放走叶煌的举动是对的。”韵风啐了口唾沫,笑了起来,“有那么多人陪本座玩,希望尔等不会让本座失望。”
说完,韵风喷出一口炎息,将修罗罪扛在肩上。对面的队长终于挥手,声音哑得像绷断的弦: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