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队长的命令下，瞳术师们立刻将积蓄已久的术式全力释放，数百道耀眼的光芒同时打在韵风身上，像刮骨刀一样不断地从他身上剜下鳞片。
“这破坏力，丝毫不亚于方才的业火轰炸啊。”我望着被术式余波震塌的角斗场，冷汗缓缓地从额间滑落。
在多重术式的压迫下，韵风将修罗罪插入地面，魇铠下的脉络不断地闪烁着，随后爆发出令人发毛的骨骼摩擦声。
“就这点实力，完全提不起兴趣啊！”
完成自愈的韵风狞笑着，像逆风前行的旅者缓缓向前。玄卫们见无法制服，立刻唤出魇铠加强力量，带着魇息的瞳术压得韵风身体一沉，却依旧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这一幕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简直就是噩梦。肩扛重剑的魇铠踏碎大地，如古老的君王蔑视着所有阻拦他的人。即便周围的建筑已成飞灰，他也呼吸着浑浊的硝烟，带着焚世的业火不断逼近。
在自适应能力与不朽龙鳞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枉然之举。这样的强大早已超出了所有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那源于太古时代的蛮荒之力。
看着泰然自若的韵风，秩序玄卫们再也坐不住了。他们两两分队，挥动大剑从韵风两侧踏前横斩。见有人冲上来，韵风冷笑一声，用修罗罪的刀柄挡开前方的戳刺，趁着对方失衡一脚踩断对方的左腿。
与此同时，另一个玄卫闪至韵风身后，高举重剑就要劈下。但韵风比他更快，在刀刃落下之前侧身规避，然后对准玄卫的脖颈迅速落刀。
我只看到银光一闪，那玄卫像定格般愣在原地。几秒之后，他的脑袋才缓缓落地，断口处血如泉涌。
明明是大重剑，在韵风手里却轻得像单手剑。他推开身旁的无头尸体，回身振开被踩断腿的玄卫的反击。
巨大的冲击力把玄卫击飞出去，韵风垫步跟进，将修罗罪收进背后的骨刺里，借着旋身的力道从中拔出修长的太刀将对方拦腰劈断！
“那是兰尘殇的夜怜！”我惊得喊了出来，“为什么会藏在修罗罪里？我看着它变成铁水了的！”
“是【重塑】。”笙玥解释道，“魂印兵器可以根据宿主的意愿变化形态，所以变成兰尘殇的惯用刀是正常的。”
“难怪长老会那么想要。”我恍然大悟道，“只要有一人掌握了它，那么就不用再花经费去培养武装单位了。”
“你理解得很透彻嘛。”笙玥难得赞赏，“如果我是长老会的人，现在就会把你灭口。”
“真是冷酷啊。”我没好气地回应。
谈话的功夫，下面的阵形已被韵风撕开了一道裂口。韵风挥刀劈断一名玄卫的手臂，然后挥拳打穿对方。后方的玄卫们想要上前填补，韵风立刻把手里的尸体甩出去，逼得玄卫不得已挥刀挡开。
韵风抓住这短暂的瞬间近身，挥动燃烧的刀刃将他们劈开，滚烫的鲜血泼在韵风脸上，随后被业火蒸发。
“嗯？”
就在韵风准备擦去修罗罪上的血污时，玄卫队列中忽然响起了枪声。前来支援的队伍端着崭新出厂的单动式步枪，齐刷刷地对着韵风扣下扳机。
“这个时代的产物吗？”韵风后退半步，张开翅翼护住身体。在宛若盾牌的翅翼前，子弹跟糖豆一样被弹开，再度展翅时，韵风低着身子，把修罗罪置于腰侧。
是兰尘殇的杀招……
在我以为远处的火枪队要被全灭时，一个急不可耐的队长立刻变成暗魇，踏步斜斩打断了韵风的起手式。
韵风戒备地向后跳，正想把刀变回重剑形态，火枪队的成员立刻开枪，将他手中的修罗罪打飞出去。
“本座以为这些糖豆没伤害呢。”
韵风看着重新长出来的手指，立刻握拳挡下队长的追斩。队长没有犹豫，将自身的重量压在了刀背上。
这样下去，韵风的手臂会被直接压断！
“既然尔等用上了火器，那本座也玩玩这个时代的玩具吧。”
韵风张开左手，利用魇息将终语重新造了出来。即使外观上与原来的相差无几，但我还是发现了枪上多了与修罗罪相同的符文。
“这是——”
队长被他这般举动惊得张大嘴巴，韵风立刻钳住队长的手臂，把枪口抵在他的腹部。
“真遗憾，汝错失了杀死本座的机会。”
当韵风扣下扳机时，终语爆发的金红能量将队长连人带剑一同湮灭。炽热的子弹像飞速的流星砸入人群，掀起了撼天动地的爆炸！
那一刻，我才知道“平地惊雷”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啊啊，我们摔下去了！！”
爆炸的余波将我们脚下的建筑崩毁。我连忙拽住掉下去的方栋山，朝着平地释放影动进行换位。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摔进废墟里，我费好大劲把残垣断壁挪开，这才找到灰头土脸的方栋山。
“没事吧？”我刚问完话，身后就响起了宛若龙啸的枪声。韵风灵活地在交错的刀光中起舞，像西部牛仔一样连续拨动撞针进行射击。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滚滚烟尘吞没，只剩下道道转瞬即逝的金光。每一道金光后，都会掀起一阵剧烈的爆炸。
“我们好像跌入战场边缘了。”方栋山扯着嗓子喊，“该怎么办？”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环顾四周，声音越来越小。
安全，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哪里算得上安全？是被炸凹陷的弹坑，还是尚未坍塌的房屋？
我陷入了迷茫。
“雨觞，那里还有活人！”
方栋山的呼喊吓得我抖了一下。正如他说的，在前方的破屋里还躲着个年过花甲的老妪。她呆滞地看着开裂的房梁，显然是被吓到了。
“不行，这样下去人会死的！”
方栋山二话不说，朝着老妪的方向拔腿就跑。虽然方栋山没了魇铠，但丝毫不影响他完成救援。
方栋山刚把老妪抱走，背后的房子就“轰”地一声倒塌。就在他跑到半路时，烟中立刻亮起象征死亡的金光。那一头的韵风拔高声音戏谑道：
“想从本座眼皮底下逃跑？别太天真了。”
“他妈的，韵风把方栋山当成敌人了！”
等我意识到时，方栋山已经无法从金光中逃开。他大喊我的名字，将怀里的老妪丢过来后，翻身躲避！
躲过那道流星后，方栋山捂着右臂哀嚎不止。我连忙把他拽回来，这才发现他的右臂被整齐地削去，只留下冒着黑烟的断口。
“我的手啊——”
“忍着点！”我连忙撕掉内衬为方栋山包扎。他的脸色时而铁青，时而惨白，直到我打好结，他才捂着肩膀连连呻吟。
“小娃，没必要啊！”得救的老妪泪眼婆娑地上前，“我就一个老太婆，早死晚死都一样啊。”
“不一样。”方栋山艰难地坐起来，“人命可是很珍贵的，死了就没了。”
我忽然一怔。
“喂，雨觞。”方栋山用仅剩的一只手推了推我，“回去告诉我爷，我不是孬种。哪怕我不是侍卫家族的后代，也不会见死不救。”
说完，方栋山两眼一翻，径直地向后倒去。
“喂！”我赶忙上前试探鼻息，发现他因剧痛昏死过去了。
确认韵风没有留意此地，我才将二人送去就近的安全区，自己则循着韵风留下的足迹一路寻找。
“人命……死了就没了。”我望着一路上的遗体，怔怔地重复着方栋山的话，“是啊，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