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浅曦坐在一段矮墙上，两条小腿悬空晃荡着，手里捧着蓝色荧幕面板，嘴角在围巾底下越翘越高。
面板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让她心花怒放的速度往上跳动，短短一个小时，入账积分已经突破了五百。
血月的红利简直不要太香。
平时一只丧尸一两点积分，现在直接翻到十点起步。
更妙的是，普通丧尸不会主动攻击同类，所以她可以让皮皮虾光明正大地搞偷袭。
其他人类玩家还在安全区里窝着等血月过去，她已经骑着精英丧尸在废墟里开无双了。
左浅曦双手合十搓了搓，活脱脱一副奸商数钱的模样，杏眼弯成两道月牙："照这个进度，很快就能再次破千积分了！到时候再升一级，属性点全加抗性！"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忽然感觉到身下的"坐骑"晃了一下。
左浅曦低头一看，皱了皱眉。
皮皮虾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不少。
它刚才两三下就能放倒一只普通丧尸，现在要抡四五下，而且每次挥出去的时候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左浅曦仔细看了看，皮皮虾身上多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灰黑色的皮肉翻卷着，虽然没有流血，但看着明显不如之前结实了。
它的呼吸，如果那种沉重的胸腔起伏算呼吸的话，也比刚才急促了许多。
它一直在打。
从被左浅曦收编到现在，皮皮虾一直在打。
普通丧尸打完了换下一批，清完一片区域又换下一片，中间没有休息过。
左浅曦正琢磨着是不是该让皮皮虾歇会儿，就看见它忽然伸手攥住一只普通丧尸的胳膊，把它拖到面前，张开嘴。
那张裂到耳根的嘴里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作势就要往嘴里塞。
"住口！"左浅曦猛地从矮墙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皮皮虾面前，两只小手攥住它那只攥着丧尸的胳膊。
虽然她的力气根本撼不动那截比她腿还粗的手臂，但她的气势到位了，杏眼圆睁瞪着头顶上方那张大嘴，"不要吃！不能吃！！"
皮皮虾的动作顿住了。
它松开手，那只普通丧尸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
皮皮虾低头看着面前那个矮小的身影，泛白的眼珠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左浅曦总觉得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委屈？
她叉着腰和那两团幽绿的光对视了三秒。
"……你不能吃那个。"她在心里说："呃嗷嗷呜。"
她指指地上的普通丧尸，又指指皮皮虾，又用力摆了摆手，"那个不能吃。脏。不卫生。"
皮皮虾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不知道该往哪走的雕像。
它当然听不懂"脏"和"卫生"这些词，但它能感受到面前这个小东西语气里的坚决。
它缓缓地把举到一半的手放了下来。
左浅曦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皮皮虾从被她收编到现在一直在打架，确实没吃过东西。
哪怕它是个丧尸，也需要补充体力。
系统商城里的人类食物她倒是能换出来，但那玩意儿给丧尸吃跟喂木头没什么区别。
她需要的是丧尸能吃的、能恢复的东西。
她打开系统商城，划到"丧尸专用物资"那一栏。
她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些条目。
"轻度腐肉这种垃圾就不给我可爱的皮皮虾吃了。”
轻度腐肉就差不多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这种丧尸的肉，就这样了系统还敢挂0.5积分。
她强忍着生理性的反胃，把页面往下拉了拉，最后选中了一样名字相对不那么恶心的："碎骨沫·精选级"。
白光闪过。
左浅曦手里多了一个小碗，碗里装着灰白色的碎末，表面泛着一层浅淡的油光，闻起来有一种奇怪的……骨汤味？
她端起来闻了一下，又迅速拿远了。
不行。
那是丧尸觉得香的东西，对人类嗅觉来说依然是。
皮皮虾的脑袋已经凑过来了。
左浅曦被它突然凑近的大脸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把碗往它面前一递："吃吧吃吧。吃完接着干活。"
皮皮虾接过碗的动作笨拙而缓慢，像一只熊在试图端茶杯。
但它端着碗低头吃了一口之后，动作明显加快了。
碎骨沫在它嘴里咔嚓咔嚓地响，左浅曦听着那个声音觉得自己的牙都有点疼，但皮皮虾身上的伤痕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翻卷的皮肉一点点收拢，灰黑色的表皮重新变得平滑，连动作都比刚才利索了许多。
左浅曦看着面板上皮皮虾的HP数值从"2679/4089"缓慢但稳定地回升，忽然觉得那五十积分花得……勉强还算值吧。
虽然肉疼，但员工吃饱了才好干活嘛。
她又给自己换了一小份肉干。
干巴巴的、颜色深褐的、看不出原料的条状物。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味觉系统反馈"可食用，无异常"，但她的脑子还在抗拒。
她强迫自己又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小半条塞进口袋里。
自己这么久了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再不吃自己也得掉HP了。
皮皮虾吃完了，把小碗还给她。
递回来的动作依然笨拙，但是比刚才轻了一些。
左浅曦接过碗，随手收进系统背包里。就在这时候，她的面板忽然跳出来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长期合作对象。招募系统激活中……激活完成。已绑定目标：精英丧尸（未命名）。」
「名称：未命名」
「等级：B级」
「HP：3520/4089（恢复中）」
「技能：强化（被动），该丧尸在战斗中获得额外韧性加成。」
左浅曦盯着面板看了好几秒，杏眼慢慢瞪圆了。
原来系统还有这个功能？
只要她持续"喂养"同一只丧尸，就能把它绑成"员工"？
那如果以后多喂几只，不对，多雇佣几只精英丧尸，岂不是能拉起一支丧尸打工大队？
到时候她往安全区外面一坐，一群精英丧尸替她清怪收积分，她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发一顿"员工餐"就行。
她的嘴角已经翘到压不住了。
左浅曦三两下给"未命名"的条目里填上了名字，皮皮虾。
手指在面板上戳得飞快，确认保存之后她在心里大声宣布："皮皮虾！你正式上岗了！以后叫我老大！听见没有？"
皮皮虾低头看着她。
那张灰黑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它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含糊的、低沉的咕噜声。
左浅曦的"语言精通"技能自动翻译了那串声音。
「……老……大……」
左浅曦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好几个头的大块头，和两团幽绿的光正正经经地对视了三秒。
一个穿着灰裙子的白毛小萝莉叉着腰站在两米多高的丧尸脚边，仰着脑袋，杏眼亮晶晶的，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
这一幕如果被路过的人类玩家看见，大概会先愣住、然后掏出截图键、然后发到世界频道上配文"我是不是眼花了"。
最后被管理员警告"不要在公屏发恐怖图片"。
左浅曦毫无自觉。
她拍了拍皮皮虾的小腿，够不到大腿，只能拍到膝盖下面一点。
然后往旁边一跳，重新坐回矮墙上。
"好！"她在心里宣布："嗷呜！"
她指了指前面的方向，"皮皮虾，下一片区域，出发。"
皮皮虾转过庞大的身躯，迈开步子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左浅曦坐在矮墙上晃着小腿看着它的背影，默默在笔记本上记录：
「今日支出：50积分（员工餐）。今日收入：527积分。净利润：477积分。血月真好。员工真好。老板更好。」
她想了想，又在底下加了一行小字：「下次给皮皮虾换点贵的吃。反正它给我赚得回来。(๑•̀ω•́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