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赶考的日子定在早春。
这日天空有些阴沉,风里夹着湿气。
曹家厨房内
“娘,这是夫君爱吃的糕点,也一起放进盒子里吧!”
养母看着筱雨端来的一碟精致的雪花糕点,眼神里大为吃惊。“我的儿,家里不缺下人,巴巴的起那么早弄了这些个,怪可怜见的;难为你对世骏如此上心,今后邻里谈论起来,我脸上铁定有光。”
说着,养母微笑着摸了摸筱雨的脸庞。
“这是我身为人妻应当做的,更何况今日不比往常,乃是夫君上京赶考的日子;不管是图个吉利,还是为了让他足够宽心,凡事都该亲力亲为才好。”
养母听完筱雨这话,越发疼爱了,遂将之揽入怀中。
我站在外面,目睹到这一切,心中比之更是暖洋洋的,一时间仿佛充满了力量。
吃完早饭后,一家人为我送别。
路亭边,杨柳依依。筱雨替我整理好衣领,眼圈红红的:“夫君,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万望保重。”
“放心吧!我会的,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不懂的多问问母亲。”
筱雨点了点头。
随后,我辞别了家人,策马离去。约莫晌午时分
我行至一处名为‘黄粱寺’的荒废庙宇的大门口时,撞见了一队来势汹汹的人马。
我本以为他们也是来避雨的,遂没有过多理会,哪知他们中的几个人忽然上来将我围住,五花大绑,推搡着进了黄粱寺。
为首那人中等发胖的身材,锦衣玉带,面皮白净,长着一双三角眼,嘴角挂着狂傲的笑意。
“曹世骏,你这是准备上京赶考吗!巧了,我也是。”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听完,那胖子把玩着手中的马鞭,然后眼神恶狠狠的说道:“不防告诉你,我叫曹侍祖,侍奉的侍,祖先的祖。我舅舅是当朝刑部尚书,捏死你养父曹家和妻子苏家就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识相的,这次春闱就帮我应试,不然我让你们不死也脱层皮。”
寺里阴森恐怖,佛像前的香火早已断绝;曹侍祖在一破椅子上坐定,冷冷地看着我,等我答复。
我怒极反笑:“痴心妄想!科举乃国之重典,以此欺君当诛九族!我曹世骏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也深知考场舞弊所带来的后果,恕难从命。”
曹侍祖听后也不恼,只是拍了拍手。其手下当即递上来一叠公文,交给我看。
只见,上面赫然写的是诽谤污蔑苏家的莫须有的罪状。
死死盯着上面的每一行字,我陷入了痛苦的内心挣扎当中。
“我曹世骏,吃百家饭长大,这期间见识过太多不公正事情,更清楚眼前这些人的卑劣的手段能达到怎样令人发指的程度。我绝不能连累苏家和养父一家,一应后果由我独自承担便是。”
没等我出声,曹侍祖急迫地说:“你若答应,事了之后,兴许我会放过你,从此两不相扰;若是不从,就等着苏家吃官司,不死也判个全家流放。听说你以前就是个流民,应该见识过流放之路是什么样的!你那个娇滴滴的娘子,怕是走不出五里地,就得被人蹂躏致死。”
听到这话,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帮牲畜做的出来,为了苏员外,为了筱雨,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鲜血渗出。
“好……我答应你。”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曹侍祖听后大喜“这才对嘛!”
就在这时,寺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夫君…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看见你停着的马了,快开门啊!”
“快…”没等我完全开口,摁住我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迅疾堵住了我的嘴。
见状,曹侍祖朝守门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开门。
门开了,妻子走了进来。
“夫君,你的私章掉路上了…”
我无助地抬头,只见筱雨一身粉衣,恍若仙子般进了寺庙。她手里高高举着我的私章,脸上满是寻回失物的欣喜,可当她看到被摁在地上的我,和那一屋子的凶神恶煞时,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快放开我夫君!”她冲过来想要解救我,却被曹侍祖的手下一把抓住。
“哟,你就是苏家小姐?果然标致。”曹侍祖走过去,捏起筱雨的下巴,眼神里满是贪婪之色。“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正好给你丈夫一点动力。”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良家女子,你们不能……”筱雨拼命挣扎,眼神惊恐地看向我。
我目眦欲裂,嘶吼道:“曹侍祖!凡事冲我来!你答应过我不动苏家的人!”
“那是当然,给你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认真。只要你在考场上老老实实应考,我自然不会动苏家的任何人,包括她。试想,你要是在考场上一生气,胡写瞎写,那我岂不是白费功夫。”
曹侍祖这话的声音刚落下没多久,门外闯进两个我养父家的家丁,看样子是一路护送筱雨来这的。
“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家少爷和少夫人。”
说这话的是位年长的老者,他是家里的老人了,办事熟练,忠心赤诚。
“老家伙,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怪不得我了。”
曹侍祖恶狠狠地说完,命令剩余的几个手下将我家那一老一少两个家丁迅疾捆了起来。
“曹侍祖,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约定,你让我如何再相信你的话。”
听到我这么说,曹侍祖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你搞清楚点,我做这事是有风险的,若是不把他们控制起来,我能安心吗?”
我和娘子的命都攥在这个二世祖的手心里,凡事也只好由他去说;不然,让我和他辩驳,只要不干坏事,就不怕被暴露,类似这样的傻话吗!
别逗了,一个人想要害你,是不会迁就你的任何需求;他们压根懒得去听,脑子一味想的都是如何榨干你的每一滴血。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干出这档子事。
见我没有做声,曹侍祖将筱雨囚禁了起来,我也只得听命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