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额,所以什么事啊?”没有明亮的日光,也没有教堂的晨钟,被她被她抱住的白发的少女将她给摇醒。
担心与自责交迫的表情很是少见。
“尤里菲尔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吧……”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嗯,好像确实有些发烫。
不过那不是因为两个人贴得太紧了吗?
昨天睡觉时她迷迷糊糊地好像抱住了汐兰芙卡——毕竟在外面睡觉很没有安全感嘛。而且当时都已经很困了,脑袋也不清醒,所以抱住别人也是很正常的吧。
对了,昨天……
自己好像是被抱着到床上的的。
“……不是发烧了啦,笨蛋。”她捂了捂脸,有些不好意思。
“先别管那些了,吃饭吧。”
尤里菲尔总能掏出来各种各样的食品,完全不知道她是哪来的时间准备。
[不会都是些陈年老食物吧。]汐兰芙卡突然如此想到。
不过那未免有些太恐怖了吧。
汐兰芙卡到最后也没敢开口去问。
[至少味道还不错嘛。]
“继续玩水吗?”
“不了吧,小腿有些发酸。”她捶了捶自己的腿,然后坐在床边,“今天看书就可以了,对了,昨天我一点都没有学习魔法,进度肯定落后了。”
她的手心窜出幽绿色的光芒。
“唔诶,好像颜色不太对。”
“要余来帮忙吗?”没等回答就已经靠了上来,她握住汐兰芙卡的右手,然后检查着其中的魔力流动。
“这边结构错了,导致魔力性质最后的转换上出了问题,不过其他方面都很不错,很棒哦。”她挺直腰杆,摸了摸汐兰芙卡的脑袋。
[呼嗯,发质很不错,这几日的努力果然是有用的。]
“嗯,现在就可以了。”熹微的白光逐渐凝实,汐兰芙卡的手心,光团正左右摇摆着。
“不过还是要多熟悉,”脱了鞋子,尤里菲尔滚到床的另一边,那些铺散在白云上的金发如流水。
“尤里菲尔今天看到是什么书?”
“《南美纪行》,出版时间是……1802年,还挺新的嘛。”翻到首页确定了版次,她继续着阅读,“余上次去南美那边还是1799年,说起来也好久没去了欸。”
“1799年……”一个晃神,手中的光球已经扩大到了二十厘米的直径,“砰”的闪光中,两人一齐捂住了眼睛。
“唔,小心点啊。”揉了揉眼睛,她将溢出的泪水在眼角抹匀,“不然的话卿就出去练习算了。”
一声声的保证中,尤里菲尔终于是放下心来,继续安心地看着那本精装的书籍。
照明用的烛火打了个颤。
※
[后补。
当时的我对于这些东西是完全不明白的啦,随心做的每一个动作,依照本心去说的那些不合时宜的话——这些都很奇怪吧。
但在尤里菲尔这里,好像并没有什么不行。
或许是我和她很合得来?
应该是吧。
金色沙滩与蔚海的交界线在时刻变化着,翻起的白色的浪花的温度也是。
而与尤里菲尔的、这样的时间能持续多久呢?我完全弄不清楚。
但我希望可以久一点。
因为我很喜欢这样的时间,很喜欢在凯尔盖朗上如西风一般无拘无束的不竭的时间。
我很喜欢。]
※
一直到太阳的又一次落山,夕色灿烂着 打碎了蓝白色的玻璃;青碧的湖水染上血似的残红,银鱼绕过脚边,那细微的水纹也折射出绚丽的火彩。
依旧慵懒在木制的躺椅上,那本有关南美洲的过时的老书已经要被她看完。不知为何注意到这边视线的她,招了招手。
只是下一刻那本书就因失去支撑而合上,她慌乱着,翻找着自己的阅读轨迹。
“还要看星星吗?”滚烫的声音瞬息传过,如同要将西风也加热。
她只是比了个√,然后继续着对于阅读页数的找寻。
[尤里菲尔总是在这些小地方靠不住呢。]不由得这样一想的少女向岸边走近。
不过,昨日水中发现的好看的石头究竟丢在了哪里?
或许已经被水流冲回了湖里也说不定。
滑溜溜的泥土与水藻,冰凉凉的湖水,好在没有什么昆虫类的生物,所以下脚时可以放心一点。
“找到了吗?”
“应该是第372页。”
“今晚,”她坐在板凳上将脚擦干,“今晚还要玩游戏吗?”
“那个太累了吧。”尤里菲尔无力地踢了踢腿,“现在还很不舒服。”
“我也是……”她笑出声来,“尤里菲尔缺乏运动呢。”
“才不是,”生气地合上了书,她跳下躺椅,踉跄着站稳,“余平时都是用魔法的……都是怪卿不允许那样。”
“欸~可是用魔法就是不行啊!”
“哈?谁说了不行的!”
“就是不行!”
“笨蛋规则。”瞥过头,她哼的一声,然后没再说话。
嗯,应该说是她在之后什么动作都没有做,就静止在原地,像一座雕像。
……
“眨眼睛了。”已经凑到她面前的汐兰芙卡轻轻说了一句,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去那边,重新过来。”
“明明没有在玩游戏吧!”
“可这样很有意思。”
“是吗……”她想了想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不爽。
“看星星吧。”最后,尤里菲尔还是这样决定。
“要等一会儿吧。”
“等到十点吧,”她调试着银白色的怀表,“余先睡一会儿。”
“欸?真的?”却见尤里菲尔已经埋在了莫名出现的被子里。
然后就是自己的头上,也出现了一床被子。
“汐兰芙卡要是想睡也可以的哦,待会儿到时间了咱喊卿起来就行了。”被子拍了拍躺椅的,“睡这边,可以。”
……
暖和的温度总是让人放松。
也可能让人紧张。
尤里菲尔应该是属于后者。
[好难睡着。]将脑袋探出被子来换了口气,她顺道看了下一旁已经睡下的汐兰芙卡。
然后戳了下。
然后又一下。
一下,一下,一下……
话说自己到底在干嘛?
指尖还萦回着柔软的感觉,夕色彻底沉入了海底,篝火也还没有生起。
至于星星,嗯,它们已经喧哗起来。
可汐兰芙卡还没有醒来。
时针也走得很慢——它现在还指着“8”呢。
所以,要自己一个人等待吗?
能不能现在就把汐兰芙卡叫醒呢?
能不能拨快时钟,让它指向十点呢?
此时的时间,能不能稍微、稍微加快一下?
她一点也不想等待。
心里那奇怪的感觉催促着她,可并没有给出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
所以,就只有等待了吗?
或许也不错吧。
※
裹在白色被子里的白色的少女,从嘴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尤里菲尔仔细地聆听。聆听,然后哼起流行的歌曲。
至于是哪一年的流行歌,她也有些记不清了。
……
宇宙将一切的一切展现在她的面前,可她什么也无法理解,只能对着那些发光的小白点,做出些浪漫的想象。
[或许宇宙本身就很浪漫也说不定。]
尤里菲尔如此想着,敲醒了一旁做着好梦的汐兰芙卡。
“到十点了哦,天气很好的。”
[看星星,也是件很浪漫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