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的味道很好,不过与平时的也差不多吧。
喝茶的时候尤里菲尔一直很开心。
尤里菲尔很喜欢那里的茶。
尤里菲尔很喜欢茶。
我……应该也很喜欢茶。
对了,那家的甜点味道很好。]
一日的末尾,太阳已经沉入了山的另一边。初夏的凯尔盖朗,少女她蓝色的发尾摇曳。
“西风……一直是西风呢。”好像要把远天残余的淡金色也吹来一般,西风努力地流动着。在即将迎来黑暗的天底下,她探出窗,迎着西风叫喊。
她的声音、她的头发、她的思绪,一切都被吹乱。
楼下的少女猛地一颤,险些将水壶抛起。
她的视线追随着声音的来源——一抹翩然的白色——她将眼睛睁大。
她的心跳声被吹乱。
……
“笨蛋,别乱喊了,只有余一个人听得见的。”
“也没什么吧,而且,‘只有’尤里菲尔听得见的话……那样不是很有意思吗?”
“哪有……”在西风吹来的一片淡金色里,她将视线移开;忽而生起的红色究竟来自于哪里?
总之不会是天的另一边。
“要我帮忙吗?浇花。”
“卿愿意的话、也可以。”她再次看向窗口,看向那片白色。
向外展开的玻璃窗被吹动几瞬,倚着窗台,慵懒的少女将手垂下。白色的泡泡袖、白色的头发,白色的天云轻轻晃荡;被西风吹动的视线、被西风吹红的脸,被西风吹动的心跳声在半空回荡。
向前伸出手,好像是残翅的蝴蝶,触不到天空,就只得在西风里垂首。
垂首、看向了……
“尤里菲尔,等下哦。”声音传来,她的身影消失在窗口,窗玻璃依旧在风间摇动,轻轻的“吱呀”声里,水壶里的水被洒出几滴。
“花……应该不会被淹死吧。”
经过数日阴雨的土地,真的缺水吗?
尤里菲尔怀疑地看了看手中的水壶,想要将它放下。
不过,为什么今天要来浇水呢?
她回想着、回想着……
难道是因为习惯了?
不是这个原因。
晃神了?
有点接近。
究竟是……
“尤里菲尔——”从门口冲出的少女挥着手,她的声音在西风里拉长。
“今天……”脚边,刚放下的水壶被她拿起,“好像不用浇水,是余弄错了。”
“是吗?”她有意停在花架后面,轻轻的,说了句“真狡猾啊。”
被吹飞的蔷薇花瓣停靠在她的肩上。
“怎么……”
“尤里菲尔不会是只想自己玩吧。”
“才没有……虽然浇花什么的很开心,但余没有在玩。”
“……那我能玩一会儿吗?”
“都说了不是在玩啦!”
细碎的金光从天边扫过,轻轻的,拂过山脉与高塔。几乎是同时,两人转身、抬头,望着最后一点的光芒在一瞬灿烂后就彻底的湮没。
“一下子就变暗了……”水壶于是又被放下,还有伞,它被魔法收了起来。
“回去吗?还是说……”尤里菲尔没有立刻行动。
“有点无聊。”
“那……”她转着脑袋,不经意的,把花面交映的花面深刻进记忆,“要不要去走走?”
“可以……”
却是突然的被拉住了手。
“呐,汐兰芙卡,余也想了想,”她状若毫不在意地向前,可发颤的声音还是没能控制住,“牵手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吧?”
为什么是问句?
“嗯……尤里菲尔是主人嘛,怎么样都行吧。”
“嗯?认真点回答啦,卿应该知道……余的意思吧。”昏暗的世界里,她发红的耳垂很明显。
“尤里菲尔觉得可以就行……”
“所以都说了不要这种回答啦!”她的手忽然握紧,随后又仿佛是害怕被讨厌,她将手上的力度减弱。
“所以,可以吗?”赤色的眼瞳好像要把风与蔷薇染热,她胆小却坚定的话语兜兜转转的,闯进了汐兰芙卡的耳朵。
“尤里菲尔的话,牵手……那个,可以的。”细小的声音对于相距不过几公分的尤里菲尔而言已经足够。
“……”
“尤里菲尔,是不是发烧了?”
“笨蛋,卿是故意的吧!?”
“欸~明明是好心关心‘卿’的。”
“唔……”
……
在散步散了半个多小时后,尤里菲尔看着天空,提出了“要不要去看星星”的想法。
其实,在家附近是可以看星星的。
尤里菲尔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要休息下吗?”
“唔,这里也差不多了,去山上的话确实是有些远了。”
明明可以用魔法,可尤里菲尔执意要把露营毯和枕头抱在怀里。
——这样才有露营的感觉。
尤里菲尔是这样回答的。
“不过要把草给压弯,总感觉有些罪恶感。”
“用魔法修复就行了。”尤里菲尔倒是没什么负担,身子一跳、双手一甩,就把毯子给铺好。
“噗呼。”她飞扑到毯子上,高高的草丛迅速被压扁了。
“好软……呼呼,舒服欸~”
嗯,天然草地的舒适度还是很不错的。
摆好了两个枕头,她将身子转了半圈,从“趴着”变为了“躺着”。
汐兰芙卡也慢慢躺下,侧头看了看眯着眼的尤里菲尔,又将头转回。四方轻摇的绿草,此刻好像成为了夜空的相框。
[好闪耀。]
……
“风吹着,很舒服。”
“嗯……”
“星星,很好看。”
“嗯……”
“月亮,被挡住了。”
“嗯……”
“……汐兰芙卡,是笨蛋。”
“嗯……嗯?”
“笨蛋。”早将视线收回的尤里菲尔不快地盯着一旁只会“嗯嗯”的笨蛋,伸出手去揉乱了对方的头发。
“别……”捂着脑袋也没用。倒不如说是头发揉乱了也没什么影响,她只是轻轻挡了一下。
反正挺好玩的。
“汐兰芙卡,在发呆吗?”
“可能吧。”
“笨蛋,在想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吧,就是……什么笨蛋啊,尤里菲尔才是笨蛋。”
“明明刚刚都承认了的。”
“那个不算数。”
“凭什么——”
她的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算了,反正余觉得是就是。”她随手折下一根草来,想要搭在耳朵上,又试了试放在鼻尖。
轻微的西风将它吹走。
在离开视线的一秒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
“尤里菲尔觉得……多久?”
“什么?”断断续续、扭扭捏捏的话语她没有听明白。
“嗯~”她摇了摇头,继续看着夜空,眼睛里的星星蒙上层灰云。
“只是在想刚刚那样的风能吹多久。”
“卿看见了?”
“嗯,尤里菲尔好幼稚。”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