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后还是回了房间才睡觉的。]
星星与青草的味道还在头发上残留,有些发酸的心情被甜甜的苹果味软糖冲散。
[尤里菲尔的房间……还没能进去看过呢,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天花板上的白色光布向前、向后,上下眨动的眼皮逐渐变沉。
[大概会是、铺满蔷薇花的地方吧。]
尤里菲尔很喜欢蔷薇。
……
晨
月亮还没有完全消失,太阳刚刚露出一角,少女迷迷糊糊的,被白光叫醒。
[嗯,昨晚是在床上打了个转?]
枕头不知何时已经被夹在双腿之间,脚边就是木制的床头柜,一床被子落了一半到地上。
乱糟糟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天的开始。
不过,尤里菲尔还没来吗?
新装的挂钟上,时针正好指向“6”。
“这算是睡眠时间不足吗?”将枕头抱在怀里,她滚了一圈,把被子卷起来,“昨晚可是十一点才上床。”
她打了个哈欠。
“唔……”眼睛有些睁不开。
好困……
床上好舒服。
要不要再小睡一会儿?
“反正尤里菲尔都觉得睡觉很舒服,所以我现在睡觉也应该是可以理解的。”把头从光线中移开,思绪也慢慢沉入黑暗。
“等等,我是不是该叫尤里菲尔起床?”
话说回来,女仆好像是有这个职责。
这几日的相处里,汐兰芙卡都快要忘掉自己的身份了。
“但是啊,尤里菲尔平时的起床时间我也不清楚,要是打扰到她了也不好。”
嗯,睡觉被人打扰,是万分令人不快的。
“唔啊,怎么办啊……”用枕头捂住脑袋,她又滚了几圈。
明明只是个小问题吧。
11月29日,晨,六点三十五分。
凯尔盖朗,尤里菲尔房间的门前。
汐兰芙卡已经在这里站了十五分钟。
头发只简单打理了一下,她穿着昨日刚买的白色连衣裙。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眨了又眨,脑袋时不时往下垂,然后又猛地抬起。
[好困……]她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门内传来不大的“噗通”声。
[难道是……]
短暂沉默后,几声“哒哒”声逐渐接近。
打着哈欠,尤里菲尔推门,将脑袋先伸了出来,柔软的发丝随之向前,倾洒下一片金色。
眼睛还没怎么睁开,只透出一线懵懂的红,她软乎乎的脸上被压出几道粉痕,光洁的肩膀也露出来些许。
……
“唔……欸!”
刚打开的门被猛然关上。
“卿……等等。”突然加速的心跳、一瞬清醒的大脑,她捂住双颊。
“嗯。”汐兰芙卡试着叫了声“主人。”
“别……听着有点不好意思。”
[咚咚的心跳声,应该不会顺着门缝溜出去吧。]捂住胸口的少女如是想道。
“那个,余先整理一下。抱歉,可能要等一会儿。”整理了下情绪,她如此说道。
“没事哦,我会好好等着的。”
“唔……”阴暗房间内,她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然后小声开口,“那卿就等着吧。”
……
天花板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发光水晶。
拉开窗帘的一角,纯粹的蓝借着风势闯入了眼。
[云什么的,完全看不见呢。]
风铃声轻轻敲击耳膜,鼻腔里涌进、微甜的花香。
尤里菲尔,现在正在换衣服。
庭园里的蔷薇并没有因昨日的玩闹而淹死,满山的碧草也依旧挺直,在风里晃动着。
浅淡的金色、与尤里菲尔相近的金色染在草甸上,毛茸茸的,打在眼睛里很暖和、很柔软。
——不过今天应该挺冷的吧。
但金色看着就是很暖和。
嗯,很温暖。
不连贯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推开了房门,尤里菲尔穿着与以往差不多的衣服。
脸上的压痕已经不见了踪迹,头发也打理得很顺。
——完全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魔法,好作弊。”
“卿不是也在学吗。”
“欸——尤里菲尔学的更早,当然作弊的更多。”
“唔……”她捏了捏衣角,“那是没办法的事。”
铜制的风铃又响。
她的视线打着转。
“今天,天气很好。”
“是想出去玩吗?”
“……尤里菲尔也是笨蛋。”
“是……吗?”光线打在身前,打在汐兰芙卡的脸上。那抹光线与汐兰芙卡的眼让人发神。
“看书就行了吧,尤里菲尔不是很喜欢吗?”
“余以为卿会很喜欢出去玩的。”
“才没有——”她拉上窗帘,在变得更暗的走廊里摇了摇头。
“……今天,还是尤里菲尔帮我理头发,可以吗?”
“嗯,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她踮着脚摸了摸汐兰芙卡的头发。
“唔哇,乱糟糟的。”
“尤里菲尔早该看到了吧。”
“没有……”她放下手,“刚刚、才睡醒,没能看仔细。而且,刚才有点……不好意思看卿啦,都想要把脸蒙住了。”
“不至于……”她点了点尤里菲尔的肩,“那……对了,现在去我房间吗?”
“可以啊,等下,余拿点东西再去。”
房门被打开了。
她好奇地探头。
正对着门的,是一个不大的棺材。
看不清用的是哪种木头,其上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不太清晰,不过汐兰芙卡从心底觉得,那应该不是什么寻常东西。
碎花的地毯上堆着厚厚的书本,房间里没有梳妆台,没有椅子,家具少得可怜。
嗯,也没有灯——毕竟尤里菲尔可以用魔法来照明,自然是用不上那种东西。
“好了,可以……”抱起四本字典一般厚的书,她转头,正好对上汐兰芙卡偷偷摸摸的视线。
“卿……都看到了?”
毫无疑问,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尤里菲尔平时睡在那个里面吗?”
“这不是很正常吗?”她抱着书向前走着,“余可是吸血鬼啊。”
“而且,四周都有东西挡着的话,会很有安全感吧……”她小声地补了一句。
“尤里菲尔可以抱着我睡的。”
“欸~笨蛋。”她轻轻撞了一下汐兰芙卡,好像是报复,也可能是单纯的没站稳。
她手里的书晃了几晃。
“早餐,待会儿不许汝吃了。”
“真的假的?”她低头看向尤里菲尔的脸,后者很干脆地甩头,只给她留下一片金色。
“肯定是假的啊,笨蛋。”
“尤里菲尔很喜欢‘笨蛋’吗?”
“嗯?只是喜欢这么说而已。”推开门后,她把书一丢,整个人扑上大床,“没什么别的意思。”
书被魔法安稳的送到了枕头边上。
“这是……卿掉头发了?”趴在枕头上正要看书,她的眼睛瞟到一缕细长的银色。
“等等……”她把那根头发拉直摆在自己旁边。
“……今天,卿剪头发吧。”短暂沉默后,她这样说着。
“虽然确实很长,但为什么是今天?”
“都比余……”她又看了看一旁比自己从头到脚都还要长的头发,奇怪的有些生气,“反正就是要今天剪。”
她想把那根头发扯成两半——那样就比自己矮了。
但最后,她却缠在了小指上。
汐兰芙卡的头发……
嗯,确实是从白渐成浅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