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温柔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细细洒入卧室,驱散了深夜的幽暗,室内暖融融一片。
芙蕾雅在一片昏沉的睡意里缓缓苏醒,大脑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迟钝。许是睡得太沉,又或是身边多了人挤压的缘故,她只觉得胸口两侧都闷闷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缓缓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左侧。
只见小猫女莉莉还睡得正熟。
小家伙整个人蜷缩成软软的一小团,乖乖靠在芙蕾雅左肩旁,脸颊贴着被褥,长长的睫毛自然垂落,粉嫩的小嘴微微抿着,猫耳温顺贴在发间,呼吸均匀又绵长,睡得格外安稳香甜。昨夜害怕黑暗的忐忑早已尽数消散,此刻完完全全是一副无忧无虑、安然熟睡的模样。
看着乖巧熟睡的莉莉,芙蕾雅心底软了几分,只当是小家伙贴着自己睡,所以才会觉得胸闷。
可下一秒,她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右侧。
这一眼,让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惊得一干二净!
芙蕾雅心底猛地冒出一句无奈的吐槽——服了呀!
她彻底被吓了一跳。
自己的右手边,竟然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一身极为轻薄通透的纯白色睡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衣料柔软贴身,堪堪遮体,将女子白皙冷艳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雪白如月华的长发随意铺散在枕头上与被褥间,极致的白,衬得一双瞳孔猩红如血,妖冶夺目。
赫然是爱丽丝·德古拉。
她根本没有睡觉,而是侧着身子,单手优雅撑着自己的脑袋,慵懒地侧卧在床沿,距离芙蕾雅近得离谱。
另一只纤细的指尖,正百无聊赖、慢悠悠绕着自己垂落的一缕长发,指尖轻轻把玩、缠绕,动作散漫又妩媚。
那双猩红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定格在刚睡醒的芙蕾雅脸上,盛满了饶有兴致的笑意,像是在静静观赏一场有趣的晨间风景。
她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多久。
晨光落在她苍白精致的脸庞上,冲淡了几分平日的阴冷诡秘,却更添了几分慵懒蛊惑的气息。
轻薄的睡衣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整个人艳而不俗,媚而不轻,唯独眼底那玩味的笑意,一如既往,半点没变。
芙蕾雅的大脑空白了足足两秒。
她明明昨晚只留了莉莉陪睡,明明爱丽丝是住在隔壁客房的人!
谁能想到,天刚亮,这个来历神秘、心思莫测的血族女子,居然悄无声息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还大剌剌躺在自己床边,淡定自若地盯着自己睡醒。
最要命的是,左边黏着熟睡毫无防备的莉莉,右边躺着肆意打量自己、心思难测的爱丽丝。
两边同时被占,也难怪她一早醒来胸口发闷,浑身不自在。
“醒了?”
见芙蕾雅骤然睁眼、神色错愕,爱丽丝终于轻启唇瓣,嗓音带着晨起微哑的慵懒,笑意盈盈,语气戏谑十足。
“侦探小姐的睡颜,倒是很安静乖巧。我看了你好久了。”
她丝毫没有半夜私闯主卧、贴身躺卧的自觉,反倒像是理所当然一般,眼底满是得逞的趣味,仿佛一大早的恶作剧,让她心情极好。
芙蕾雅彻底清醒,心头又懵又无奈,还有几分细微的警惕。
她下意识压低声音,生怕惊动左侧熟睡的莉莉,眉头轻轻蹙起,压低语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房间不是在隔壁?”
爱丽丝闻言,指尖绕发丝的动作不停,猩红眼眸微微弯起,笑意更深:
“隔壁房间太冷清了。”
她理直气壮,语气散漫又肆意:“这边热闹,又暖和,有你们在,我睡得比较舒服。”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洒落在床榻之间。
左边软萌熟睡、一无所知的小猫女,右边肆意随性、满眼玩味的神秘红衣少女。
芙蕾雅看着此时此刻的状态,不禁想着:不是,大清早就让我这么上火吗?
暖融融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碎金般洒落在柔软的床榻上,将卧室的氛围烘得温柔又静谧。
左侧的莉莉依旧睡得香甜,小猫女蜷缩着娇小的身子,呼吸均匀绵软,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对身侧暗流涌动的气氛一无所知,沉浸在安稳无忧的梦境之中。也正是顾忌着熟睡的莉莉,刚睡醒的芙蕾雅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错愕与惊诧,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身边乖巧的小家伙。
原本还带着朦胧睡意的头脑,此刻彻底清醒,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丽丝,芙蕾雅眼底满是无奈与警惕。
方才对方还只是侧卧在床边,静静打量着她的睡颜,带着几分旁观的戏谑。
可在芙蕾雅睁眼、神色错愕的这一刻,爱丽丝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再也没有了昨夜假意温顺、循规蹈矩的模样,演都懒得再演半分。
她缓缓撑起身躯,雪白的长发随着动作簌簌滑落,铺散在洁白的枕被之上,与纯白的睡衣融为一体,唯独一双猩红瞳孔,在暖光里艳得惊心动魄,带着毫不掩饰的肆意与张扬。
昨夜答应的规矩、收敛的锋芒、安分的姿态,在这无人拘束的清晨,尽数消散。
爱丽丝没有做出逾矩的肢体冒犯,却刻意拉近了所有距离,上半身微微前倾,整个人笼罩在芙蕾雅的上方。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极淡的、清冷馥郁的陌生香气,轻轻拂过芙蕾雅的脸颊,暧昧又危险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牢牢包裹。
两人距离近得极致,鼻尖几乎相抵,彼此的眼神无所遁形,直直撞入对方眼底。
“终于彻底醒透了?”
爱丽丝压低了嗓音,怕惊扰一旁熟睡的莉莉,嗓音压得低哑慵懒,带着晨起独有的磁性,尾音轻轻上扬,裹着浓浓的戏谑与撩拨。
她猩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锁着芙蕾雅清冷漂亮的眉眼,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唇线,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审视,像是在把玩一件独一无二、极具趣味的珍宝。
“我还以为,侦探小姐要再睡许久呢。”
往日里冷静睿智、心思缜密、擅长看穿一切谎言与破绽的芙蕾雅,此刻躺在床榻之间,被人近距离困住所有视线,心底难得生出一丝无所适从的慌乱。
她这一生专注于推理查案、追寻真相,早已习惯冷静旁观一切风波,从未被人如此直白、肆意地调戏打量过。
“爱丽丝,退后。”
芙蕾雅蹙起细眉,清冷的声线压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试图维持自己平日里的从容镇定。
可她越是故作冷静、强装沉稳,爱丽丝眼底的笑意就愈发浓郁。
这位来历神秘、实力莫测的血族少女,似乎格外喜欢看这位理智通透的侦探小姐破功慌乱的模样。
“退后?”爱丽丝低低轻笑一声,笑声细碎悦耳,落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撩人,“我好不容易悄悄从隔壁房间过来,安安静静待了你一整个清晨,就这么让我退后?未免也太无情了吧,我的侦探大人。”
她指尖轻轻抬起,没有触碰芙蕾雅,只是虚虚停在半空,慵懒地把玩着自己垂落的雪白发丝,动作妩媚又肆意,一举一动都透着全然的随心所欲。
“昨夜你定了三条规矩,让我安分守己,不能肆意妄为。”
爱丽丝微微偏头,猩红眼眸里盛满狡黠的光芒,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耍赖:“可规矩里,可没写我不能靠近你、不能陪你晨起呀。”
“再说了。”她话锋一转,目光深深落在芙蕾雅带着窘迫的清冷脸庞上,语气愈发暧昧轻柔,“整个事务所,也就只有你的房间最安稳、最温暖。有你和小猫咪在,比我那间冷冰冰的空客房,舒服千万倍。”
芙蕾雅心底一阵无力。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眼前的爱丽丝,根本就是一个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完全不受规矩束缚的人。昨日的安分守己、听从约定,全都是伪装。
一旦脱离了外人的视线,只剩两人独处之时,她便会彻底展露自己随性狡黠的本性。
晨光缓缓移动,落在爱丽丝轻薄的睡衣布料上,勾勒出她修长优美的身形轮廓,雪白长发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红瞳愈发妖异,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外貌气质,此刻却透着慵懒暧昧的温柔,极具迷惑性。
将爱丽丝的身材和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你半夜私自闯入我的房间,就不怕我发现之后,直接将你赶出事务所?”芙蕾雅强行稳住心神,恢复了几分侦探的冷静,轻声质问道。
面对她的威胁,爱丽丝毫无半分畏惧,反而笑意更深,微微凑近分毫,压迫感再次加重。
“你不会的。”
她笃定万分,语气自信又张扬。
“芙蕾雅,你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你需要我。”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潘尼怀斯的诡秘力量,精神蛊惑、暗影偷袭、无人能解的诅咒,治安局挡不住,军方束手无策,单凭你和那个只会漂浮、温柔善良的小丫头,根本扛不住后续的凶险。”
“你需要我的力量,需要我护住这间事务所,护住你们所有人。”
爱丽丝的目光深邃又认真,褪去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坦诚:“所以,你舍不得赶我走。哪怕我偶尔调皮撩拨你,你也只会无奈纵容我,对不对?”
一针见血的话语,瞬间戳破了芙蕾雅心底所有的顾虑与权衡。
芙蕾雅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爱丽丝说的全是实话。
如今悬案压身,危机四伏,事务所刚刚组建,人手薄弱,汉娜毫无自保能力,莉莉年幼单纯,唯一拥有足够实力、能够抗衡诡秘力量的,只有眼前这个随心所欲的血族少女。
见她无言以对,爱丽丝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重新换回那副肆意撩人的模样。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她微微抬手,指尖终于轻轻拂过芙蕾雅额前的碎发,触感轻柔微凉,只是转瞬即逝的触碰,却带着极强的暧昧感,让芙蕾雅的耳廓悄然泛起一丝浅淡的绯红。
“平日里冷静强势、看穿一切的大侦探,私底下居然这么容易害羞,真是可爱。”
爱丽丝细细打量着她细微的神色变化,乐此不疲地欣赏着她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
“我观察了你一早上,你睡觉的时候很乖,安安静静的,一点都没有查案时的凌厉气场。”
“明明手握重重线索,心思缜密、杀伐果断,私下里却温柔得很,还会纵容小猫咪陪睡,真是反差极大的一个人。”
芙蕾雅被她直白的夸赞与调戏弄得愈发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却偏偏不敢动作过大,生怕惊醒身侧熟睡的莉莉,只能被动承受着她所有的撩拨与打量。
这种束手束脚、无法反击的感觉,让一向掌控全局的芙蕾雅格外别扭。
“闹够了就立刻回你的房间整理仪容,准备起床工作。”芙蕾雅偏开视线,避开她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语气带着淡淡的警告,“今日我们要正式整理所有卷宗,复盘五十年旧案,追查新的失踪线索,没有时间陪你胡闹。”
“别急着赶我呀。”
爱丽丝没有退让,依旧维持着近距离的姿态,猩红眼眸牢牢锁住她躲闪的眉眼,语气慵懒缱绻:“清晨时光难得,安静又温柔,没有案件的压力,没有外人的打扰,就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自从我来到帝都,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这么有趣的日子了。”
她的语气微微柔和下来,褪去了戏谑,多了几分真实的怅然:“漫长的岁月里,我见惯了黑暗与杀戮,看腻了人心险恶,唯独待在你身边,看着你认真推理、温柔待人的模样,会觉得格外新鲜有趣。”
这番突如其来的真心话,冲淡了方才所有的暧昧调戏,多了几分深沉的真诚。
芙蕾雅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看向她。
眼前的爱丽丝,依旧美艳狡黠,眼底藏着无尽秘密,可这一刻的眼神,却无比真挚。
就在芙蕾雅愣神的瞬间,爱丽丝忽然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声音轻得像呢喃:
“放心,我只闹清晨这一小会儿。”
“等天亮事忙,我会乖乖当你的帮手,护好你的事务所,陪你追查到底。”
“但是私下里……”
她微微扬唇,笑意狡黠又温柔:“我可不会放过调戏你的乐趣。”
说完这句话,爱丽丝终于缓缓直起身,主动拉开了距离,不再给芙蕾雅施加压迫感。
她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地避开熟睡的莉莉,缓缓从床边起身,雪白的长发垂落肩头,轻薄的睡衣衬得她身姿窈窕艳丽。
明明是肆意闯入、刻意撩拨的一方,此刻却从容优雅,带着一身慵懒风情。
芙蕾雅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心底又无奈又好笑。
她算是彻底摸清了爱丽丝的性子。
这人就是个坏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