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缥缈的童谣还在巷子深处若隐若现，缠在潮湿阴冷的空气里，让人后颈一阵阵发凉。老杰克脸色发白，还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之中，身子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伴随着粗鄙的吆喝，硬生生撕碎了这份诡异的氛围。
“哟，老杰克啊，这个月保护费交了吗？”
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堵在了巷道入口。
身上的衣服脏污不堪，袖口撕裂，腰间别着短铁棍，吊儿郎当地站成一排，眼神蛮横，目光直勾勾落在老杰克身上。为首的男人剃着短寸，脸上一道浅浅的刀疤，嘴角挂着戏谑又凶狠的笑。
老杰克浑身一僵，刚刚还因童谣而惶恐的面孔，此刻又覆上一层无奈与愁苦。他下意识把破旧的竹篮往身后藏了藏，佝偻的脊背压得更低。
“我……我这个月实在拿不出什么钱，家里一点余粮都没有。”老杰克声音沙哑卑微，“求求你们，再宽限几日吧。”
“宽限？”刀疤混混嗤笑一声，上前踏出两步，靴子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条巷子是谁罩着的，老头心里没数？别的人家都按时上交，就你三番两次拖，难不成要我们动手去你那破屋子翻？”
另外两个混混也跟着哄笑，一步步逼近过来，狭窄的小巷本就没有多少闪躲的空间，老杰克退到土墙边上，已经无路可退。
方才那缕诡异的童谣，不知何时悄然消散，仿佛被这伙人的喧闹驱散得一干二净。
芙蕾雅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老杰克的身前。雪银般的长卷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雾灰色的眼眸褪去方才倾听往事时的柔和，覆上一层冰冷的锐利。
“住手。”
她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沉静气场，几个混混这才注意到墙角还站着一位陌生少女。
刀疤混混上下打量起芙蕾雅，看她一身面料尚可的外套，不像本地贫民，眼底掠过一丝贪婪。
“哦？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这事跟你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这条街巷受你们骚扰多久了？”芙蕾雅目光平静地扫视三人，“贫民区本就生计艰难，你们非但不谋生，反倒欺压本地老人。”
“嘿嘿，小姑娘长得挺好看，嘴巴倒是挺厉害。”一旁的混混嗤笑道，“富家小姐跑这种烂地方来凑热闹？识相点就赶紧走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老杰克在芙蕾雅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焦急劝道：“侦探小姐，你别掺和，他们在这一片势力大，得罪不起的。”
芙蕾雅没有回头，抬手轻轻拍了拍老人枯瘦的手背示意安心。
“我是帝都私家侦探芙蕾雅。”她淡淡开口，“治安局维娜局长，和我有往来。你们今天在这里勒索平民，若是我把事情如实上报，你们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听到“治安局维娜局长”这个名字，三个混混脸上的嚣张气焰明显一滞。他们平日里就怕治安局的人，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外来少女居然和局长有所交集。
刀疤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半信半疑，却又不敢贸然赌对方是在虚张声势。他恶狠狠地瞪了老杰克一眼。
“算你老头走运。”他咬牙，把火气憋回去，又转头凶狠地看向芙蕾雅，“我们记住你了。咱们走！”
说罢，三个混混不敢继续纠缠，骂骂咧咧地转身，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道的拐角。
小巷终于重归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断墙杂草的沙沙声响。
危机散去，老杰克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苍老的身躯微微发抖，方才两股恐惧叠加，几乎压垮了这位年迈的老人。
“多谢你，侦探小姐。”他颤巍巍说道，“这片贫民区就是这样，上面顾及不到，地痞横行，苦的都是我们这些底层人。”
芙蕾雅微微蹙眉，心中感慨万千。
潘尼怀斯的阴影在精神上恐吓这片土地，而人间的恶，又在现实之中压榨着这里的居民。
双重的苦难压在贫民区的民众身上，也难怪大多数人，连提起小丑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经常来收保护费吗？”芙蕾雅问道。
“每隔几日便会过来一趟。”老杰克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方才慌乱间掉落在地的枯枝，“穷人本就食不果腹，还要被他们盘剥。可我们手无寸铁，又能如何。”
芙蕾雅把这番情况也记录到笔记本上，随即话锋一转，重新回到案件之上。
“刚刚那阵童谣响起的时候，您还记不记得，附近有没有看见红色的气球？”
老杰克听到问题，脸上的血色又褪下去几分，他抬眼望向幽深漆黑的巷道尽头，眼神忌惮。
“童谣响起的时候……我恍惚瞥到，巷子最里面，好像飘着一点红色。太快了，一晃就没了，我不敢确定那是不是气球。”
巷口的风声还未平息，老杰克话音刚落，空气中那股残留的阴冷诡气尚未散尽。
原本渐行渐远、杂乱拖沓的脚步声，骤然去而复返。
哒哒、哒哒哒——
急促、僵硬、毫无章法的脚步声猛地从巷道拐角冲了回来，没有了方才骂骂咧咧的嚣张，只剩一种机械诡异的沉闷响动，狠狠砸在坑洼的泥土地面上。
那三个刚刚被唬退的混混，去而复返。
只是这一次，他们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三人依旧是方才那身脏乱破旧的衣衫，短寸刀疤的领头人走在最前，两个跟班紧随其后。可他们不再吊儿郎当、满脸蛮横嚣张，身躯绷得笔直僵硬，四肢摆动极度生硬，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一举一动透着说不出的违和诡异。
整条狭窄的小巷，瞬间被一股浓稠、压抑、刺骨的阴冷彻底笼罩。
老杰克下意识抬头看去，满脸茫然又疑惑，浑浊的眼底写满不解，下意识开口轻声询问：
“你们……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刚刚不是说不收我的保护费了吗？”
方才明明已经作罢离去，怎么短短数十秒的功夫，就折返回来，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面对老人的质问，三个混混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不开口、不戏谑、不怒骂，只是缓缓抬起头，齐刷刷望向墙角的老杰克与芙蕾雅。
下一秒，芙蕾雅的瞳孔骤然狠狠一缩！
心底所有的松弛、所有的侥幸，瞬间轰然碎裂，极致的警惕与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浑身神经骤然紧绷到极致。
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三个混混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的区分，整片眼域猩红暗沉，泛着幽幽诡异的血色暗光，和普通人的眼眸没有半分相似。那不是充血、不是暴怒的赤红，是彻底被诡秘力量侵染、置换后的异化瞳色，妖异、冰冷、空洞，没有丝毫活人该有的情绪。
方才市井地痞的贪婪、蛮横、暴躁，尽数消失得干干净净。
此刻的他们，眼神空洞麻木，浑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黑雾，周身温度骤降，活人身上的温热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潘尼怀斯独有的、蛊惑人心的阴冷诡气。
是污染。
是精神侵蚀，是黑暗附体！
方才巷子里若隐若现的诡异童谣、一闪而逝的红色气球残影，根本不是无的放矢。
潘尼怀斯一直藏在这片巷道的阴影里，从未离开！
它没有直接现身行凶，而是借着弥漫在贫民区的黑暗气息，顺势侵染了这三个心怀恶念、心性浮躁、意志薄弱的混混，将普通人彻底异化，变成了受它操控、替它行事的傀儡！
心怀贪恶之人，永远是诡秘力量最容易拿捏的载体。
“废话少说。”
领头的刀疤混混终于开口，嗓音彻底变了。
不再是粗鄙沙哑的市井腔调，变得平直、空洞、毫无起伏，像是录音机卡顿的机械声响，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活人情绪。
“保护费，必须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异化混混四肢僵硬地迈开步子，齐刷刷朝着老杰克逼近。
他们速度不快，却步步沉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死死封死了老人所有的退路。
老杰克哪里见过这般诡异恐怖的景象！
看着三人一双双猩红死寂的眼眸，感受着那股刺骨阴森的寒气，年迈的身躯瞬间剧烈颤抖起来，腿脚一软，下意识往后踉跄倒退两步，后背死死抵住斑驳残破的土墙，浑身冰凉刺骨。
普通人的蛮横凶狠尚可抵挡，可这种非人的诡异异变，早已超出了凡人的认知与承受范围。
“你、你们……眼睛……”老杰克嘴唇哆嗦，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惧，“你们到底怎么了……”
无人应答。
三个红眼傀儡依旧机械迈步，步步紧逼，目标无比明确——逼迫老杰克交出保护费，哪怕老人一贫如洗、无钱可交，也要强行施暴，滋生恶意与恐惧。
芙蕾雅迅速上前一步，将瑟瑟发抖的老杰克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雾灰色的眼眸彻底覆满冷冽的锐利，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一刻，她彻底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潘尼怀斯从不随意杀戮，它最擅长的从来不是蛮力厮杀，而是放大人心之恶、蛊惑人性之贪、催生世间恐惧。
它利用贫民区的混乱破败、治安缺失，利用这些地痞流氓的贪婪蛮横，侵染他们的心神，操控他们的行为，用最普通的人间恶念，制造冲突、催生恐惧、滋养自身的黑暗力量。
五十年间，它藏在暗处，从不亲自动手，却借着无数心怀恶念的凡人，一点点蚕食这片土地的生机，吞噬无数人的心神，制造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这，才是它横行帝都半世纪，无人能彻底制衡的真正原因！
“退后，别过来。”
芙蕾雅声音清冷沉稳，明明孤身面对三个诡异异化的傀儡，却没有半分退缩。
她单手轻轻按住身后慌乱发抖的老杰克，稳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形，眼底满是肃穆的警惕。
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三个混混的肉身还是凡人之躯，可心神与行动，已经彻底被潘尼怀斯的黑暗力量掌控。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地痞流氓，而是潘尼怀斯投放于人间，散播恐惧的爪牙。
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两人，三个异化混混依旧不停脚步，僵硬地逼近，空洞的机械声再次响起，反复重复着唯一的指令：
“交保护费……立刻交保护费……”
风声萧瑟，巷道幽深。
破败老旧的贫民小巷里，日光被高墙遮挡大半，昏暗的光影交错，衬得三双血色眼眸愈发妖异骇人。
身后的老杰克牙齿打颤，死死攥住芙蕾雅的衣角，苍老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惶恐，细若蚊吟：“侦探小姐……他们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这就是潘尼怀斯的东西，对不对……”
“他，他果然回来了——”
芙蕾雅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三个红眼傀儡，指尖微微绷紧，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是它的手笔，应该吧！”
她低声沉声回应，语气凝重无比。
“它一直在看着这里，一直在藏在阴影里……利用所有人的恶，作恶。”
话音落下，最前方的刀疤混混猛地停下脚步，猩红空洞的眼眸骤然一凝，周身萦绕的淡淡黑雾微微翻涌。
下一秒，他僵硬抬起手，握紧了腰间的短铁棍，铁棍在昏暗的巷光里，折射出冰冷森寒的光。
一场藏于人间、源于黑暗的诡异对峙，彻底爆发。
原本平凡的勒索闹剧，在潘尼怀斯的暗中侵染下，彻底变成了一场直面五十年黑暗诡秘的生死危机。
幽深的贫民巷道之中，风声呜咽，暗影浮动，猩红眼眸灼灼闪烁。
芙蕾雅清楚知晓。
从这一刻起，她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市井混混，而是潜藏帝都五十年、操控人心、滋生恐惧的——潘尼怀斯。
短铁棍被异化的刀疤混混紧紧攥在手里，金属表面映出他一片赤红、毫无神采的双眼。他手臂摆动的姿态十分生硬，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仿佛躯体只是一副被丝线拉扯的皮囊。
另外两名混混也分列两侧，慢慢包抄过来，封死了芙蕾雅和老杰克左右逃跑的路线。巷口被堵住，身后是斑驳脱落的土墙，两人已经退无可退。
老杰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年迈的心脏狂跳不止，紧紧抓着芙蕾雅的衣角，指节泛白。他见过贫穷，见过地痞的蛮横，却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违背常理的景象。那股阴冷的黑雾萦绕在空气之中，吸入肺腑都让人头脑发昏，太阳穴一阵阵胀痛，正是那天钟楼旁感受到的精神干扰。
“交保护费……交保护费……”
三人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回荡在狭窄巷道，听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芙蕾雅快速在脑中权衡局势。她只是一名侦探，没有汉娜那样的漂浮魔法，也没有爱丽丝对抗黑暗的血族力量。依靠拳脚对付三个壮年男子本就吃力，何况对方已经被诡秘力量操控，不知疼痛、不知畏惧。硬拼绝非上策。
“老杰克爷爷，等下我喊跑，你就往巷子外侧人多的地方冲，不要回头。”芙蕾雅压低声音快速嘱咐，一只手悄悄探进挎包，摸出随身携带的一小瓶强光闪光粉末，这是她平时勘察案发现场用来应急的道具。
老杰克嘴唇哆嗦，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为首的刀疤混混猛地跨步上前，高举铁棍，朝着芙蕾雅的头顶挥砸而下！铁棍划破空气，带出呼啸的风声。
“跑！”
芙蕾雅厉声喝出，侧身险险躲开这一击。铁棍重重砸在土墙上，墙皮大块剥落，碎石尘土四溅。
老杰克咬紧牙关，用尽老迈身躯仅剩的力气，佝偻着身子，从两个傀儡之间狭小的缝隙，跌跌撞撞向外狂奔。
其中一名跟班见状，立刻转身就要去追赶老人。
芙蕾雅手腕一抖，手中的闪光粉末朝着对方脸面猛地扬出。
刺目的白光骤然在小巷炸开！
“嗡——”
耀眼的光芒充斥整片狭小空间，那名扑向老杰克的傀儡被强光直击面部，躯体猛地一顿，猩红的双眼下意识紧闭，动作出现短暂的停滞。
强光对被黑暗侵蚀的傀儡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却能够短暂扰乱他们被操控的感知。
趁着这短短一瞬，老杰克已经冲出拐角，朝着远处居民区的方向逃远，脚步声渐渐消失。
少了需要保护的老人，芙蕾雅压力依旧没有减轻。剩下三个红眼傀儡再度将她团团围住。
刀疤混混被强光晃过，赤红的眼珠转动了几下，很快又锁定住芙蕾雅，周身淡淡的黑雾翻腾得更加浓郁。潘尼怀斯的意志借由他们的躯体显现，没有暴怒，只有冰冷漠然的执行。
“阻碍……清除。”
空洞的语调再次响起，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索要保护费，而是变成了除掉眼前碍事的侦探。
芙蕾雅不断移动脚步，依靠巷道里的碎石、断木不断躲闪铁棍的挥打。铁棍一次次砸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浅浅的凹坑，泥土飞溅。
对方不知伤痛，不知疲惫，完全舍弃普通人自保的本能，每一次攻击都蛮横凶狠。好几次铁棍擦着她的肩头扫过，凌厉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雪银色的长卷发在躲闪间散乱几缕，呼吸渐渐急促。仅仅是闪避就已经耗尽她不少体力。再这样耗下去，体力耗尽，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她一边周旋，大脑飞速运转思索对策。
这些人只是被精神污染的凡人躯体，杀死他们于事无补，真正的元凶潘尼怀斯躲藏在暗处。一旦肉身损毁，黑暗力量只需要再找意志薄弱的人，依旧可以制造出新的傀儡。
不能伤害肉身，又要挣脱包围。
就在芙蕾雅思考之际，一阵轻飘飘、欢快又阴森的童谣，再一次在巷子的四面八方响起。分不清来自墙外，来自屋顶，还是来自脚下的泥土。
同时，巷道高处的破屋顶缝隙外，一个鲜红圆圆的气球，缓缓漂浮出来，悬停在半空，静静俯视巷内的这场缠斗。
看不到气球的牵绳，它就那样凭空悬浮。
芙蕾雅眼角余光瞥见那抹刺目的红色，心底一沉。
潘尼怀斯就在附近，正在观赏这场闹剧。它借由傀儡的眼睛，清清楚楚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芙蕾雅一边避开横扫而来的铁棍，高声朝着半空喝道，“潘尼怀斯！”
听见这个名字，三个傀儡动作骤然狂暴几分，挥棍的速度陡然加快。
黑雾从他们的毛孔丝丝缕缕向外溢出，向着芙蕾雅缠绕而来，只要被这雾气触碰到，意志就会被蛊惑，心智就会被夺走。
一缕黑雾擦过她的小臂，一瞬间，无数嘈杂虚幻的幻听涌入脑海，孩童嬉笑声、马戏团的锣鼓、模糊的低语，疯狂冲击她的精神。
芙蕾雅脑袋一阵眩晕，险些踉跄倒地，她狠狠咬住舌尖，尖锐的疼痛将自己的意识强行拉回清醒。舌尖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不能被幻觉迷惑，一旦心神失守，自己也会变成如同他们一般，双眼赤红的傀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巷子入口，一道红衣身影骤然降临。
猩红的衣摆在昏暗光线之中如同盛放的彼岸花，雪白长发随风浮动，爱丽丝不知何时已经赶到，站在巷口的阴影边缘，一双同样赤红的眼瞳，冷冷望向巷中被黑暗浸染的三名傀儡。
原本她正在事务所附近提前准备夜间巡逻，感知到贫民区这边爆发浓烈的黑暗诡气，便立刻火速赶了过来。
“哎呀，我的侦探小姐，怎么把自己陷入这种险境。”
爱丽丝语调听似慵懒，眼底却没有半分玩笑，周身缓缓升腾起属于血族的暗红色魔力，瞬间冲散一部分潘尼怀斯弥漫开来的黑雾。
被魔力冲击，三个红眼傀儡浑身剧烈颤抖，动作出现明显的卡顿。
悬浮在半空的红色气球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向后飘退数米。
爱丽丝缓步踏入小巷，挡在了芙蕾雅身前，红衣在阴冷的风里猎猎而动。
“交给我。”
她侧过头看向略显狼狈的芙蕾雅，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些被小丑的污秽力量操纵的玩具，我帮你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