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族魔力轰然炸开的瞬间,整条破败巷道的阴冷诡气尽数被碾压、撕碎。
相比于潘尼怀斯那阴柔、缠骨、蛊惑人心的黑暗,爱丽丝的血族之力是纯粹的高阶上位暗影,凛冽、霸道、带着天然的血脉压制,是一切低阶诡祟、心魔傀儡的天然克星。
空气瞬间冻结。
方才还狂暴扑杀而来的三个红眼傀儡,浑身剧烈僵直,机械的动作彻底卡死。他们周身缠绕的淡淡黑雾如同遇见烈火的残雪,滋滋作响、飞速消融,猩红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震颤与恐惧。
源自血脉层级的绝对压制,让被潘尼怀斯侵染的傀儡本能畏缩、臣服。
爱丽丝雪白长发被暗红光流轻轻扬起,轻薄睡衣早已被魔力覆上一层暗红流光,身姿慵懒伫立,却锁死了三人所有逃窜、反抗的空间。
她素来优雅,杀戮亦是如此。
不等三个傀儡有半分挣扎反扑,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绯红残影。
没有震天动地的招式,没有夸张的轰鸣,血族最擅长的近身瞬杀,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下一瞬,三道清脆、整齐的“咔嚓”骨裂轻响,无声淹没在巷风里。
爱丽丝依旧站在原地,位置分毫未动,仿佛从未出过手。
可那三个凶悍异化的混混傀儡,动作彻底崩解。
为首刀疤男握着铁棍的手腕骨彻底错位下垂,铁棍哐当落地,再也握不住分毫力道;左右两个跟班的肩骨与膝骨同时碎裂,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浑身僵硬抽搐。
他们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忽明忽暗,身上依附的黑暗诡气被爱丽丝的暗影之力层层锁死、禁锢在经脉皮肉之中,再也无法驱动躯体。
全程不过一秒。
碾压、制敌、封脉,一气呵成。
这就是血族的战力,极致迅捷、极致优雅、极致冷酷。对付这种被低阶诡力操控的凡人傀儡,对爱丽丝而言,甚至算不上出手,只是随手碾碎蝼蚁般的消遣。
她猩红眼眸覆着一层薄薄的漠然杀意,指尖微微抬起,一缕纤细锋利的血色暗影凝聚在指尖,凝成细如发丝的杀戮刃芒。
只要这道微光轻轻一点,便能直接斩断三人被侵染的心神脉络,抹除所有残存意识,彻底了结这三具早已被污染的傀儡肉身,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在她的认知里,被黑暗彻底附身、沦为恶念傀儡的凡人,已然不再是人,只是潘尼怀斯丢弃的污秽玩具,杀之无碍,肃清即可。
指尖杀芒微微亮起,死亡的阴霾瞬间笼罩三个跪地抽搐的混混。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杀落定的刹那——
“等等!留他们一命!”
芙蕾雅急促却清亮的喊声骤然响彻巷道!
她几乎是下意识跨步上前,抬手直接按住了爱丽丝凝聚着杀招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无比坚定的阻拦,硬生生止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绝杀一击。
绯红杀芒在指尖堪堪停滞,距离三人的眉心只差分毫,冰冷的杀意堪堪悬在生死边缘。
爱丽丝动作一顿,猩红眼眸微微侧转,眼底翻涌的嗜杀冷意缓缓收敛,眸底染上一丝不解与淡淡的偏执疑惑。
她垂眸看着按在自己手腕上的纤细手掌,温热的触感贴着她微凉的血族肌肤,刚刚沸腾的杀戮欲,竟被这轻轻一按瞬间抚平大半。
“留命?”
爱丽丝轻声呢喃,语调慵懒,却带着几分不解的冷然,目光淡淡扫过地上三个不断抽搐、眼眸猩红未褪的傀儡。
“他们已经被小丑的黑暗彻底污染,心神尽失、沦为傀儡,只剩躯壳留着,留着无用,只会再次被操控害人。”
在她眼里,除恶务尽,是最稳妥、最干脆的结局。
可芙蕾雅没有松手,眼神无比坚定,望着地上狼狈不堪、浑身僵硬抽搐的三人,沉声开口:
“他们是有错,贪婪蛮横、欺压乡邻,罪无可恕。”
“但他们的恶,是凡人的劣性。真正操控他们、异化他们、逼他们作恶的,是藏在暗处的潘尼怀斯。”
“罪不在躯壳,罪在诡祟。”
芙蕾雅的思路无比清醒,眼底带着侦探独有的理智与悲悯。
“如果我们直接杀了他们,只会毁掉三个被操控的凡人肉身。潘尼怀斯毫发无损,转头就能再找下一批意志薄弱、心怀贪恶的人继续异化,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我们杀得完傀儡,却杀不完人心的贪恶,更杀不掉躲在暗处的元凶。”
她抬眸看向爱丽丝,语气郑重恳切:
“留着他们,他们是活生生的活体样本。是我们目前唯一抓到的、被潘尼怀斯现场侵染操控的实证。”
“我们可以带回事务所,让月华梳理状态、让你剥离诡气、细细排查黑暗侵染的规律、精神污染的轨迹。”
“比起杀掉三个牺牲品,挖出潘尼怀斯的侵蚀手段、摸清它的操控机制,才是真正破局的关键。”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戳中核心。
爱丽丝静静看着眼前眉眼坚定、冷静通透的少女,眼底的嗜杀寒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欣赏与深藏的病态沉溺。
她的侦探小姐,永远和旁人不同。
世人遇恶,只求斩除眼前祸患、快意利落。
唯独芙蕾雅,于绝境杀伐之中依旧留一线清明、存一丝理智,不滥杀、不盲从,永远着眼真相、着眼全局。
真是……越看越让人着迷。
爱丽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又偏执的笑意,指尖凝聚的血色杀芒缓缓消散殆尽,周身凛冽的血族威压随之收敛入体。
整片巷道的刺骨寒意瞬间褪去大半。
“听你的。”
她微微垂眸,气息温柔缱绻,全然没了方才瞬杀制敌的冷酷,只对芙蕾雅一人俯首顺从。
“你想留,那便留。”
与此同时,半空那枚一直静静悬浮、窥探全场的鲜红气球,在爱丽丝收敛杀意的瞬间,猛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仿佛察觉到自己的傀儡被生擒、黑暗手段被识破、暗中窥探被撞破。
气球表面的鲜红光泽忽明忽暗,一阵阴森细碎的童谣陡然拔高几分,尖锐刺耳地刮过巷道!
下一秒,红气球骤然化作一缕赤色残影,飞速朝着贫民区最深、最幽暗的废弃钟楼方向逃窜,转瞬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破败屋宇之后。
它逃了。
它不敢直面爱丽丝的血族力量,更不敢继续停留窥探,只能仓皇隐匿回自己的黑暗巢穴。
芙蕾雅望着红气球消失的方向,眼底眸光沉沉。
跑得了潘尼怀斯本尊,跑不了它留下的痕迹。
地上三个浑身僵硬、不断轻微抽搐的混混,双眼猩红依旧未褪,周身残留着浅浅的黑暗诡气,正是追查真相最好的突破口。
芙蕾雅松开按住爱丽丝手腕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刚刚那短短一瞬的生死博弈,若是晚一步阻拦,三条人命当场陨落,所有线索也会随之彻底斩断。
“辛苦你了,爱丽丝。”她轻声道。
爱丽丝却微微侧身,凑近她耳畔,温热气息轻扫耳廓,语气带着独属于她的病娇缱绻与占有:
“为你出手,不辛苦。”
“只是下次……不许再孤身闯入这种满是污秽黑暗的地方。”
“你若是伤一分,我便……屠尽这片所有藏恶的阴影。”
话语温柔,内里却是极致疯狂的守护与偏执。
巷道风轻轻吹过,吹散残留的黑雾与血腥杀意。
听到爱丽丝的话,芙蕾雅心里想着:不是,何异味?
三个被制服的傀儡瘫倒在地,彻底失去行动力,只剩身体本能的微弱抽搐,静静等待被带回事务所、层层拆解黑暗真相。
这场贫民区的突发危机,以一场极致利落的血族碾压、芙蕾雅的一念留情、潘尼怀斯仓皇遁走落幕。
而属于她们对五十年黑暗悬案的反击,才真正,正式开始。
巷间残留的阴冷黑雾彻底散尽,刺耳诡异的童谣也随之销声匿迹。
破败的巷道重归寂静,只剩下三个混混瘫软在地、时不时轻微抽搐的动静,地面散落着掉落的短铁棍,尘土与碎石狼藉一片。
方才那场利落到极致的瞬杀对决,还残留着淡淡的血族暗红光晕,余温浅浅萦绕在空气里。
芙蕾雅垂眸看着地上彻底被禁锢、再无作恶能力的三人,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方才爱丽丝出手的画面。
没有拖沓的招式,没有多余的蓄力,仅凭转瞬即逝的残影与血脉威压,便轻松碾压被潘尼怀斯诡气侵染的傀儡。
那优雅、冷酷、凌驾于一切黑暗诡祟之上的力量,绝非普通魔法师、武者所能拥有,是最纯粹、最正统的血族之力。
从初见时的莫名神秘、深夜的偏执纠缠、夜间探查黑暗的敏锐感知,到今日毫无保留展露的种族战力,所有的疑点串联在一起,答案早已清晰明了。
芙蕾雅抬眸,望向身侧身姿矜贵、红衣绝艳的少女,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轻声开口:
“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血族啊。我之前还以为你……”
想了想,芙蕾雅又只好说罢,本来还以为爱丽丝是单纯的白化病而已。毕竟这个帝国可以说是非常不待见血族或者魔族之类的种族的。
话音落下,她目光扫过远处帝都繁华城区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凝重,继续说道:
“你应该也清楚,血族在整个帝国,可都是不受欢迎的存在。”
帝都所在的人类帝国,自古以来便极度排斥异族诡秘。
血族、魔族、暗影异种,全部被划入禁忌异类的行列,被军方、治安局、教会三方联合严控围剿。
帝国律法明文规定,境内严禁血族逗留、栖息、活动,一旦发现,无需审讯,可直接出手镇压、诛杀,零容忍处置。
千百年来的种族对立、黑暗纷争,让血族在人类帝国彻底沦为了人人忌惮、人人唾弃的禁忌存在,是行走在光明都市里的最大隐秘禁忌。
爱丽丝这般纯正的血族血脉,若是身份暴露,引来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与围剿,哪怕她实力强横,也难以对抗整个帝国的武装力量。
当然了,这单纯就是芙蕾雅自己认为的而已。
爱丽丝闻言,猩红的眼眸微微弯起,褪去了方才杀伐时的凛冽冷意,染上一层慵懒又淡漠的笑意。
她垂眸看着自己纤细白皙、方才凝聚过血色杀芒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衣摆沾染的微尘,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帝国严苛的律法、世人畏惧的禁忌,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不受欢迎?”
她低声轻笑一声,嗓音缱绻又微凉,带着血族千年沉淀的孤傲与恣意。
“人类帝国的好恶,从来左右不了我。”
千年血族,阅尽世间更迭,王朝倾覆、律法变迁,于漫长的寿命里不过弹指一瞬。人类的忌惮、排斥、围剿,她早已历经无数,早已全然看淡。
世人惧她血脉,憎她种族,避她存在,可这些世俗的规训与偏见,从来困不住她半分。
爱丽丝微微侧身,精致绝美的脸庞凑近芙蕾雅,猩红眼眸牢牢锁住她的身影,眼底漫出独属于她的偏执与温柔,和方才杀伐冷酷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过,唯独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倒是不介意。”
她的气息轻柔拂过,带着一丝微凉的、独属于血族的清冽气息,语调压低,藏着不容撼动的独占欲:
“整个帝都,整个帝国,所有人敌视我、忌惮我、追杀我都无所谓。”
“只要你接纳我,便够了。”
芙蕾雅心头微颤,看着她坦荡肆意的模样,一时无言。
作为正常人的芙蕾雅心里想着: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一旦离开这里,一旦身份曝光,等待爱丽丝的,便是无尽的纷争与围剿。
“你就不怕我揭发你?”芙蕾雅看着她深邃的猩红眼眸,轻声试探道。(⁎⁍̴̛͂▿⁍̴̛͂⁎)*✲゚*
爱丽丝闻言,忽然低低笑出声,笑意温柔,却藏着深入骨髓的病态笃定。
“你不会。”
她无比肯定,字字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昨夜你舍不得吵醒莉莉,今日你舍不得杀死被操控的傀儡,你心怀温柔与悲悯,守得住世间细碎的善意。”
“你看透了我的身份,看透了我的杀戮,看透了我骨子里的黑暗偏执,却从来没有半分畏惧、半分排斥。”
“我的侦探小姐,你的心,比这帝都所有光明都干净通透。你不会背弃我,更不会伤害我。”
这份信任,纯粹又偏执,滚烫得让人无从反驳。
芙蕾雅看着眼前的少女,心底的凝重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暖意。
但是暖意很快就消散,芙蕾雅心里想着:但是告发你可是能拿钱的呀!真就不怕我为了钱,就把你告发了吗?
世人皆以血脉定善恶,以种族分正邪,认定血族即是黑暗、即是邪恶。
可她所见的爱丽丝,偏执却护短,冷酷却专一,杀伐却有度。
真正的恶,从不是血脉种族。
是潘尼怀斯那般藏于阴影、蛊惑人心、催生恐惧、玩弄生灵的卑劣黑暗。
“我自然不会揭发你。”
芙蕾雅轻轻颔首,语气认真而郑重:“你帮我救人、帮我查案、帮我对抗诡秘,于我而言,你是同伴,不是帝国口中的禁忌异类。”
“帝国的规矩是死的,人心与善恶,是活的。”
短短几句话,彻底抚平了爱丽丝眼底所有的淡漠疏离。
她眸底的猩红愈发柔软,偏执的占有欲悄然翻涌,却尽数温柔收敛,不敢惊扰眼前的人。
“那就好。”
爱丽丝轻声呢喃,随即目光落向地上依旧抽搐的三个傀儡,语气重新染上几分冷冽:
“先处理他们吧。”
“拖着这三个被侵染的样本回去,正好可以让月华细细拆解诡气轨迹。”
芙蕾雅回过神,点头应下。
两人默契配合,没有再伤害三人的性命,只是由爱丽丝释放出淡淡的血族暗影之力,彻底封死他们体内残留的诡气,压制住猩红异化的力量,让他们彻底失去行动与暴动的能力。
原本凶悍可怖的傀儡,此刻彻底沦为温顺无力的凡人,只能无意识地微微挣扎,双眼的猩红依旧暗沉,昭示着被黑暗侵染的事实。
做完这一切,芙蕾雅和爱丽丝一人一边,轻轻架住两名傀儡的手臂,将三人缓慢搀扶起身。
破败的贫民巷道里,两道身姿迥异的身影,押着三个被诡秘污染的凡人,缓缓朝着巷外走去。
日光穿透层层破败的屋檐,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阴影的寒意。
芙蕾雅心底已然了然。
芙蕾雅心里想着:唉,算了,毕竟这个帝国说难听点也是个封建帝国。这个国家境内可有不少那种奴隶买卖的地方存在,最明显的就是莉莉这种猫娘了。之前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莉莉还真是被原主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