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爱丽丝眼底藏满偏执的笃定话语，感受着身边少女全然信赖、唯她是从的模样，芙蕾雅心底又是无奈又是柔软。
“看这样子，这爱丽丝是真想跟我搞女tong(第二声)啊！不行不行,我可是个man!这才穿越过来，不到两天，我怎么可以自甘堕落。不过如果是爱丽丝的话……，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芙蕾雅看着在一旁的长得倾国倾城的爱丽丝，不禁心里矛盾的想着。
然后芙蕾雅她又看了看被爱丽丝击倒在地的这三个混混，不由得说了一句“哎呀，这三个倒霉玩意也是真的惨，但是这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唉，可不是吗？虽然你们人类有句古话说得好，叫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但是嘛，呵呵。以实际情况来看，这句话的可信度可没多少呢！”爱丽丝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芙蕾雅。
“嗯，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听到爱丽丝说的话，连芙蕾雅一时之间也不好反驳，只好附和道。
就在这时，方才仓皇逃走的老杰克，又从巷道拐角处缓步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跑远，躲在不远处房屋的阴影里，方才将巷中战斗的一幕幕尽收眼底。目睹爱丽丝爆发出暗红色魔力，转瞬制服三名壮汉，老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丢掉了手里的竹篮，枯瘦的手指颤巍巍抬起，惊恐地指向爱丽丝，正要开口惊呼。
“血族，你是……”
可还不等老杰克把那句恐惧的话语说出口。
下一秒，红衣一闪。
爱丽丝根本无意和老人多费口舌解释，身形化作一道绯红残影，瞬间瞬移至老杰克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老杰克瞳孔骤然收缩，还来不及做出躲闪的反应，爱丽丝那双猩红的眼眸骤然亮起一圈妖异的血色光晕，淡淡的红芒笼罩住老人的双眼。
这是血族的精神干涉，直接抹除老杰克刚刚目睹战斗、见识魔力的那一段记忆片段，只保留之前巷子里混混前来勒索的部分。
老杰克浑身猛地一颤，眼神里那份极致的惊恐迅速褪去，涣散的眸子重新恢复正常人的高光，脑海里方才那些诡异的打斗、血色魔力、傀儡异化的画面，被彻底剥离消失。
他茫然地眨了眨浑浊的双眼，左右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爱丽丝身上，又看向不远处的芙蕾雅，完全不记得刚刚发生过的异变。
“唉，怎么又多了一位小姐？”
老杰克满脸困惑，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记忆停留在混混折返回来之前，“方才那几个地痞……人去哪了？”
巷道地面上，三名混混依旧瘫倒在地，四肢被暗影力量禁锢，身体还在微弱抽搐，只是在老杰克残存的记忆认知里，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幅景象。
芙蕾雅看到爱丽丝骤然出手，眉头微微一蹙，快步走上前来。
待血色光晕缓缓从老杰克眼眸消散，爱丽丝身形向后飘退数步，回到芙蕾雅身侧，神色淡漠，仿佛方才的精神干涉不过是举手之劳。
芙蕾雅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爱丽丝，你不该擅自篡改普通人的记忆。”
爱丽丝微微侧过头，猩红眼底不带丝毫愧疚，语气轻描淡写：“若是让他把见到魔力的事情四处宣扬，很快就会惊动潘尼怀斯，还会引来治安局多余的麻烦。抹掉这一段，是最简单的办法。”
“而且看他这副样子应该是很怕血族吧！”
另一边的老杰克还处在一头雾水的状态，他望了望倒地不起的三个男人，心里满是疑惑，却想不起来他们为何会倒在这里。
“老人家，这里不安全，你早些回家，入夜千万不要外出。”芙蕾雅不再纠结刚刚的记忆改动，转头对着老杰克温和叮嘱。
“哦哦，好。”老杰克虽然满心疑窦，但也本能地觉得这条巷子让人不安，也不多追问，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竹篮，佝偻着脊背，匆匆离开了小巷。
等到老杰克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巷道再度归于寂静。
地上三名被黑暗侵染的傀儡还在断断续续抽搐，眼瞳之中猩红的光芒依旧顽固闪烁，潘尼怀斯种下的精神枷锁，牢牢锁在他们的躯壳之中。
芙蕾雅低头看着地上的三人，神色凝重：“不管怎样，样本保住了。我们不能就这样带着三个壮汉徒步返回，得联系维娜，借用治安局的马车，把他们运回事务所。”
爱丽丝拢了拢红衣的袖口，淡淡颔首：“我可以用暗影继续压制他们体内的诡气，防止中途再度暴走。现在，就等候维娜过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阵阴风袭来。
吹得芙蕾雅她一时半会睁不开眼。
巷子里的风卷着尘土，轻轻擦过斑驳土墙，芙蕾雅正拿出通讯魔导器，准备联络维娜安排马车押送三名傀儡。
就在这时，爱丽丝原本松弛下来的神色骤然一凝，猩红眼瞳微微眯起，目光穿透错落破败的贫民区屋舍，投向远处。
芙蕾雅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望去。
隔着好几片歪歪扭扭的矮屋、丛生的荒草，一栋带着围院的废弃小楼孤零零立在贫民区深处。院墙大半坍塌，木栅栏腐朽发黑，屋顶瓦片残缺，空洞的窗洞像暗沉无光的眼窝，沉寂地埋在灰蒙蒙的天光之下。
一点鲜亮刺目的红色，正慢悠悠自小楼荒芜的庭院里浮升起来。
是红气球。
没有细线牵引，就那样凭空缓缓飘起，圆滚滚的红色球体在整片灰败暗沉的贫民景色里格外扎眼，像一滴凝固的血，悬在废弃小楼的上空。
它没有快速靠近，也没有立刻消失，就静静悬浮在那里，隔着一段安全距离，遥遥注视巷道里的芙蕾雅与爱丽丝，还有地上被暗影禁锢、持续轻微抽搐的三名傀儡。
阴森、甜腻的童谣，顺着风，断断续续从废弃小楼的方向飘过来，音量不大，若有若无，像孩童趴在墙根低声哼唱，缠在微凉的空气里。
“它在那里。”芙蕾雅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魔导器，心脏微微下沉。
潘尼怀斯没有彻底逃走。
方才被爱丽丝的血族威压逼退之后，它只是退到了就近的废弃小楼里，躲在暗处继续观察，亲眼看着自己投放出去的傀儡被生擒，看着芙蕾雅打算联系治安局将人带走。
红气球轻轻晃了晃，表面的红色光泽明暗起伏，仿佛正在思索、权衡。
爱丽丝周身淡淡的暗红暗影悄然再度泛起，红衣下摆无风微动，她往前半步，将芙蕾雅轻轻护在身后，猩红的眼眸牢牢锁定远处那枚气球，语气冷了下来：“要过去看看吗？我可以直接突袭那栋小楼。”
芙蕾雅正要开口回应，远处空中那枚鲜红气球猛地“啵”一声脆响。
气球表层骤然撕裂、爆开，红色胶皮碎片随风四散飘落。
气球消散的位置，一道身影缓缓自虚空中显现出来。
正是潘尼怀斯。
一身样式和芙蕾雅前世看过的电影里相差无几的小丑装束：蓬松宽大的银白色荷叶边领口，暗金色与橘红交织的宽松小丑外套，褶皱层叠，搭配同色系阔腿长裤；雪白厚重的小丑浓妆铺满脸庞，线条夸张，嘴角被妆容刻意拉长，勾勒出一道横跨双颊、诡异至极的宽幅笑弧，一双眼睛泛着浑浊冷寂的光，正隔着遥遥距离，安静地望向巷道这边。
它没有出声，可那股甜腻腐朽、专司催生恐惧的气息，一瞬间浓烈了数倍。
“原来气球只是它用来遮掩身形的外壳。”芙蕾雅呼吸微滞，心底警铃大作。
芙蕾雅心里想着:不是，真就和前世看小丑回魂时候里面的潘尼怀斯长得差不多呀！
潘尼怀斯就静静站在废弃小楼坍塌的院墙顶端，居高临下地俯瞰下方，拉长的小丑笑容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玩味的漠然，盯着被生擒的三名傀儡，再缓缓落回芙蕾雅和爱丽丝身上。
爱丽丝周身暗影翻涌得愈发剧烈，指尖已经蓄起血色刃芒，低声问道：“现在，我冲过去？”
芙蕾雅短暂思索片刻，轻轻摇头。
“不要贸然冲动。”她看向地上三名依旧被侵染的混混，“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这三份活体样本。
一旦我们两个离开巷道、前去追潘尼怀斯，没人看管他们，它很可能趁机再次驱动傀儡暴走，甚至直接毁掉他们，销毁所有线索。”
芙蕾雅则是心里想着:姐姐，你别这么莽行不行？我知道你很强，但你干不干得过小丑潘尼怀斯，那都是另外一回事。
但是芙蕾雅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
爱丽丝只是朝着潘尼怀斯投了一个眼神。
院墙上的潘尼怀斯似乎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头部微微歪向一侧，那道夸张的小丑笑容依旧凝固在脸上。
片刻之后，一阵轻飘飘、混杂着戏谑阴冷的笑声顺着风传过来。
下一秒，潘尼怀斯的身形如同消融在薄雾之中，一点点淡化，隐入废弃小楼残破的窗洞与院墙的阴影里，彻底消失不见。
童谣声随之慢慢减弱，一点点消散在风里，只留下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腐朽气息，久久没有散去。
但是感受到爱丽丝的眼神，朝着爱丽丝看去，然后笑容有一丝没绷住，心里不禁想到“卧槽，怎么是这位姑奶奶？溜了溜了，今天就这样吧，赶紧跑路。”
“它暂时隐匿了，但不会就此罢休。”芙蕾雅收回目光，指尖按下魔导器上的联络符文，“我们先等维娜的马车过来，把这三个人安全带回事务所。只要能解析清楚小丑精神侵染的方式，我们才有主动出击的筹码。”
爱丽丝侧头望向废弃小楼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不甘，最终还是顺从地收回蓄势待发的暗影之力。
“如你所愿。”
只是她心底默默打定主意，下次再见到这只玩弄恐惧的小丑，绝不会再给它从容退走、藏身阴影的机会。
巷道之中，三个傀儡依旧被暗影枷锁牢牢束缚，微弱的抽搐还在持续，等待着治安局的马车前来，将这件藏着五十年悬案突破口的证物，带离这片被潘尼怀斯窥伺的贫民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