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章:哎?她们是女同事嘛?

作者:Willheip 更新时间:2026/8/28 21:45:13 字数:4425

车轮压过林道边缘的碎石,车厢向右一斜,座下的餐盒顺着木板滑出去。师伸手按住盒盖,铜扣在她掌下又响了一声。袖口里残着黑焰散去后的热,隔着布料贴在腕骨上,车帘缝里漏进来的风却已经有了林间的凉意。

枝叶把午后的光筛成一块一块,明处落在地板上,暗处压着对面的座垫。护卫在车头和车夫交代了几句,缰绳轻响,马车离开坑边那片被踩乱的草地。车轮离开草地时,车轴发出一声闷响,赫萝的脚尖随之往座边缩了缩。赫萝坐在师旁边,裙摆沾着灰,鞋尖避开了地上的碎屑。

她低头解鞋扣,把两只鞋并到座边,又往里推了推。

“别放那么外面,颠掉了我不管。”

“不会掉的。”

赫萝的声音隔着车轮声传来,轻得快被车轮声盖住。

她提起裙摆,膝盖先压上师两侧的座垫。窄窄的一排软垫被挤出两道浅痕,她的手撑在师肩上,身体停在那儿,没有再往下靠。师按着餐盒的手没有抬,另一只手搭在膝边,给她让出的空处足够稳,也足够让她退回去。

赫萝低下头,发尾擦过师的下巴,脸埋进她胸前。两只手从师背后绕过去,抓住外衣的布料。车厢刚又颠了一下,那几道褶皱便被攥得更深,呼吸隔着衣服落下来,热一阵,轻一阵。

师的肩背绷住,按在餐盒上的手指也跟着收紧。盒里不知是谁放的瓷勺撞上边缘,叮的一声,反倒把这点近得过分的安静衬得更清楚。

“赫萝。”

她抬起手,指尖在赫萝肩侧停了一下。赫萝没有抬脸,只把额头往衣襟里藏了半寸。车轮又碾过一个坑,师的后背撞上车壁,木板的硬意顶进肩胛,她借着这股晃动把餐盒推到脚边,掌心落到赫萝发顶。

发丝里还留着尘土和风,摸上去干燥而暖。师顺着发流捋了一下,手掌移到她肩背,拍了两下。掌下的衣料先是绷着,过了片刻才松开一点。

“坐稳。你这么跪着,等会儿摔了别赖我。”

赫萝的手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师把右腿往里让了让,膝前多出一小块平稳的地方,鞋底在木板上蹭出很轻的一声。赫萝察觉到这个变化,肩膀在她掌下轻轻沉下去,呼吸乱了几拍,随后跟着车轮的节奏稳下来。

车帘被风吹起,边角啪地碰了窗框。树影从赫萝背上掠过,暗了一下,又回到她散开的发丝上。师指腹碰到一缕打结的发尾,耐着性子把它捋直。赫萝的手指抬起,停在半空,最后仍落回师背后的衣料。

“松一点。”师低头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一小截耳尖藏在发间,“我又不会跑。”

“不要。”

鼻音闷在师胸前,短短两个字被衣料吞去一半。

师的手停住。赫萝抬了抬脸,鼻尖离开衣襟,眼眶被车窗外的亮光照出一圈红。她们之间空出一点距离,师只要把手收回来,她就能回到对面;赫萝也没有借着这点空隙再靠近。

师看了她一会儿,重新把掌心放回她的头发上。

赫萝这才把脸埋回去,声音比方才更小。

“不许笑我呀。”

“我还没笑。”

赫萝在她胸前轻轻哼了一声。那点震动隔着衣料传进来,师胸口发痒,手掌在她背上顿了一拍,随后才继续顺下去。她把目光转向车帘,外面的林影一棵接一棵往后退,路面也从碎石渐渐变成压实的土路。

“落尘会长在车里跪人腿上,传出去挺有面子。”

赫萝的手指在她背后停住。

“师。”

这一声叫得慢,尾音压在衣服里。师没有低头,拇指却在发尾上轻轻绕了一下。

“我今天很烦人吗?”

车厢左侧被树根顶起,餐盒在地板上滑了一截。师伸脚抵住它,掌下的发丝也随着颠簸擦过指缝。赫萝没有催,贴在她身前的肩背微微缩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烦。”

赫萝的肩膀顿了一下。

师的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补得很快:“烦得我还得抱着你回去。谁让你自己不松手。”

赫萝没有说话,呼吸却在衣襟上晃了一下。师听见那点没出声的笑,装作没听见,只将手掌从肩胛拍到背中,力道始终不变。

“现在好一点没?”

“一点点。”

她说完便没了下文,指尖顺着师背后的褶皱摸到一处缝线,又停在那里。师低头看了一眼,赫萝仍不肯把脸抬起来,裙摆却随着车厢晃动从她膝边滑开,露出一截收好的脚踝。师用鞋尖把裙摆拨回去,免得下一次颠簸时踩住,裙边擦过她的鞋面,灰印被蹭开一道。

“这里可不算安全。”

“师会接住我。”

师掌心压在她背上,没接话。车轮在一段平路上连着滚了几圈,车厢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和餐盒里瓷勺轻轻碰壁的声音。赫萝抱着她的力道终于缓了一点,却仍没有退开。

“刚才坑里的东西……”

她的声音从师衣服里钻出来,拖着一点未散的鼻音。

师指尖顺过她发顶,等她把话说完。

“它不是魔物。”

车轮碾过浅坑,赫萝的额头在她胸前轻轻磕了一下。师扶住她后脑,防止她撞到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按住再次滑动的餐盒。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赫萝说得很快。三个字落下,便被车轮声卷走。她松开一只手,手臂垂在师腰侧,过了片刻才重新搭回去。

“落尘现有的记录里,没有给它们定过名字。也没有哪一类会按那样的方式出现。”

她说到这里,掌心在师背上压了一下,随即又收回力道。车帘的缝隙扩大了些,林光扫过她发顶,照到几根被风吹乱的发丝。

“近几年才有消息送到落尘。废矿、封掉的地下道,还有没人愿意再走的地方。地点不一样,送来的话却都很少。车轮声从两人之间钻出来,木轴吱呀一声,赫萝的声音停了一拍。”

师的手指在她发尾里停了一停。

“最早的消息呢?”

“不知道。转到我手里以前,已经换过几次人了。”

赫萝抬起的手指沿着师后背的缝线划过一小段,走到一半便停住。

“那见过的人?”

“大多只留下同一句话。”

她的声音低下来,贴近师胸口的地方发出闷闷的回声。

“要快点离开。”

说完这句,她的手指在师背上按了一下,随即收回。师垂眼看着她的发旋。那句话之后,赫萝没有继续。她的手安静地放在师背上,先前那点会长的从容从指尖漏开,只留下不肯交代的空处。

“听起来很难对付。”

“很难。”

赫萝的声音落下,呼吸又轻了一些。师原本准备好的调侃到了嘴边,掌下传来一下轻颤,她把话咽了回去。她没有追问没说出的部分,只将赫萝歪到一边的发簪扶正。

发簪擦过发丝,簪尾的木珠碰到师指节,发出细小的一声。赫萝抬手来接,慢了半拍。师的指尖已经离开,她的手便悬在耳旁,停了两息才收回。

“原来你也有答不上来的事。”

“平日看起来不像?”

赫萝终于抬脸。红意还在眼尾,她却把下巴抬高了一点,试图将方才的狼狈收回去。师把餐盒往座位中间推了推,给她的膝盖让出位置。

“少来。”

赫萝的唇角动了一下,眼神从师脸上滑到车帘边。她还跪坐在师腿前,裙摆压着软垫留下的褶皱,姿势和语气都没有恢复成真正的会长样子。

师看着那点褶皱,叫她:“小赫萝。”

赫萝回头,发尾从师手腕上扫过去。

“怎么了,小赫萝?”

“师。”

这次有了平日的气势。师嘴角刚抬起来,赫萝便伸手按住她肩侧,额头重新抵到她肩前。

没有先前那样紧的拥抱。她只是靠在那里,手指搭着师外衣的缝线,发尾垂在师袖口上。袖中的余热贴着腕骨,发丝扫过来,痒意从皮肤上掠过去。

“别往我脖子上吹气。”

“我没有呀。”

车厢被一块凸起的石头托起,赫萝及时撑住座垫。她没有借势压回师身上,反而顺着那一下坐直,手掌在师肩头停了停,确认师没有伸手拦她,才退回对面的座位。

两人的膝盖之间隔开一段窄窄的木板。鞋还在座边,赫萝没有穿,只把脚收进裙摆,双手平放在膝上。她把裙料抚得很平,拇指却在布面下悄悄掐住一小块褶皱。

师收回空着的手,拢进袖中。车轮声重新清晰起来,车帘外的树枝从窗框边划过,光影轮流落在赫萝脸上。

赫萝抬眼看她。

“师,那团黑色的火焰是什么?”

师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余热藏在布下,既没有散尽,也没有向外显露。赫萝坐得端正,只有按平裙料的那根手指又卷了起来。

“它在坑里救了我们。”

“也吓到你了。”

赫萝没有避开这句话。她的目光落在师袖口,又沿着衣褶移到她脸上,停得很稳,声音却轻得怕惊动什么。

“所以我想知道。”

她的手指从裙料上抬起,停到膝盖旁。

车轮从林道的土面驶上铺石路,颠簸变得细碎而密。师的肩背随着每一次震动靠向软垫,拇指蹭过袖口边缘,黑焰留下的热在那一小块布下回了一下。窗外的树影压低了车厢里的亮处,赫萝的眼睛在明暗交界处停了两次。

“想知道我的秘密?”

赫萝的手指不动了。

师抬起眼,语气仍旧懒懒的:“真正的好朋友,才会分享秘密。对吧,小赫萝?”

师说完才察觉自己的声音低了些,袖口下的热意正顶着腕骨。一片树影从车窗外横过去,赫萝的脸在暗处停住。她张了张口,没接上这个称呼,最后只抬手掩住唇,笑声轻得没有落到车厢地板上。

“师什么时候学会拿这个堵人的?”

“刚刚。”

师把手摊在膝上,掌心被木板震得发麻。她把视线移到车窗外。树枝擦过帘边,带起细小的沙沙声,发丝被风吹到脸侧,她抬手去别,指尖在耳边停了两次。

师看见她没有再问,也没有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替她整理。

“你说了你能说的。”师说,“我也说我能说的。”

赫萝将那缕发丝别回去,目光仍停在窗外。

“这算公平吗?”

“至少不是我一个人交答案。”

师的声音压低了些。赫萝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后才转回来。车厢顶部随着车轮一沉,木板发出低响,她扶住窗沿,没让手指继续在裙料上打结。

“师真狡猾。”

“那你就继续保密。”

赫萝望着她,眼睛里那点笑没有完全退掉,指尖却从裙料上松开。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把地下生命的事再往前推。车轮越过一段平整的石面,声音拉长,那句话暂时停在两人之间。

师也没有催。她将手放在膝上,袖口被树影一遍遍擦过,余热随着马车前行往下退。赫萝低头穿鞋,扣带扣到一半又停了,目光落在师手上;师抬眼时,她已经把视线移回窗外。

马车在落尘门前慢下来。石板路比林道硬,轮声一下一下敲进车厢,座下的餐盒随着最后几次颠簸向前滑动。师伸脚挡住盒角,车帘外已经换成门厅前的白光,矮墙上方的树影斜斜落在台阶边。

护卫先跳下车,车夫绕到后面解开绳扣。餐盒被从座下拖出来,木板空了一块,车厢里敞开些。赫萝把第二只鞋提到手里,扣带却没有马上扣上。

师推开车门下地,回身站在门边。风从门厅的长廊里穿出来,扫过她的袖口,黑焰留下的热只剩一点温度。

赫萝仍坐在车厢里,鞋握在手中,手指停在扣带上。她没有看忙着搬餐盒的车夫,也没有看护卫,只抬眼看向师。车帘落在她肩后,将那张脸遮去半边。

“师。”

“又怎么了?”

赫萝的指腹沿着扣带摸了一遍,声音在门前的空处放得很轻。

“夜里……能给我留一扇门吗?”

话音落下,她立刻垂眼去看鞋面,把剩下的意思也一并压回了手指底下。师站在门边,没有催她抬头。门外的白光落在鞋面上,扣带被她指腹压出一道浅痕。车夫拖着餐盒从台阶下走过,木盒边角擦着门柱,发出一声闷响。

车夫抱着餐盒转身,脚尖碰到台阶。托盘从他臂弯里歪出去,一只白瓷盘掉在石板上,碎声清脆,几片白光沿着门槛滚开。

“哎哟!”

车夫背过身蹲下去捡,护卫也弯腰帮忙。碎瓷被一片片拢到掌心,细小的碰响连在一起,没人朝车厢里看。

师的手还搭在半开的车门上。她看着赫萝停住的指腹,又看了一眼那双没有扣好的鞋。门厅里没有点灯,走廊深处只剩一层未沉下去的天光,风把车帘吹向赫萝的肩,也把她藏住的发丝吹到脸侧。

师转身走进门内。脚下的石阶将车轮声隔远,身后碎瓷的白光还在门前闪着。她走到未开灯的走廊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车窗。

赫萝半张脸藏在帘影里,仍坐在原来的位置。她看不清师说了什么,只看见门内的人抬起眼,嘴唇在昏白的光里动了一下。

“好。”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