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最后一点赤红灭了。
热浪却没有跟着退去。被反复熔穿的地面一直铺到视野尽头,裂缝深处压着暗红,偶尔有一小片软化的边沿滑落,没入下方的熔流。师垂下木杖,热气贴过手背,又掀起她的衣摆。
肩背还在疼。先前维持承接的几处节点像被绷紧的细线勒着,只要呼吸稍深,酸痛便沿脊背往两侧散。她摊开手看了两眼,手指还稳,掌心也没有灼痕。
空白的高处安安静静。
师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一次成功还能推给运气,第二次便骗不过自己的手。那些被死亡一寸寸校准出来的位置已经留在身体里:左掌该压多低,右腕要在哪个音节转过肩线,内外两层边界又该错开多久,她抬手便能接上。
她用杖尾点了点尚未软化的地面,重新抬手。
固定沉下,牵引起势。火元素从空间深处聚来,沿着右臂涌过肩背。先前还要反复寻找的承接节点依次扣紧,热度压上指骨时,她甚至有余力调整了一下脚尖的位置。
咒文落尽,赤红再次升上天空。
这回她没再逐道确认阵纹。第一束光柱垂落,她只往旁边退了半步,看近黑火球在远处坍缩。黑红火浪掀过地面,震动撞上脚底,她顺势屈膝,很快又站稳。杖端传回来的迟滞比上一轮短了半拍,火元素经过肩背时也不再四处顶撞,全被咬合的节点送向高处。
下一颗火球落进尚未冷却的裂缝。原本已经塌下去的断层被从深处翻开,暗红熔流涌上地面,转眼又被后续冲击推成一道低矮浪脊。
师看得眼睛发亮。
等空间重置,她换了个方向。那一轮的光柱刻意避开先前落点,平整地面被烧出一串彼此错开的深坑。再下一轮,她稍稍压短外层边界,光柱间隔随之收紧,轰鸣几乎连成一片,杖端的热意也比先前更早爬上手腕。
回路没有散。
她越用越顺,直到最后一道光柱熄灭,体内聚不起下一轮所需的魔力,才不大情愿地把木杖放低。
裂地正缓慢冷却。远处仍有熔流翻动,除此以外,只剩她自己的呼吸。
师等了一阵。
裂地没有变化。
自然恢复的魔力只在回路底部积起薄薄一层,照这个速度,连牵引都撑不满。她换了只手握杖,右手食指在杖身上敲了两下。过了片刻,又敲两下。
“主人。”希妍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训练身体重置的时候,魔力也会恢复。”
敲击停住了。
师低头看向脚边裂缝。暗红的光映上鞋尖,她没有出声,视线却慢慢挪向远处一处尚未散尽的爆炸原点。
希妍静了半拍。
“主人,我只是告诉你——”
师提起木杖,已经走了出去。
下一轮术式结束前,她特意留下足够走动的余地。高处的阵纹一层层转暗,只剩最后一道赤红光柱垂向地面。落点就在十几步外,表层先被压红,随后向内凹下。
师迎着滚来的热风往前。
衣摆被推到身后,木杖在掌中烫得发紧。她一步踩过裂缝边缘,鞋底刚落进那片暗下去的光,赤红便朝中心坍缩。
近黑火球悬在眼前。
周围的光被它拽了进去。热度没有扩散,反倒在极短的一瞬压得皮肤发麻。师还来不及眨眼,黑红便从那一点炸开。
灼热迎面撞来。
意识断了。
平整地面重新托住脚底。
师猛地吸了一口气,肩背先一步绷紧。刚才被爆炸吞没的灼痛没有留在身体上,却像一圈烧红的绳索勒在记忆里,连胸口都跟着发闷。她扶住木杖站了片刻,等眩晕退开一点,才试着牵动体内回路。
魔力涌上掌心,回路各处应声填满。
她捏了捏手指,又活动手腕。每一处节点都在,连先前被连续施法磨出的空乏也消失了。
“还真行。”
希妍没接话。
师抬眼看向刚刚恢复空白的高处,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压住。肩后的余痛一抽,她的笑便短了一瞬,随即又握紧木杖,把左掌落回固定的位置。
范围禁咒再次铺开。
这一轮末尾,她提前朝最后一颗近黑火球走去。火球还在坍缩,她已经站进落点,杖尾抵着地面,像在等一个过于准时的收尾。爆炸压断意识,再睁眼时,她先抬了抬肩,忍过那阵熟悉的紧勒,转手便开始下一次牵引。
又一轮结束,她被远处冲击推得衣摆乱飞,索性把木杖搭上肩,踩着尚未合拢的裂纹走向最后一道光柱。重置之后,脚下换回平地,魔力重新满溢,喉间却还残留着被热浪堵住的窒闷。她咳了一声,站稳,照旧抬手。
死亡由此成了每轮术式的最后一步。
她很快摸出了最省时间的走法。最后一层阵纹收缩,她就松开外层边界,余下魔力自行落完;最后一道光柱亮起,再从尚未熔穿的地面斜切向落点。火球坍缩前总有一小段寂静,够她把木杖换到不碍步子的左手。鞋底踩进暗红前,热压会先贴住小腿,她甚至能借那一下判断自己离中心还差几步。
有一回,她走早了半步。前一颗火球留下的冲击还在地面滚动,脚下忽然一歪,她用杖尾撑住裂缝边缘,仍赶在最后那点黑红缩紧前踏进中心。复活时,手臂没有伤,撑杖那一下的酸麻却和爆炸余痛叠在一起。她甩了两下手,魔力照旧从回路深处满满托上来。
另一次,末尾落点远得多。她提着衣摆跑过一段发软的地面,近黑火球已经成形,四周熔流受热压牵扯,齐齐向内滑去。师最后两步被那股力量拽得踉跄,杖尾在地上磕出一道短痕。眼前一暗再一亮,她仍站回原位,脚下平整,体内充盈,记忆中的失重却逼得胃里猛翻。
她扶杖缓了几息,才把那阵恶心压下去。捷径确实快,代价也没有因用得熟练而变轻。可只要手指还能稳稳扣住节点,下一轮阵纹升起时,那点不适便又被她抛到身后。
希妍从最初那句提醒以后便没再劝。只有一次,师又提杖走向爆炸原点时,意识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
师当没听见。
等她终于玩够,重置后的天空已经空了许久。她没有立即抬杖,只用杖尾沿地面划过半圈,停在一条旧裂痕曾经出现的位置。
范围毁灭很痛快,重复得多了,光柱坍缩与火浪翻地也渐渐有了相似的节拍。地下二层那本书里还有另一套构型。它不向整片边界铺开,只把牵引来的力量送往一个指定目标。
师先看脚下,再顺着杖身望向前方。
她把目标定在数丈外。
左掌仍负责固定,落下的位置比先前更靠近胸前。右腕牵起火元素,原本向外展开的边界随指节收拢,一层压进一层。承接只沿脊骨上行,在肩胛后折向持杖的右臂。力量经过的地方窄了,压在皮肤下的热意也跟着变尖;她稍微偏腕,杖端那点红便在地面滑出半寸。
杖端很快红了。
同样多的热意被困在极窄的去路里,手腕抵着一根烧热的针。师把呼吸拉长,将偏出杖端的一缕火魔力重新压回去,又把落点往旧裂痕中心挪了半寸。外层边界随之往内缩,擦过裂痕边沿的红光被一寸寸收回来,直到杖尖、细纹与那处旧痕连成笔直的一线。
细小的赤红在地面亮起。
第一道定位纹路偏在裂痕左侧。师将杖尖移开一点,纹路跟着滑向中心,却在边缘留下短暂的模糊。她收住呼吸,把承接从肩胛往前臂送了半寸。第二道细线落下,与第一道交叉,模糊处立刻被压成清晰的闭合角。
热度没有再向周围溢出。它沿两道细线不断往目标内部沉,地表反而只泛起一层薄红。杖端传回来的阻力越来越重,像正抵住藏在地面下方的硬物。师没有加力,只维持住手腕角度,等最后一道定位纹路从缺口处补齐。
没有巨阵。高处依旧空白,也没有光柱接连砸落。只有杖端与那一小块地面之间多出数道几乎看不清的定位纹路,闪过一次,便同时收紧。
地面从内部塌了下去。
声音很轻。
那片区域先失去颜色,紧接着沿锁定边沿整齐断开。压缩的火魔力在缺口深处亮了一瞬,石质表层连同下方一截结构一并崩毁,只留下一个不大的空洞。断面齐整,碎屑尚未滚落便在深处化尽。残热也压在那里,隔着数丈仍烫得她指尖发紧。
师握着木杖,走近两步。
洞口没有继续扩大。周围地面甚至没有裂开,所有破坏都被关在锁定的一点里。若那里站着一个真正的目标,从定位纹路闭合到内部崩毁,中间几乎找不到能退开的空隙。
很强。
她用杖端比了比缺口大小,又抬头看看空无一物的天空。
也很安静。
刚才那一下落完,连衣摆都没有被吹动。赤红没有压满视野,地面也没被一层层翻起。近黑火球和接连的轰鸣更是半点不见。
师盯着那个缺口,脸上的满足很快淡了。
“就这?”
“主人把战争魔法当烟花看了吗?”希妍问。
杖端的红光映过师的手指。她当然知道这一击放进真正的战场有多难躲,力量压得够紧,很多坚固防御也未必挡得住。可这里没有敌人,地面坏了还会重置。只留下一个安安静静的洞,怎么看都少了点意思。
师把木杖转过半圈。
一次只能指向一个目标,那就多指几个。坐标太死,索性不定坐标,只留下条件——边界以内,施法者以外,所有生物。
这个念头落下,收束在杖端的火魔力轻轻跳了一下,红光擦过指节。原先只需闭合一处的定位纹路被她从末端拨开,沿边界分向四周;每一道都绕过她脚下的位置,再伸向训练空间的空白。
“主人?”
“试试。”
她重新站回平整处,脚尖压稳,木杖从身侧抬起。左掌向内落定,固定先扣住脊背;右腕转过肩线,牵引来的火元素贴着杖身盘旋。边界仍从精准术式的窄口开始,只在最后一层悄然向外推开。
魔力流过手臂,越来越热。
临时改动卡住几处节点。火魔力撞上窄口,沿杖身反顶回来,震得虎口发麻。师没有停,呼吸压低半分,用肩后承接托住那股躁动。杖端往外偏了一线,又被她硬生生握回原位。红光贴着木纹游走,在靠近杖尖的位置积成灼亮的一点。
她开口念出咒文。
“Caelum exure, maria everte — maiestas Spiritus Ignis; viventia dele — potentia Dei Ignis. Mea vi magica duce, proditores in nihilum redigantur.”
前半段咒音压过杖身短鸣,右腕随每一次换气向外转动。念到中段,改写后的边界开始往四面拉扯,肩后承接随之发紧;她把左掌又往胸前收了半寸,才没让其中一道定位线提前脱开。末尾几个音节擦过喉间,周围热气已经厚得难以吸入,额角渗出的汗刚滑到鬓边便被烘干。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边界闭合。
师掌心一紧,将更多魔力猛地压了进去。
杖端发出一声短鸣。
高处亮起赤红光点。
它没有向远方铺展,只在师正上方勾出一道圆环。圆环的直径远不及先前巨阵,边缘尚未完全接拢,内侧已经翻出第二层细纹。第三层环带紧跟着亮起,逆着外环转过小半圈,又被一串细密咒文扣住。
更多纹路从中心生长出来。
它们彼此交错,分开,再嵌进不同环带的空隙。定位细线从内环穿向边缘,每抵达一处节点,便分出更细的枝杈。师试着追住其中一道,视线才越过第二层,内侧咒文已经转向,原来的线被压进新生的环带。外圈面积分毫未涨,里面却还在往下叠,几乎找不到可供光线漏出的空隙。
阵面不大,赤红却照亮了整个空间。
师仰着头,杖端维持在肩前。被压缩的力量悬在上方,热度直直落下来,贴住额角和手背。她的眼睛被阵光映亮,方才看见单点缺口时散去的笑又回来了。
“这才——”
最外层环带转了一圈。
笑声停在嘴边。
一道定位纹路自中心亮起,飞快扫过阵面,抵达边缘后熄灭。紧接着,第二道纹路换了方向,穿过三层环带,仍在最外侧暗下去。
内环跟着转动。
一处节点亮起,停顿,熄灭。另一处节点在相反方向重复同样的变化。细线接连伸向空间各处,每一次都越过师所站的位置,向更远的空白追去。
师握杖的手慢慢收紧。
术式正在找目标。
锁定条件已经越过坐标,铺进整片边界。定位纹路贴近她时纷纷分流,绕开施法者所站的中心,转向其余每一处。师脚下由此留下一个窄小的暗区,暗区外却被细线来回刮亮。阵环迟迟落不下最后那道闭合线。
这里没有第二个生物。
几条定位纹路再次掠过她身边。光线贴近肩侧时自行分开,在她身后重新合拢,继续扫向更远处。另一些细线沉进地面,转瞬又从相反方向浮到阵面上,亮起的节点依旧空着最后一处。
阵环没有停。
它在没有尽头的空白里反复丈量。每次越过师,搜索范围便再向外推一层;阵面边缘维持原来的大小,内部嵌套的纹路却越挤越密。先前还能分辨的咒文很快被赤红覆盖,只剩一截截刺眼笔画在环带间急闪。杖端的拉力也换了方向,先是往上扯,继而左右摇摆,每一次落空都要从她手中再夺一份魔力。
环带又转了一圈。
这一次比先前快得多。赤红沿细密纹路反复奔走,刚刚熄灭的节点立即被下一道光重新点亮。外环追着内环旋转,内侧咒文却换向咬合,阵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师试着放松魔力输入。
杖端没有冷却。
已经压入构型的力量仍在往高处汇聚,热度沿手腕顶上前臂。她肩后的承接被向上拉紧,数根细线一齐勒进旧痛。阵面每亮一次,肩背便多绷紧一分。师往回压腕,杖身只在掌中震动,半点也不肯落下。
脚下震了一下。
平整地面没有裂开,细小震动却从鞋底一路爬到膝弯。高处的定位纹路还在搜索,一层环带未能闭合,下一层便加速补上。赤红越积越深,中心却被挤出一点刺眼的白。
师抬高木杖,想看清是哪一层先乱了节拍。
“主人,断——”
法阵骤然一缩。
所有环带同时压向中心。外环先撞上逆转的咒文带,紧接着又被内层从后方追上。节点和定位纹路挤成一束,满眼猩红顷刻暗下,只剩中心那一点白光抵在师的视野里。木杖猛地向上一抬,虎口被震开,她连重新握紧都来不及。
她没来得及看清。
白光炸开。
意识熄灭。
脚跟重新碰到地面。
师的身体还没站直,侧面便涌来一道失去边界的火流。它没有火球的形状,只剩拧在一起的赤红,贴着地面横扫而过。她刚偏过脸,灼热已将视野压黑。
再睁眼,木杖正在从松开的指间往下滑。
师猛地攥住杖身。
脚下亮了。
散乱火纹从鞋底四周聚拢,向上一翻。她只来得及屈膝,眩晕便和灼痛一同撞进意识,刚刚聚起的呼吸又断了。
平地托住她第三次落下的重心。
这回师没有抬头。她向右侧身,木杖横在身前,肩背仍绷着前两轮留下的撕扯。前方安静了一瞬,身后却传来短促爆鸣。
热浪从背后合拢。
重置。
师压低重心,左掌立即按向地面,试图撑开一层窄边界。指尖才碰到平整表层,一缕火魔力便从斜上方抽落,正打在尚未闭合的边缘。边界碎成赤红光屑,她眼前也跟着一白。
又是平整地面。
连续截断的痛觉叠在一起,肩背被火线来回扯过,太阳穴里还压着一圈迟迟不退的震鸣。师吸气时喉间发紧,脚步却先向后撤了半尺。前几次死亡留下的方向搅在一起,她一时分不清皮肤上贴着的热意究竟来自眼前,还是尚未散去的记忆。
这次火流从前方扑来。
她把杖尾戳进地面,借力往侧边拧身。衣摆已经避过最亮的中心,另一股残留却贴着地面从侧后卷住脚踝。平衡被扯走,她甚至没能倒下,意识便先一步消失。
“主人,先——”
希妍的声音被爆裂截断。
师复活时抱紧了木杖。
她没再抢着站稳,也没有立刻撑边界,只让膝弯保持微屈,等视野里那些乱窜的赤红自己露出来。一道火流擦着左侧掠过,热度在肩头刮出清晰的痛。木杖被她压在臂弯里,杖尖朝下,省得哪股乱流再从掌中把它撞飞。左边终于暗下去,头顶却传来密集碎响。
赤红压下。
平地再次出现。
师晃了一下,木杖被她抱在胸前,杖身硌着手臂。身体已经恢复如初,灼痛、撕扯和每一次骤断前的眩晕却全挤在意识里。她闭着眼等了半拍,没有火流立刻扑来。
左侧传来细响。
她只把脸偏过去一点。一团失去形状的赤红在数丈外扭动,向前扑出半截,又被另一股逆向乱流扯散。碎开的火光从她面前掠过,最亮的一片擦着木杖飞远。杖身烫了一下,没有新的冲击跟上来。
脚边还有红光游过。
她没有动。
那缕红光绕过杖尾,沿地面爬出几尺,亮度渐渐退下。远处又爆开一声闷响,震动抵达脚底时已经很轻。高处残留的阵纹碎片接连熄灭,空间里的猩红一层层淡下去。
师把下巴抵在杖身上,视线只盯着脚边。最先掠过的几缕火光还会拧成细索,到了远处便只剩散乱红点;它们贴地滑行,相互撞上,也没能重新卷起先前的火流。她仍没松手。每一次闷响都牵得太阳穴发胀,肩背也会跟着错认一次灼烧,身体却稳稳留在原处。
“主人……”希妍的声音终于完整落下,担忧压得很轻。
师仍抱着木杖。她的呼吸慢慢接回原来的节拍,指节却一直没有松开。又一股热风从右侧经过,只掀了掀发尾,没有卷来新的火流。
地面开始重置。
远处被混乱魔力压出的凹陷先恢复平整,焦黑与暗红沿着看不见的边界向后退。平整的表层从视野尽头一路推近,经过那些散乱红点时,火光便贴着交界缩短一截。最后一线火光退到脚边,在鞋尖前挣了两下,没入地面。细碎裂纹随即合拢,脚下重新变回没有纹路的空白。
天空也空了。
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怀里的木杖。她先低头看向脚下,鞋边没有聚起火纹,平整地面也没有再传来震动。
她抬头。
高处空无一物。
师重新握紧木杖,停了一拍。
“我去了这是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