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尽，校园里就已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在走动了，今天是上第一堂课的日子。
华楞定和阿尔文并肩走在通往教学楼的石板路上，阿尔文稍微有些焉，大概是太紧张了没睡好。
“第一节课是什么来着？”阿尔文含糊地问。
“魔力基础理论，卡蒂亚教授的课。”华楞定回答。
“卡蒂亚教授？”阿尔文稍微精神了一些，“她亲自教我们？”
“课表上是这么写的。”
“我还以为她只负责管行政的事。”
“她是教授，教课才是她的本行。”华楞定没有说出莉迪亚和卡蒂亚的事。
二人拐过一道弯，远远地看见伊芙琳正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书正在看，靠在门框边，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听到二人走近，伊芙琳合上书迎了上来：“早上好。”
“早！”阿尔文的尾巴摇了起来，“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伊芙琳说，“刚好把昨天没看完的章节读完。”
“什么书啊？”
“课本，《魔力基础理论》，”伊芙琳把书的封面展示给阿尔文看，“建议你也看看，预习一下。”
阿尔文的表情僵了一下：“……我已经开始想睡觉了。
“你没一头栽在这儿说明还没那么想睡觉，”伊芙琳转身朝教学楼里走去，“走吧，快上课了。”
三人一起走进教学楼，走廊里人不少，新生们正三三两两地找对应的教室，华楞定按照课表上的编号，找到了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阶梯教室。
教室还没什么学生，阿尔文选了一个中间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华楞定坐在他旁边紧贴过道的位置，伊芙琳则坐在阿尔文另一侧。
坐下后，阿尔文把课本《魔力基础理论》从包里掏了出来，翻了翻又合上，然后凑到华楞定这边，压低声音问道：“华楞定，你会魔法吗？”
“会一点。”
“真的？什么样的？”
华楞定想了想：“比如凝水球，还有让枯叶重新变绿之类的小法术。”
“哇……”阿尔文的尾巴在凳子上晃了一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没什么厉害的，我用水球魔法的时候还得念咒语。”
伊芙琳在旁边淡淡地插了一句：“以防阿尔文你听不懂，真正强大的魔法师，在使用魔法时可以不用念咒语。”
阿尔文转过头看她：“不用念？那怎么施法？”
“魔法的本质是和世界合作，在这个过程中要表达出足够的敬意，”伊芙琳的语气依然平淡，“而，就好比你和你最好的朋友相处，不需要每次都客客气气，因为你们已经很熟悉了，魔法也是同样的道理。”
华楞定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比喻很通俗，他理解了。
教室里逐渐因涌入更多学生而热闹起来，直到最后，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教室里才安静了下来。
“叮铃铃铃——”
上课时间，卡蒂亚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她换了身更得体的衣服，抱着一本和她的体型不太符合的大册子。
她通过过道，走上讲台，把册子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教室。
“我叫卡蒂亚·维尔纳，”她转身，踮起脚在黑板尽量高的位置上写下名字，“职务是教授，教龄不长，但收拾不听话的学生还是够的。”
虽说她应该是想立些威严，但她的身高，配上刚才踮脚的样子实在不怎么配套。
华楞定翻开课本，目光扫过第一页——这些内容他都已经在都柏林村的花园里，听莉迪亚用树枝指着泥地上的字迹讲过了。
“嗯……”华楞定若有所思地重新看向卡蒂亚。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已经接触过魔法了，家里请过私人教师的，亲戚教的，或者自己瞎琢磨的，没关系，都算，”卡蒂亚一摊手，“但总有同学是第一次接触，希望你们能稍微耐心一些。”
“我还以为她是那种坏老师呢。”阿尔文凑到伊芙琳旁边小声说。
“别打岔。”
“好吧。”
“魔法不是技术，甚至不是能力，”卡蒂亚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它更像是一种语言，一种你用来和世界对话的语言，所以学魔法的第一步就是学会听世界说话。”
旁边的阿尔文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边听边写着，犬耳偶尔抖动一下，华楞定瞥了一眼：“听世界说话是第一步”，后面还画了个有些歪歪扭扭的问号，大概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记对吧。
课程在卡蒂亚从容的讲述声中推进，她偶尔会用粉笔直愣愣地点向让某个学生提问，被点到的人有的答得流利，有的支支吾吾，卡蒂亚也不着急，耐心地引导着。
卡蒂亚意外的是个好老师。
虽说这些基础内容，华楞定已经在花园中听莉迪亚讲解过了，但此刻坐在教室里，听着卡蒂亚用更系统、更结构化的语言重新讲述同样的内容，华楞定忽然察觉到一些细微的不同。
总得来说，莉迪亚更倾向于从生活的细微出发，她用花园中的一切现象佐证自己，而这些在卡蒂亚的课堂中，每一个概念都对应着明确的定义和边界。
伊芙琳听得很认真，目光始终对准最重要的位置，而阿尔文虽然也在很努力理解，笔记本的笔记也只多不少，但他似乎已经陷入了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
“叮铃铃铃——”
阿尔文在下课铃响起时猛地坐直了身体，像是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那就这样，下课了。”卡蒂亚把大册子收拾好，抱着它第一个走上离开的过道。
然后陆陆续续的，一些学生收拾好课本也跟着卡蒂亚离开。
阿尔文眨了眨眼睛，转向华楞定：“……你听懂了吗？”
“嗯。”
阿尔文又问：“你以前学过？”
“嗯。”
阿尔文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也垂了下来：“我大部分都听懂了，但感觉还是有很多没明白。”
“刚开始都这样。”
伊芙琳收拾好书本站起来，看了一眼阿尔文那副不太自信的表情：“你至少把重点记下来了，回去看一遍笔记，会好一些。”
阿尔文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页笔迹不怎么干净的笔记本：“……但愿吧。”
经过时，卡蒂亚顺路敲了一下华楞定面前的桌子，没有丝毫停留。
华楞定看着卡蒂亚的背影，只是沉默。
一整天的课程在下午三点多结束，华楞定和伊芙琳都应对自如，阿尔文则至少很努力，剩下的课后时间，许多学生选择在校园外的商业街度过。
但华楞定和阿尔文今天还得去正式加入剑术社团，于是告别伊芙琳，两人来到习武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