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今早停了，但地还是湿的。
华楞定最终在食堂快要关门时把餐盘还了回去，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阿尔文从侧门里蹿了出来，差点撞上他的肩膀。
“华楞定！”阿尔文在他面前急刹车，尾巴因为惯性往后甩了一下才稳住，“你今天早上几点起的？”
伊芙琳跟在他身后，显然没那么急切。
“四点整。”
“你昨晚好像是凌晨才睡……”然后，阿尔文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那你岂不是只睡了四个小时？”
“够用了。”华楞定回答。
“够用个头啊！”阿尔文绕到他身侧，与他并肩往教学楼方向走去，“你昨天刚被人袭击，今天还起这么早练剑，不怕身体出问题吗？”
“正因为昨天被人袭击，所以才要起得更早，”华楞定说得很平静，“我需要变得更强，防患于未然。”
阿尔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反驳，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了摆，最终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也别太拼了。”
“嗯。”
“只睡了四个小时？伊芙琳的目光越过阿尔文，落在华楞定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你昨晚没怎么睡吧，“那你今天上午的课应该会犯困。”
“不会，”华楞定说着，从她身边走过，“偶尔一次也没什么。”
伊芙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跟上两人的步伐，三人并肩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秋日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漫过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淡淡的暖色。
快走到教学楼时，阿尔文稍微落后半步，凑到伊芙琳身边压低声音说：“你说，华楞定会不会压力太大了啊？”
“你不用太担心华楞定，”伊芙琳收回目光，语气依然淡淡的，“昨天那个土偶师他也处理掉了，至少目前看来，我们俩还不够格和他同台竞技。”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能杀的人，我们杀不了，能挡住的攻击，我们也挡不住，所以别担心，担心有用的话我早就担心了。”
华楞定走上台阶时，侧头看了伊芙琳一眼。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金色的发丝在晨光中微微泛着光泽，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华楞定回过头，推开教学楼的门。
上午的魔力基础理论课比平时过得快，华楞定确实没有犯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笔尖跟着卡蒂亚的讲解在纸面上移动，偶尔停一停，在重点下面划一道线。
卡蒂亚站在讲台上，今天的板书比平时多了一整面黑板。
下课铃响了。
“……以上就是魔力在人体内的基本循环路径，”她敲了敲黑板，“下课。”
学生们陆续起身收拾书本，华楞定也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书包里，阿尔文坐在他旁边，正低头认真地把最后几行笔记补完。
“阿尔文。”华楞定站起身。
“嗯？”
“中午你自己吃饭，我有点事。”
阿尔文抬起头问道：“什么事？”
“去图书馆，和卡蒂亚教授约好了。”
“哦……行吧，”阿尔文的尾巴垂了下来，“那你记得吃午饭。”
“嗯。”
华楞定走出教室时，卡蒂亚正在讲台边收拾教案，看到他经过，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华楞定也微微点头回敬。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里透进来，在桌面上洒下一片斑斓的光影。
卡蒂亚已经坐在那里了，旁边放着杯热咖啡，面前摊着莉迪亚送给华楞定的那本魔法书，她的手指正按在其中一页上，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朝对面努了努嘴：“坐。”
“好的。”
华楞定在她对面坐下。
“先说好，”卡蒂亚没急着翻书，而是先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股不爽，“我以后不会再进你宿舍了。”
“为什么？”华楞定坐下。
“因为被人说闲话了，”卡蒂亚咧了咧嘴，“昨天从你宿舍出来的时候，走廊上正好碰见几个其他年级的学生，结果今天早上就有人在传‘强势萝莉女教授夜袭柔弱年下男学生’。”
“……抱歉。”
“又不是你的错，”卡蒂亚摆了摆手，“只是以防万一，我可不想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了。”
“嗯。”
卡蒂亚把那本魔法书转了个方向，让华楞定也能看到书页上的内容：“行了，说正事吧，这本书我知道，莉迪亚给你选的还挺有水平的，基础覆盖得很全面，但也有不少深入的内容。”
华楞定把椅子拉近了些：“教授觉得我目前对魔法的理解处于什么程度？”
“不怎么样的程度，”卡蒂亚摊了摊手，回答得很直白，“你能十岁觉醒私魔法很了不起，但私魔法和公魔法毕竟还是两条路子，虽然你基础还可以，但这座学院里从不缺乏从小练习魔法或是魔法天赋高的学生，你想应付考试什么的肯定绰绰有余，但想要拿来在地下通缉中保命，你还得好好考虑。”
“那老师推荐我目前该学习什么呢？”
“内部魔法，”卡蒂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简单来说，制造水球这样的是把魔力外放，叫外部魔法，而内部魔法就是让魔力在某个系统内循环。”
“比如人体。”
“对，简单来说，可以加强身体的机能。”
“这么说来，我应该做过类似的事，”华楞定活动了一下手指，“在村里割麦子的时候，我会把魔力集中在手臂和腰背，感觉会顺畅不少。”
卡蒂亚正准备再喝一口咖啡，闻言动作停住了：“……你管这叫‘做过类似的事’？”
“我最近练剑的时候也偶尔会这样，感觉越来越顺手了。”
“那就是最基础的内部魔法了，无师自通啊，”卡蒂亚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外部魔法你已经能用基础的了，而内部魔法你也自己摸到了门槛。”
“因为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所以不太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卡蒂亚揉了揉眉心，长叹了一口气：“唉……莉迪亚真的把你教得太好了。”
华楞定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重新低头看向书页上的示意图，将那些线条和标注仔细记在脑海里。
“如果我想要继续强化这种内部魔法，”他问，“我需要做什么？”
卡地亚轻轻一拍手：“很简单，你只需要了解其原理后，一切照旧就行，既然你的方法论被证实为可行，那就以此为根据创建独属于你的体系即可，至于如何了解，莉迪亚已经把书给你了。”
“……”
华楞定的指尖拂过书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