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也找了张椅子坐：“埃德蒙……怎么了吗？案件已经封存了吧？资产也查封了。”
华楞定一言不发地坐在剩下那张椅子上，剑袋揽在臂膀里。
“其实之前在宫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和皇帝他们聊过这件事了，”莉迪亚介绍起了情况，“对于你们的悬赏，并没有随着埃德蒙的死亡而结束。”
索菲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住了：“什么意思？”
“埃德蒙只是悬赏的发布者之一，”莉迪亚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而现在更重要的，是他那些研究资料。”
“资料？”
“埃德蒙毫无疑问是世间罕有的天才，他研究初代剑圣的刀研究了十几年，虽然不知道他的方法具体是什么，但他锻造的那把刀确实超越了现有的理解，”莉迪亚的语气平稳，“我们最害怕的是，埃德蒙会留下什么研究成果，而魔法局搜遍了废墟，也没有找到任何手稿、图纸或笔记。”
索菲亚的眉头皱起来：“谁会拿走那些东西？”
“严格来说，我们也不知道，这才是最麻烦的。”
“……”
华楞定一直没有开口，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搁在膝上，手指慢慢张合。
“华楞定，”莉迪亚看向他，“你之前通过卡蒂亚给我寄的信里有提到过，你从他死亡时获得的幽中有了解到一些信息，他和一个地下拍卖行有联系，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在帝都地下，很大，和很多人有往来。”
“地下拍卖行？”索菲亚像是想到了什么，“就是那个……”
“没错，”莉迪亚微微颔首，“奥布莱恩家族的拍卖行，整个帝国新兴拍卖行中最负盛名的那一个。”
华楞定对索菲亚娓娓道来：“莉迪亚老师之前和我说，奥布莱恩家族是游走于黑白两界之间的家族，不算很大，但重点在于他们举办的拍卖行总能巧妙地平衡各个势力，总得来说，和埃德蒙这样的凶猛不同，奥布莱恩们很狡猾。”
莉迪亚喝了口茶，沉默了一下：“……所以说，如果真的有什么埃德蒙的研究资料流入奥布莱恩家，这才是最麻烦的，官方对这种狡猾的家族一直没有很好的办法。”
索菲亚的思路倒是很简单粗暴：“既然如此，直接官方介入捣毁不就好了？”
莉迪亚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奥布莱恩家不是埃德蒙，埃德蒙是一位急于挑战现状的勇莽者，这样的人注定会孑然一身，即使死了也只有人拍手叫好，但奥布莱恩不一样，在没有确切地发现他们有“威胁现状”的证据前就行动的话，很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就去找证据。”
“没那么容易，奥布莱恩家的拍卖行开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能被抓住的把柄，他们做事太干净了，就像我们现在，也只是在假设埃德蒙的研究成果流入了奥布莱恩家。”
索菲亚稍微不满地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不说话了。
华楞定把剑袋在臂弯里换了个方向，开口问了一句：“那官方打算怎么办？”
“派人接触，询问虚实，魔法局那边已经有人选了，”莉迪亚一摊双手，“不过不用太担心，索菲亚殿下的安全等级已经在魔法局提到了最高，你的也是。”
“明白了。”
风吹过，花丛安静地响着。
“还有，”莉迪亚打破了沉默，“你之前委托我帮你查询的初代剑圣相关文献……”
华楞定看向莉迪亚：“有结果了吗？”
埃德蒙的话依然时不时困扰着他。
莉迪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茶杯杯沿上摩挲了一圈。
“……查了一些，能查到的很少，也很碎片和混乱，我花了点时间整理了一下，现在终于能回答你了，”她最终开口，“初代剑圣的名字早就失传了，只知道他的刀很强，堪称最强，他在帝国草创之时鼎力相助，但后来他疯了……”
莉迪亚的话在这里停下。
华楞定说：“总得有人要处理这个疯掉的最强。”
“……于是，他被镇压了。”
“镇压？”
“嗯，但有关初代剑圣的记录也就到这里了，那场镇压的一切，包括人员、地点、结局，都没有任何记录，只剩下‘剑圣’的名号在民间流传至今。”
“我的师傅，剑圣利奥……”索菲亚一直好奇地听着二人的对话，终于皱着眉头提出疑问，“这和埃德蒙有关吗？”
华楞定又看向索菲亚：“埃德蒙的目的，就是创造出初代剑圣的刀，以变得拥有传说中的力量，足够找温特沃斯家复仇。”
索菲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为了这个？”
“对他来说，这就是全部。”
莉迪亚无奈一笑。
“总之，埃德蒙研究我和初代剑圣的刀研究出了一些成果，而这些成果现在有可能来到了奥布莱恩家的拍卖行，”华楞定总结道，“我们不确定奥布莱恩家接下来会如何处置这些研究成果，但无论如何处置，除非让渡给魔法局，否则对我而言都是不利的。”
“你和你手中的刀……”
索菲亚的担心让她没有把话说全。
“没错，”华楞定肯定了索菲亚的担心，“我的私魔法幽，和我手中融合了那把刀的恶儿，都是活的研究成果与样本。”
索菲亚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知道眼神放哪里好，莉迪亚和华楞定的眼神倒是很沉静，只是微微靠在下方。
“好了，”莉迪亚微笑着一拍手，“先不想这些了，现在是下午茶时间。”
莉迪亚拍手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把偏厅里沉下来的气氛搅开。
索菲亚的背从椅背上直起来，看了莉迪亚一眼，又看了看华楞定，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华楞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索菲亚则边吃着饼干边观察华楞定拿茶杯的左手。
“你的左手现在越来越灵活了呢。”
索菲亚吃完就说，说完又吃。
“这也和我的私魔法有关吧，毕竟幽也有助于提升我对肉体的掌控。”华楞定猜测道。
莉迪亚神神秘秘地凑到华楞定耳边，小声补充道：“殿下很担心你呢，还自己试着用左手做过一些事，发现完全行不通。”
“莉迪亚！”
“吃东西的时候别发火，殿下，容易呛。”
华楞定也拿起一块饼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