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恩·奥布莱恩，今年十六岁，康奈尔最小的儿子，也是亲卫队里最年轻的那个。
他靠在门框上，姿态随意，但目光始终丝丝紧盯华楞定。
“刀不在我身上。”华楞定说。
“我知道，但你可以回去拿，我等你。”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只能请你留下了，”卢西恩按在剑柄上的右手握住剑柄，“不过我得提醒你，这里是奥布莱恩家，楼上楼下有二十多个人，父亲在拍卖厅那边还有两个亲卫队员，你一个人，跑不掉。”
华楞定把盒子放在书桌上，手指在盒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没猜错的话，你父亲在拍卖会上卖的东西，和这个盒子里的是同一份吧？”
卢西恩挑了挑眉：“你倒是聪明。”
“所以这个副本是备用的，拍卖会如果出了意外，你父亲还有一份资料可以继续做生意。”
“父亲做事从来不留死角。”
华楞定把盒子拿起来，重新放进抽屉里并关上抽屉，同时转过身面对卢西恩。
“你父亲想用埃德蒙的资料，在帝国站到最高的位置？真可笑。”
“你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我的意思是，他没想过一个问题，”华楞定决定故意激一激卢西恩，“埃德蒙研究了十几年，到最后死的时候也没有完全弄明白，你父亲连锻造都不懂，拿到资料又能怎样？”
卢西恩看着面前这个十岁小孩站在书桌旁，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古怪的不爽，于是再度开了口：“总会有能懂的锻造师，事实上，这次拍卖会不就是最有可能联系上这种锻造师的机会吗？而且说到底，埃德蒙的遗产根本没有彻底消失……”
说到这里，卢西恩的表情凝了一瞬，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太多。
“……”
而华楞定还在等待自己说出更多情报。
“……你在套我的话。”
“嗯，”华楞定承认了，“毕竟你说的比我想听的还多。”
话音未落，卢西恩脚下一蹬，短剑出鞘并精准地直刺华楞定的咽喉。
华楞定在剑尖触及之前的一瞬间分解身形。
他的轮廓碎裂成无数碎屑，从卢西恩的剑锋两侧被剑风吹散，消失在书房的角落。
卢西恩的剑刺了个空，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我知道你的把戏，融入环境对吧？”卢西恩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父亲从鉴赏会上得到了你的情报，你的幽可以分解身体，但每次分解之后，重新凝聚需要时间，我可以等。”
他退了一步，后背贴着墙壁，短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一寸。
书架后面，一只墨水瓶被无形的力量推动，滚下桌面，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卢西恩的剑立刻劈向那个方向，但劈中的只有碎玻璃和墨水。
然后华楞定出现在他左侧，左手握着一柄从书架上抽出来的裁纸刀，切向卢西恩的手腕。
卢西恩侧身避开，短剑翻转，格开裁纸刀，同时左手探出，抓向华楞定的肩膀。
华楞定的身体再次分解，碎屑从卢西恩的指缝间散开。
“你就只会躲吗？”卢西恩退到书房中央，“如果不是空间狭小可能伤到自己，我早就用大范围的魔法杀了你了。”
华楞定重新凝聚身形，凝聚出的左手重新攥好那柄裁纸刀。
“你父亲花了不少钱买这些情报吧。”
“钱能买到的都不算贵。”
卢西恩在说话的间隙中调整重心与目标，而后短剑直刺华楞定胸口，华楞定侧身让过，左手探出，抓向卢西恩的手腕，但卢西恩的反应同样极快，手腕一翻，剑锋横切华楞定的手指。
华楞定缩手，退步，身形在退后的过程中再次分解。
碎屑散开，书房里失去了他的痕迹。
卢西恩放缓动作，开始用耳朵和直觉去捕捉那些若有若无的动静。
书架上的册子忽然被抽出一本，砸在地上，卢西恩没动。
窗帘被扯动，晃了两下，卢西恩没动。
上方。
卢西恩抬头，短剑向上刺出，但华楞定已经从天花板上落下，裁纸刀直指卢西恩的喉咙。
卢西恩偏头避过，刀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见攻击落空，华楞定放弃裁纸刀，身体在半空中再次分解，散过卢西恩身侧后在房间另一侧重新凝聚。
但卢西恩紧追不舍，迅速转身攻去，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留有后手，每一剑都封住华楞定分解后最可能的凝聚方向。
华楞定被逼得连续分解，但每一次重新凝聚的位置都被预判到了，只得继续分解躲避，书房里能供他分解和重新凝聚的范围，在卢西恩的迫近下越来越窄。
然后，两个女王虚影从华楞定身后浮起。
卢西恩看过华楞定的情报，知道他有这种手段，于是卢西恩挥剑斩向最近的那道虚影，但剑锋只是穿过虚影的身体，什么也没碰到。
“幻觉？”
“不是。”
华楞定的声音从虚影后面传来，他用虚影做掩护，一把抓住卢西恩毫无防备的左胳膊关节，然后旋身带动全身的力气使出投技，将卢西恩摔向一旁。
卢西恩被摔在书架上，华楞定投技的力道之大，让书架直接拦腰折断，木片和书册散了一地，卢西恩闷哼一声，后背磕在墙壁上，短剑脱手飞出，滚到墙角。
他刚想拿回摔落的短剑，一些碎屑就缠上剑柄，将短剑轻轻勾到华楞定手中接下。
“嘁……”卢西恩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看来埃德蒙死在你手里，并不是你运气好。”
“……”
华楞定没有接话，他的身形在书房的阴影中若隐若现，两个女王虚影游曳在他身侧。
他再度利用虚影遮掩身形，左手攥着那把从卢西恩手中夺来的短剑，从女王虚影的裙摆后面探出刀锋。
卢西恩几乎在刀锋出现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侧身让过要害，但短剑的刀尖还是没入了他的左肩，刺穿了皮肉，血从伤口涌出来，但卢西恩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任由短剑更深地刺入自己的肩膀，同时左手猛地探出，五指死死箍住华楞定的手腕。
“抓住了，”卢西恩染血的嘴角咧开，“你会是我们最完美的商品。”
他的血从肩头淌下来，滴在书房的木地板上。
华楞定刚想分解身体抽身，下一刻——
“欢迎，华楞定·卡拉汉，”康奈尔对着突然出现在拍卖会现场的华楞定微微欠身，而后带着得意的笑容，转身对拍卖会现场的竞拍者们介绍了起来，“诸位！拍卖现在开始，标的物，埃德蒙的研究成果与遗作——华楞定·卡拉汉本人与他手中的刀，起拍价各为十亿！”
“十亿！”
“十一亿！两个我都要！”
“我出十五亿！”
华楞定突然被传送到了拍卖会现场，而他的右手在不知何时，已经握上了恶儿。
艾琳几乎要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