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楞定做出居合的架势。
刚才的传送，是康奈尔的私魔法吧？鉴赏会上，亲卫队也是这样突然传送入场的。
鉴赏会上，康奈尔通过握手为媒介发动了私魔法，而刚才，卢西奥不惜被刺中也要箍住自己的手腕，紧随其后，我就被传送到了这里。
重点是“触碰”吗？
以触碰为媒介，进行空间传送，同时还能展示远距离的影像，康奈尔的私魔法，本质上是“连接”与“运输”。
华楞定的计划是尽可能小规模地接触奥布莱恩，以此避开拍卖会的狼窥虎视，同时还能让奥布莱恩主动出手，以此让魔法局能在不颠覆现有秩序的前提下介入。
但现在计划失败了。
拔刀。
华楞定的身形在展台上消失了一瞬，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康奈尔面前，刀锋横斩向康奈尔的脖颈，却只是穿透。
康奈尔站在原地，笑容不变，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欣赏华楞定的速度。
“影像。”华楞定收刀退步。
“没错，”康奈尔一打响指，“你现在看到的我，是投影，我的本体不在这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展台上，手里握着那把刀，台下所有人都在看着你呢。”
“康奈尔，快把他束缚起来！”
“抓到他的话悬赏还作数吗？”
“最重要的是埃德蒙亲手打造的那把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华楞定和恶儿上，似火一般炙烤着氛围，只待一刻爆发。
“诸位！华楞定·卡拉汉，埃德蒙活的研究成果，他的私魔法正是一切的关键！而他手中的刀，更是埃德蒙的唯一遗作！”康奈尔的声音响彻全场，“只是研究成果便能让各位如此趋之若鹜，而现在，埃德蒙的遗作就握在这他手中，等待着新主人发挥其真正实力！两件标的物都在场上，诸位可以自由行动，此外，我们依然可以兑换悬赏的承诺。”
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满场喧哗。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那天在鉴赏会上质问康奈尔的老者，此刻他已经撕破了鉴赏会上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全然遵从欲望，从腰间抽出一柄短杖，杖尖朝华楞定一指，一道冰蓝色的射线破空而出。
华楞定侧身让过，射线擦着他的袖子掠过，把展台后方的幕布冻成了一面冰墙。
“别伤到那把刀！”
“把他控制住就行了！”
“我们也快上！”
更多的人站起来了，有魔法师，有剑士，有带着保镖的商人，有独自来的亡命徒。
他们从座椅间涌向展台，五颜六色的魔力光芒在厅里炸开，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华楞定感知着每一道攻击的痕迹，身形在展台上不断分解并凝聚以闪避攻击。
一柄长剑从他左侧刺来，他侧身避开，恶儿反手一撩，刀锋切过剑士的手腕。
一道火球从右侧飞来，他矮身躲过，火球砸在展台的石板上，炸开一片焦黑。
又是冰锥、又是风刃、又是束缚，各种魔法从不同方向涌来，
“别让他跑了！”
“困住他！谁会束缚的魔法！”
“我来！束缚他吧！”
一个的中年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双手结印，地面上的石板忽然裂开，十几条石锁从裂缝中窜出，朝华楞定的四肢缠去。
华楞定跃起，石锁在他脚下合拢又张开，他踩着其中一条石锁的顶端借力，翻到了展台边缘。
围猎的气氛越来越狂热，每个人都想第一个制服他，好从康奈尔那里换到更好的交易条件，或是更直白的悬赏金。
康奈尔站在展台侧方，双手负在身后，笑容从容，他的本体不在这里，却依然能通过自己的影像观察全局。
“你的私魔法很强，但唯独缺乏埃德蒙那样的正面作战能力，所以即使你握着那样强大的刀，我也可以安心将你引入拍卖会，”康奈尔抬起右手，“你已是池鱼笼鸟。”
然后，他的右手一弹指，无数阴影突然落在华楞定身上，并且愈来愈密。
华楞定抬头，无数武器以及数十颗不同颜色的魔力光球已经传送到了他的头上，数量甚至还在增加，尽数如骤雨般倾泻而来，第一波武器已经刺入了危险范围。
他挥刀格挡，恶儿的刃面撞开三柄长剑，侧身让过两把匕首，抬脚踢飞一柄长枪，但更多的武器被传送而来，他的左肩被一柄短剑擦过，右腿被一道魔力光球的气浪掀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展台边缘的栏杆上。
血从肩膀和腿侧渗出来，华楞定没有倒下，他把恶儿横在身前，通过幽和碎屑修复着伤口。
“父亲！”一旁亲卫队的男青年先焦急地喊了出来，欲要加入战斗。
“等等，”另一名亲卫队的女青年拦住了他，“还不到奥布莱恩流血的时候。”
狂热的人群铺天盖地向华楞定涌去，许多人顺手拔起一件被传送后插在地上的武器，劈砍、刺击、投掷……裹挟着这股力量，康奈尔又弹指一下，第二波武器涌出。
艾琳·温特沃斯在角落的席座上站起了身。
她没有冲上去，也没有加入围猎，艾琳站在座椅间，翠绿的眼睛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扫动，渡云通过气流观察着厅里的每一个人。
她看到了魔法局的三个人，其中一人把手伸进衣兜里，应该是在按紧急联络的那个小圆盘，另外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大门快步走去。
很明显，他们认出了华楞定，魔法局即将介入本次拍卖会。
艾琳又看了一眼展台，华楞定在第二波武器的围攻下依然撑着，恶儿的刀光在女王虚影的掩护下忽明忽暗，但围攻他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已经绕到了展台后方，试图封住他的退路。
康奈尔站在展台侧方，投影在武器雨中纹丝不动，笑容中带着置身事外的从容。
艾琳的手指在短剑剑柄上收紧了一下，但她没有拔剑。
她想起了自己的侄女伊芙琳、想起了康奈尔在鉴赏会上说的话、想起了温特沃斯家对埃德蒙遗产的诉求、想起了自己来帝都的目的……
如果她现在冲上去帮华楞定，就等于温特沃斯家公然站到了奥布莱恩家甚至其他所有竞拍者的对面，家族那边不会允许。
她的手指缓缓松开剑柄。
华楞定还在战斗，诚如康奈尔所说，他的幽和埃德蒙的闪鸣不同，没有那种摧枯拉朽的破坏力，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他只能靠闪避和精准的反击来维持局面。
恶儿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斩在攻来的兵器或魔法的薄弱点上，但攻来的人太多了，他一个人堵不住所有方向。
但会传送的，可不是只有康奈尔一个啊。
康奈尔的影像终于皱了皱眉，但笑意不减。
“愿炽热永不落为灰烬，”是突然出现的索菲亚在念咒语，“火球术！”
一颗巨大的火球从索菲亚掌心释放而出，融化了袭向华楞定右半身的攻击。
华楞定终于获得片刻休息的机会：“索菲亚殿下。”
“抱歉来晚了，”索菲亚赶到华楞定身边，拔出佩剑，“莉迪亚把我俩传送过来，让我先支援你，她去找康奈尔本体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