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帝国的小公主突然出现,围猎的众人姑且停下了攻势,甚至开始面面相觑了起来。
就为了两件标的物,值得和皇室甚至整个帝国明面为敌吗?
“索菲亚殿下,”康奈尔像是在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您出现在这里,让我很为难。”
“为难什么?”索菲亚看向康奈尔的影像,横剑挡在华楞定身前,发丝被战斗的气浪掀得扬起,“你没看到你的这群客户正在围攻一个小男孩吗?”
你不也还是个小女孩……康奈尔在心里如此吐槽。
但康奈尔还是放平了姿态,劝诫道:“殿下,为了皇室成员的安全着想,请自行避让。”
“安全?身为皇室成员,履行保护臣民的义务,错了吗?”
“这当然没有错,殿下,但无论他曾经是谁,现在的他也只是奥布莱恩家的商品,请让开,”康奈尔加重了些语气,“如果您也要参加拍卖,我可以破例为您增加一席,但请不要扰乱秩序。”
“我不让,然后呢?人口买卖可是违法的。”
“……”
面对索菲亚硬气的态度,康奈尔沉默了。
见康奈尔一言不发,索菲亚更来了底气,她大笑起来:“再度声明一下,我这边可是正当防卫。”
众人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但还是不愿放下武器和攻击意图。
“正当防卫啊……”康奈尔微微低下头摇了摇,“公主,你明白什么叫“信用”吗?”
索菲亚被突如其来的话题整得有点发愣:“怎么?什么信用?”
“没错,信用,”康奈尔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殿下,奥布莱恩的拍卖行能繁荣四十七年之久,靠的是信用,这四十七年来,奥布莱恩家的拍卖行从未泄露过一位买家的身份,从未偏袒过任何一方势力,从未让任何一笔交易落空,这就是信用。”
“你在威胁我?”
索菲亚的剑尖微微压低了一分。
“说不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康奈尔微微欠身,“殿下——黑帮我们姑且不论,他们犯罪时本就做好了被清除的觉悟——您知道帝国有多少个家族在奥布莱恩的拍卖行里交易过吗?
“……”
索菲亚没有回答。
“答案是几乎所有大家族,”康奈尔抬起手,朝厅里扫了一圈,“您知道如果奥布莱恩崩溃了,那些家族会怎么反应吗?商业的前提是需求,难道您愿意放任我们这些人渣流入更底层的社会黑暗中吗?
华楞定投来关切的目光:“索菲亚殿下。”
“没事。”
索菲亚的眼神依然死死盯住康奈尔。
“说到底,魔法局本身就在默许甚至参与我们的交易,而皇室——殿下,我们之所以愿意翼赞皇室,不是因为我们遵纪守法,反而正是因为皇室与我们之间彼此还有默契的信用,否则,一旦脆弱的现状被打破,没有人会为此担保后果。”
索菲亚终于松开了咬紧的嘴唇:“……魔法局的人已经离场了,他们很快就会带来援军,埃德蒙的刀绝不会落在你们手里。”
“哈啊……”康奈尔长叹一口气,“果然您什么都不知道,也未免太过任性了。”
“……”
索菲亚举起刀,准备冲刺。
“即使魔法局的人介入,奥布莱恩的拍卖行也不会结束。”康奈尔最后近乎宣言道。
话音未落,康奈尔的嘴唇还没有彻底合拢之际,索菲亚就已经再度斩过他的虚像。
投影虚晃了一瞬,然后重新聚合,恢复成那个从容微笑的轮廓。
“真是的,砍投影有什么用。”康奈尔的话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宽容。
索菲亚没有理他,转身看向华楞定:“能打吗?”
“能。”
“那就不废话了,”索菲亚再度运转魔力,“任他怎么狡辩,该犯法就是犯法,他们也不敢动我,我来掩护你,你赶紧冲出去和魔法局的人会和。”
“遵命。”
亲卫队的男青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抱怨道:“你刚才不该拦我的,不然我们早把那个小鬼抓起来卖了。”
“那你怎么别听卢西恩的命令,和他一起去好了……”而那名女青年说一半又放弃了,“算了,随你怎么说。”
康奈尔的目光从索菲亚身上移开,落在展台侧方那两个亲卫队员身上。
“伊索尔德,塞德里克。”
女青年伊索尔德和男青年塞德里克同时站直了身体。
“准备好回宅邸了,卢西恩需要帮忙。”
“是。”两人异口同声道。
与此同时,奥布莱恩宅邸二楼书房。
莉迪亚站在被破坏的书架前,低头看着地上那摊碎玻璃和散落的账册,卢西恩靠在墙边,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短剑已经重新捡起来了,握在右手,剑尖垂向地面。
康奈尔站在书房门口,双手负在身后,笑容和拍卖厅里的投影一模一样。
“哈特菲尔德小姐,”康奈尔微微欠身,“久仰大名,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康奈尔家主,”莉迪亚的语气很平,“你打算用我学生的私魔法和刀做交易,却不问过我的意见。”
“我本来是想问的,但您的学生先一步闯进了我的宅邸,还伤了我的儿子,”康奈尔偏头看了一眼卢西恩肩膀上的伤口,“所以我就省了这一步。”
书房里的空气沉了一瞬。
卢西恩靠在墙边没有说话,但短剑已经微微抬起,对准了莉迪亚的方向。
而莉迪亚注意到,伊索尔德和塞德里克已经被传送到了她身后,同样拔出了短剑。
“父亲。”两人齐声说。
“回来了,”康奈尔始终注视着莉迪亚,“一起吧。”
莉迪亚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微微一笑:“三个家主亲卫队队员加一个家主本人,就为了对付我一个老师?”
“当然,”康奈尔收敛起笑容,“毕竟你可是莉迪亚·哈特菲尔德。”
康奈尔传送出了无数武器和魔法球,配合三名亲卫队队员一起进攻莉迪亚。
而在拍卖厅里,艾琳·温特沃斯靠在角落里,她闭着眼,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小时候有关埃德蒙的事,她其实不太愿意想起来。
埃德蒙的父亲是人类,被家族视为野种赶了出去;母亲是温特沃斯家的旁支,被家族视为败类软禁起来。
家族里其他孩子都不跟埃德蒙玩,说他的耳朵太短、说他是妈妈的乖宝贝、说大人们都不喜欢他。
埃德蒙喜欢锻造、孩子们就抢他的锤子;埃德蒙喜欢妈妈,孩子们就说他妈妈的坏话,大人们没有阻拦,只是默许甚至支持着这一切。
艾琳也跟着那些孩子们一起欺负过埃德蒙,她不喜欢用拳头打埃德蒙,那样的打击感硬得太真实了,她更能接受隔着鞋子去踩埃德蒙。
但其实无论打还是踩,她都不喜欢,只是如果不跟着一起的话,她就是在孩子们里做了错事,和那个埃德蒙一样。
很快,埃德蒙学会了还手,谁敢打他一拳,他就把拿锤子把那人脑袋砸出血;谁敢骂他妈妈,他就偷偷进到那人家里放火。
大人们对艾琳说,“他和他妈如果放在以前,早就被处死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她,但她只懵懵懂懂的,听不明白。
我是在帮埃德蒙和自己对他做过的坏事善后。
“帮助华楞定,就是帮助温特沃斯接近埃德蒙的研究成果,”她喃喃自语道,而后睁开眼,开始运转魔力,“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