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刀光引争忙,真有天火在何方?
辗转伺机一句出,换得人情路永长。
几人藏在几里外的草木处,脚步犹豫起来。
陈思的修为尚低,神识难以外放,看不清那几处人影。
不知是天界追兵……还是……
陈思心生疑虑,转身对着玉乾大师兄说道:
“在下就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了,前方那人影之处便是天火陨落之地,但事到如今,只怕……”
那玉乾大师兄听闻后,扶颌沉思,几名师弟也面面相觑。
当——
玉乾大师兄抬头侧耳,几名师弟刚要开口,大师兄便在嘴唇前竖起手指,示意安静。
当——当——
“听到了没,是交战声。”玉乾大师兄片刻沉默后说道,“是在争夺吗?”
“大师兄,我们修为没你高,这么远听不见啊……”其中一名师弟说道。
他身后的师弟站了出来说道:
“大师兄,那些人既然还没走,就证明没寻到天火,我们现在去还有机会!”
玉乾大师兄点点头,随后转身对着陈思说道:“既然如此,道友就带到这里吧,在下苏云生,还没打听道友名讳……”
“陈思。”
“陈道友后会有期,若是日后有需要帮助的,可来玉乾寻我,广结善缘也是玉乾的底色。”
“大师兄别废话了,再不去就真来不及了!”那名焦躁的师弟说道。
陈思没再多耽搁,只是对着苏云生作揖,随后便转身朝着一开始的小径走去。
玉乾一行人随后便唤出飞剑,仅是一眨,便远在天边,惊得草木随风飘荡。
陈思又向前走了几步,不时地回头查看,在看到几人消失在天边后,便立马转身,奔着那争斗之地,步步为营,摸索前进。
那苏云生是个性情中人……在玉乾内估计也有些话语权……若是伺机卖他个人情,可比口头上的承诺值千金。
陈思刻意踩在松软的地面,慢慢摸了过去,将手圈成小圈,透过去看那处争斗。
早在玉乾一行人到达之前,此处便已起刀戈。
一人身穿赤红,绣日纹月,号灼心行者,使得火法,操火如指臂使,化千状万型。
另一人满身青色,素花草木,一朵莲花点在胸口,手持刚剑一柄,号称诗剑仙,一剑开天,斩瀑断山。
二人早已战至疲惫,灼心行者扶着胸口,靠着一颗树,说道:
“江涟!你又用不着这天火,干嘛不让给我,还能欠你个人情。”
那诗剑仙,江涟,一转剑柄,看着映出她美如皓月的眸,说道: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速速交出天火,不然……”
江涟将剑刃甩至腿边,震起风浪,吹得草木倾折。
“都说了老夫压根没见过天火……”
江涟没再听他的话,抬剑便刺。
只见一缕青光划过。
灼心行者轻吹一口气,口中竟吐出火来,抬手一划,便凝成刀型,他举起那把火刀,抵挡江涟那一刺。
当——!
江涟被卸了力,偏向一旁的山石。
当——!
那钢刃死死地嵌入山石中,就像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灼心行者起身一蹦,又是几口吹出,长袖一挥,便化作飞刃,冲着江涟身后飞去。
江涟没去看,只是松开剑柄,右手比作剑指,轻声念道:
“不见腰间三尺光,无人敢称剑几长。”
短诗念下,江涟右手作抓握之态——
一把泛着不凡光辉,如白日惊雷般的利刃已然现于手中。
横剑胸前,左手指背轻敲剑身,便震得火刃消散而去。
“诗中剑……”灼心行者自言自语道,随后大喊:
“江涟……你连诗中剑都用上了……这天火就这么重要吗?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江涟抬剑起舞,冰冷的眼神在剑刃中映射,她只是冷冷说道:
“抱歉……我得救我徒儿性命。”
“匣里龙吟镇宵小,斩落银河……”
随着诗句的念下,江涟周围已然涌现利剑无数,悬挂浮空,抬头望去,如夜空望星河,刃尖闪星光。
江涟眼角一抖,最后的三个字已然作出口型,但她抿了抿嘴唇依旧没有念出来,一口气卡在喉咙。
灼心行者被剑压冲得连连向后踉跄,赤红衣袖也被照得失了光彩,抬臂遮眼。
剑压甚至波及到了陈思躲藏的树木后。
这斗法……估计二位定是元婴修为,苏云生到场必死无疑……看来他已经没救了……我还是另寻他路吧……
陈思如此想道,转身便走,只盼望这二人的争斗被波及到他,然而——
陈思猛然驻足,想起那二位元婴的对话。
“救我徒儿性命……”
“非要你死我活……”
又想起苏云生来,他便又是心生一计,想道。
若是我此时露面,止了干戈,岂不是三方都欠我一个人情,两个元婴还有一个宗门的大师兄……
按照御剑的速度早该到了,莫不是也在旁边伺机而动……
陈思随后转身,冲着那战场中央摸去,边走边想。
那江涟定是在等,等那穿红衣之人认输,也就是说她并未戾气好杀之人……但现在的筹码还不够……若是两大元婴在玉乾的山头争斗,宗门定然不会坐视不管……也就是说……不光苏云生还有宗门上层的人情,我都能收入囊中。
陈思边思索边靠得越来越近,仅数百丈远。
江涟冲着陈思那边瞥了一眼,并未多做举动。
“二位前辈!”
来了,陈思心想。
苏云生终于御剑而落,停在战场边缘,选在了不靠近江涟,也不靠近灼心行者的位置。
“二位前辈,先不管天火终归于谁,这毕竟是我玉乾地界,在下本来也是来寻天火,却临时收到师尊绣玉真人传令,前来制止二位,还望二位止干戈为玉帛……”
陈思视线绕过树干,偷偷地盯着苏云生,想道:
果然如此,估计早就到了附近没出手,上报宗门,随后得了上面的意思前来制止,但这二者肯定是——拒绝。
“休想。”江涟先开了口,眼神愈加狠厉。
“放屁!老夫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说停就停?绣玉他本人来了也不好使!”
言毕,苏云生面露难色。
陈思心想:看来是缓兵之计,宗门的元婴赶来还需要些时间。
修仙修得不是你死我活,是人情世故,就让我这前仙尊来教教你们吧……
江涟剑指一挥,口吐莲香,即将念出最后几个字,灼心行者眼睛眯成一条线,苏云生等人也连连后退,而就在这时,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句话传出——
“我能救你徒弟。”
江涟侧过眼去,心想。
是他。